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只算主炮和副炮,不算上人类状态下能够放平的高射炮,俾斯麦级战列舰的火力也是惊人的。
她拥有四座双联装381mm主炮和六座双联装150mm副炮,合计八门381mm和十二门150mm炮,这些火炮的火力可不是过家家的玩具。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当俾斯麦处于舰娘状态下时,她不但身体变小了,减少了受弹面积,同时还获得了一些隐藏的优势,比如:
能一次性爆发出足额的火力。
……
正常的战舰在侧面对敌时,主炮可以通过旋转向左舷、右舷的敌舰集火,发挥全部的火力,但是在追击敌人时往往只有最前面的两座有高低差的主炮能够发挥作用……
毕竟俾斯麦不可能让后面的主炮抵着前面主炮的后脑勺开炮,指望这样打出去的炮弹能够命中敌人,而不是在自己的甲板上炸开花。
副炮也是一样的道理,有相当一部分副炮是安装在两舷的,于是乎他们的射击角度就只有一百八十度不到点,左舷的副炮只能对左舷的敌人开火,右舷的只能对右舷开火。
这是有碰撞体积的现实世界,左舷副炮是不可能无视舰船上的各种建筑、炮塔,将炮口对准右舷的。
也就是说,任何时候,俾斯麦都会损失一半的副炮火力,如果阵位不佳,甚至还要损失一半的主炮火力。
当作为舰娘形态出击时,这些问题就被统统解决了,什么左舷右舷,对于一个人来说这种划分方式毫无意义。
这些炮塔被缩小后作为俾斯麦的舰装显现,召唤出来后就会自动悬浮在俾斯麦的身后,因此每一轮开火都能爆发出全额火力!
……
俾斯麦向着那艘主动暴露自己的沉没战舰开火了,八门主炮开火时掀起的炮口飓风将几个站的近的屁精倒霉蛋掀飞进海里。
做好了应对突如其来炮声的方青云只来得及捂住爱莉的耳朵将她按进自己怀里,自己只能张大嘴巴指望耳膜两边的气压平衡来保证不会失聪。
炮声响起时,方青云几乎是瞬间失去了平衡感,狠狠的摔倒在了地面上,现在的他才终于明白以前看游戏里主角被炮弹震倒时的头晕眼花是什么感觉。
那种仿佛飘在云端,脚下踩的都是棉花的感觉并不好受,耳朵因为巨大的声音嗡嗡作响,像是坏掉的电视机打开后尖利的“哔”声让方青云头痛欲裂。
脑海里被巨大的震动和噪音弄的混沌一片,对于眼前发生了什么都非常的迟钝,但即便如此,方青云也没有放下捂住爱莉的手,力道大的几乎要把爱莉揉进自己的胸口。
“继续开火!”
方青云大声的吼着,被震麻了的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通过声带的震动来感知到自己确实在说话的事实。
现在好不容易布了个局将傻呵呵的敌人骗出来,万一再让这家伙跑了,方青云就真的得执行计划B了。
一轮炮弹过后,俾斯麦的舰装后侧如同坦克炮退弹一样“啪嗒”一声打开,将几枚黄澄澄的炮弹壳退了出来。
只听“当啷”一声,带着青烟的高温弹壳落在甲板上顺着甲板滚了一圈。
炮弹壳从炮膛里脱落时不过20mm左右,但落到地上的时候就恢复了原本该有的381mm的口径。
发射前八百公斤的炮弹现在只剩下庞大的炮弹壳留在这里,剩下的部分都砸到了对面那艘沉没战舰的舰体上。
几个胆大的绿皮用铁棍子拦住了滚动的弹壳,将位于退弹危险区的方青云和爱莉拉了出去。
如果还留在原地,381mm口径的高温炮弹弹壳足以将接触者的皮肤烫化掉,和滚烫的摩托车排气管相比也不落下风。
……
沉没战舰和“灰鲭鲨”的距离不过两三公里,对于人来说可能很远,但对于战舰来说,这个距离跟拼刺刀差不多,而俾斯麦就是战列舰中最擅长近距离作战的那一批。
由于是面对同等级的敌人,俾斯麦没有装载用来洗甲板的高爆弹,而是使用了坚硬金属作为芯体的穿甲弹,只求最大程度的在敌人的吃水线附近开出洞来。
被发射出去后的高温穿甲弹头在浮起的沉没战舰身上打出几个深深的大坑来,被还带着余温的炮弹击穿后留下的空洞附近一小圈变成了橘黄色,看起来装甲和炮弹的摩擦产生了高温,将那一处击穿区域都烧变色了。
“装填需要二十秒”
俾斯麦高声报告道,眼前这艘沉没战舰的手感不对劲,炮弹打上去软绵绵的,他仿佛不是用钢铁做的,而是用纸张拼出来的一样。
打出去的炮弹很轻松的贯穿了目标,让俾斯麦后悔刚刚怎么没用高爆弹来重演一下当初送胡德坐土轮椅的事迹。
装填的时间里,俾斯麦持续用副炮压制对手。
现在大批绿皮船员和关键的两个人都在甲板上,如果让对面开出炮来,只要有一发打的凑巧一点,就能将“灰鲭鲨级”上有头有脸的高级指挥人员一锅端……
俾斯麦咬紧牙关,哪怕是跳起来用自己挡炮弹,她也得毫不犹豫的顶上。
……
150mm的副炮和381mm的主炮威力根本不是同一层次的,但150mm的副炮依旧很轻松的击穿了沉没战舰的装甲区和吃水线以下的区域。
大量的海水顺着孔洞往沉没战舰内部涌入,如果不做出点反应的话,沉没战舰很快就会再度沉没下去。
在俾斯麦的注视下,那艘沉没战舰身上粘附的血肉如同活过来一样向着中弹区域蔓延,当这些如同橘子纤维一样的血肉爬到位置后,他们就会互相粘连着将击穿的孔洞堵住,尽可能保证不漏水。
这是好事,这艘沉没战舰在补洞说明了他现在不能下沉,如果他自发的开始下潜,那就说明俾斯麦和方青云之间的演戏就白演了。
脑瓜子震得嗡嗡的方青云被爱莉拽了起来,由于只是张大了嘴,此刻的他想从震撼中恢复过来还比较困难,他的脚步虚浮,仿佛整个人飘在天上,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
“我没事,继续开火!”
方青云试着在原地站稳,但刚刚的震动对他的部分神经造成了影响,此刻的他走起路来感觉不到平衡。
在他的感知里,不是自己掌握不好平衡要摔在甲板上,而是甲板向着自己的脸拍了过来。
收到命令的绿皮们通过旗语和舰桥内负责指挥的屁精取得了联系,屁精立刻将作战指令下发到每个舱室。
虽然十五门400mm的呲呲闪电炮还需要更长的准备时间,但副炮已经装载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于是在屁精建立的临时指挥所的指挥下,一排副炮的炮弹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着沉没战舰劈头盖脸的砸了下去。
无数画着抽象兽人脸一般鬼画符的炮弹落在了沉没战舰的身上,转眼间就在上面开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洞来,绿皮们在副炮里装上了各种种类的炮弹,从穿甲弹、高爆弹再到用来反步兵的开花弹(鬼知道这帮绿皮的脑子是怎么想的),甚至还有一发高温的照明弹被一同打了出去。
那发照明弹在弹头的帮助下很轻松的击穿了沉没战舰和纸一样的装甲,落入里面之后开始释放高温。
这种绿皮生产的特殊照明弹能够释放三千到四千度的高温,一发打出去能持续照明十几秒。
这一发穿入沉没战舰之后,几乎瞬间就让那片区域附近的装甲带变了色,旁边想要堵漏的血肉也在靠近的路上就被烫熟了不少。
仰着头的方青云能看见女武神一般的俾斯麦亮出自己的舰炮,在咔哒声中完成有条不紊的装填,装填时各个炮闩的往复动作像是西部快枪手给自己的左轮上弹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完成装填、炮闩归位后,俾斯麦再度向着沉没战舰打出一轮致命的炮弹来。
被爱莉亲手戴上隔音耳机的方青云现在终于能屏蔽掉炮声的大部分影响了,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拿过旁边等候着的绿皮勤务兵望远镜向着远处的沉没战舰望去。
方青云的目光扫过沉没战舰那被血肉覆盖的甲板,在高耸的舰桥上停留了一会儿:“真奇怪,这家伙也是四座两联装的炮塔……”
“Scheiße!我还知道他们的名字呢,那边的那座炮塔叫安东,往后依次叫布鲁诺、凯撒和多拉”
俾斯麦回应道,她的语气里有着见到了蟑螂和某种恶心生物的厌恶感。
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方青云很疑惑,能认出是什么型号的战列舰已经很不错了,通过舰船大致的造型能判断出是某一型号的某一艘战列舰也是专家级的水准了,这能够认出炮塔叫什么名是不是离谱了点?
这难不成就是俾斯麦的特殊眼力?
“我猜你肯定在疑惑为什么我知道……”
俾斯麦装填完毕后又对着千疮百孔的沉没战舰再来了一轮,换上了高爆弹的381mm舰炮几乎一轮射击就融化掉了沉没战舰的整个侧面装甲:“我还能不知道吗?这就是沉没的我啊!我真的是……Scheiße!世界上还有哪艘船能够对着死而复生的自己开火的啊!”
俾斯麦的口气里满是自暴自弃。
“自己的尸体爬起来打人了,还有哪艘船能见到这样的场面?”
单单是见到自己的“残骸”和“尸体”就让她有种腿肚子发软的感觉,之前在海底的时候还好,现在再看见粘附着血肉的“自己”,俾斯麦终于体会到了“僵尸的面庞是自己脸”的恐惧感。
爱莉吃惊的小嘴微张,旁边的方青云挑了挑眉。
他俩怎么也没想到,这艘击沉了一艘“鳐鱼级”驱逐的沉没战舰居然是已经沉没的俾斯麦!合着脑门子上插了一支箭的克莱曼将俾斯麦的残骸复生了?
如果不是爱莉送了克莱曼一支箭,估计这个时候沉没战舰已经用舰炮送所有人下海泡澡了。
方青云将手搭在了俾斯麦的肩膀上,试着通过这样的身体接触让她宽慰一点,此刻的俾斯麦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这让方青云想起了当初见到小爱莉时的景象。
当初的小爱莉也是那样的无辜、楚楚可怜,只不过和爱莉不同的是,俾斯麦用钢铁将自己的心封了起来,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可越是这种装出来的坚强,越是能激发人的保护欲望,哪怕此时的俾斯麦一拳能把方青云砸矮十厘米就是了。
嘴笨的方青云没有什么合适的用来安慰的话语,他也不是那种靠着嘴就能让人心服口服的人,相比言语,他还是更相信肢体语言的效果。
“收起关心的话吧,我可没有那么脆弱,你现在是我的长官,没必要那么关心我,无论你发布什么命令我都会听从”
俾斯麦倔强道,她飞快的抹了一把脸继续开火,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不像她说的那么无所谓,她心里的情绪到底有多复杂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方青云拍了拍爱莉的肩膀,给了爱莉一个眼神,将安慰人的事情交给了爱莉,自己则开始协调突击队需要的物资和船只。
现在不是整这些没用的事情的时候,他的当务之急是要让突击队活捉克莱曼,将克莱曼用轧碎机一寸一寸压碎,确保这个牛皮糖一样粘人的玩意儿再也活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