塔林的目光被不远处的骚动吸引,但他很快收回注意,径直向冒险者公会的大门走去。与往年一样,丰收过后,领主派出招募官在最热闹的集市区招兵,尤其是冒险者公会——这里欢迎的不仅是正式登记的冒险者,还有愿意一试身手的本地居民和劳苦农民。只要身体强壮、能扛得起兵器,都有机会成为领主麾下的一员。
塔林扫视着大门内的场景:各类兵器凌乱地堆放在木箱里,长剑、短刀、弓箭,甚至还有能测验魔力的旧法杖。旁边的木架上挂满了简易铠甲,粗粝的铁制、结实的皮革,一旁地面上还摆放着刚从马车卸下的厚重车轮,用于测试力气。空气中弥漫着新打磨的铁器的生冷味道,混合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
“哟,这不是去年那个孩子么?我记得你,怎么了,今年又准备来讨没趣了?”登记员手捧着盛满酒的酒杯,哈哈大笑。
“你们就笑吧!到时候谁笑谁也说不定呢!我可准备成为骑士了,你们可别到时候笑不出来!”塔林毫不示弱地回怼道。
“喂,快来看啊!这家伙连马背都上不去,却竟然说自己能成为骑士,真是太好笑了!”帐篷里又走出几个拿着酒杯的士兵,随即一阵嘻嘻哈哈的嘲笑声响起。
塔林不再理会这些没眼力见的家伙,径直向冒险者公会走去。可身后的嘲讽声依然缠绕不去。
“看那!连士兵都当不成,还妄想成为冒险者!”一个士兵继续补刀。塔林咬紧牙关,心中怒火升腾,却只能默默走入公会的店内,努力将一切嘲讽抛诸脑后,进入店内,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今日是庆典日, 很多冒险者都不在公会内,坐在长凳上的人数屈指可数,连接待的司仪此时也不知去了哪里,估计也在此时去庆祝庆典。
“没啥人啊。”塔林环顾四周,没看到艾尔丹的身影。他们只约了地点,并未定下时间。塔林在角落选了个空位,端正地坐下,静静等待。
“喂,小子!”突然,一个背着巨斧的冒险者径直凑到他旁边的座位上。塔林一惊,抬头看去。
“我刚刚看到了,你把那块石头卖给贵族了吧?从哪儿弄来的?”冒险者摸了摸满是老茧的手,眼里透出一丝嫉妒的光芒,显然对塔林居然能赚到那样的钱感到不可思议。
塔林不禁皱眉,心中有些抵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冒险者嘿嘿笑了笑,毫不在意塔林的戒备之意,“我没那么多钱像那些贵族一样慷慨,不过我有很多朋友,做个交换吧——以后你说不定会需要我和我的朋友们帮忙。”
“戈鲁德!你别难为一个孩子!今天可是节日呢!”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从楼梯上响起。她声音稳重柔和,却带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哪里哪里,我就是想趁着节日多交个朋友。”那个大胡子冒险者,戈鲁德,听到女性的制止,只是耸耸肩,没当回事,还拍了拍塔林的肩膀,眼中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塔林抬头看去,只见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位身着深紫长袍的女性法师。她的长袍上刺绣着细致的银色符文,法杖末端挂着一颗微微闪光的蓝色宝石。她拥有一头银灰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显得知性而优雅,眼神里透着沉静的智慧,像是能看透一切。她从容不迫地走到塔林面前,微微一笑:“抱歉,我的同伴他有些唐突。他为人豪爽,但并无恶意。”
“没关系的,我只是坐在这里等人罢了。”塔林答道,努力掩盖住心中的忐忑。
女性法师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片刻,忽而轻轻点头:“我记得你——前面在城门口见过的那位小家伙吧?能让那弗雷港的卡尔文都肯弯下身说话,你还真是不简单呢,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张扬跋扈。”
“没有啦,只是运气好而已。我也不知道手上的石头会那么值钱。”塔林腼腆地笑了笑,略显拘谨。
“说起石头,我老家的人个个都是矿石鉴赏的好手。可惜我这人笨,只能在这里当个冒险者了。”戈鲁德豪迈地笑了笑,“不过家乡的人说得好——在矿洞里混,得交朋友讲义气,冒险也是一样,哈哈!”
“这话我都听了不下三百遍了,都快赶上吟游诗人讲故事了。”女性法师轻轻叹气,带着些无奈。
“哈哈哈,我是见人就爱说!”戈鲁德笑得更大声了,拍了拍自己的巨斧。
法师看向塔林,温和地问:“说起来,你在这里等的人是谁?或许我们也认识。”
“艾尔丹大人和米尔妮亚大人,请问您认识他们吗?”
“哦,是那对绿斗篷的组合吧?”法师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一个看起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另一个像是从深山老林跑出来的粗犷汉子,真是一对奇妙的搭档。我记得他们似乎还带着一个总爱用盾牌的佣兵……”
“您说的一定是加雷斯大人!”塔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
“对,就是他。不过他们已经好些日子没露面了,估计是接了什么棘手的任务。”戈鲁德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神情略显惋惜。
塔林心头一紧,不想让他们知道是自己连累了艾尔丹他们,便随口编道:“我也是有事要请他们帮忙,所以来找他们的。”
“什么事?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们也能帮忙。”戈鲁德一脸热情地伸出手,示意塔林握手。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像块坚硬的岩石。塔林犹豫了一下,象征性地握了一下他的大手,笑得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