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疯子似乎没有将任何想法藏在心中,他只是握住了蕊朝他伸过来的手,将那只完美的手的手指掰开,将掌心对准自己的脸。
“嘶——呼——”
疯子贪婪的呼吸着,好像想将这只手上的气味全部记住。
随后,疯子像小猫洗脸一样,让这只手渐渐的将自己的脸全部抚摸一遍。
疯子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十分小心翼翼,仿佛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告别一样。
与此同时,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他只是微笑着,等待着。
等待疯子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完成。
地面上。
噗哧——
长矛刺进脑袋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随着这阵声响的,是一条生命的消失。
“呼。”
这柄长矛的主人用自己充满力量的手臂擦了擦满是汗水的额头。
圣残虐者完成了她认为最为艰巨的一项任务:
将整片废墟中除了归一教会以外的生命全部屠杀干净。
这可并不是什么可以轻松完成的任务,虽然听上去很简单,但实际上如果要做的话,大量且单调的重复动作足以将一个人的热情消磨殆尽。
而且在重复了大量无聊的动作之后,就连高贵的圣残虐者也会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脑海中畅想的东西上,而不是现实上的。
就比如圣残虐者杀死的倒数第二个可怜虫,他用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逃离被长矛贯穿的命运。
尽管他每时每刻都在嚷嚷着自己是所谓的‘伊比利亚国教’的信徒,同时还是审判庭在这一带的眼线,圣残虐者依旧没有停下她手中的长矛。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个:尽管最后他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但他到底还是迎来了卧底们最多的结局:
死亡。
最后一个深海信徒咽气之后,圣残虐者终于得到了久违的空闲时光。
“姐妹,这里还是有一些事情…”
就在这时,圣残虐者一向不太喜欢的声音从她的身边响起,那是另一位圣者的声音。
圣安宁者就如同散步一样,提着自己最为笨重的武器,慢悠悠的走到正在擦汗的圣残虐者身边。
然后他理所当然的用一种不可置疑的口吻‘请求’着圣残虐者,希望她能做更多的事情。
就像是自诩独当一面的长兄,自以为是的命令着不懂事的弟弟妹妹们,希望他们以忠实的态度执行自己的命令。
但圣残虐者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或者说,任何一名除了圣安宁者以外的圣者,都没有将圣安宁者所谓的‘长子’身份放在眼里。
毕竟,谁还不是父最爱的孩子呢?
圣至臻者那家伙一直在废墟外围,对昆图斯的尸体做着一些难以言喻的动作,除了他最为狂热的追随者,没人愿意再去多看一眼。
毕竟在归一教众的眼中,深海信徒可是比野兽还要低级的生物。
而生为圣者的圣至臻者,却对着野兽的领头人做出如此亵渎的事情,实在有且让鸢无法接受。
圣残虐者表面点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摆脱了圣安宁者的唠叨,然后慢慢的朝地下研究所的入口处挪去。
这让圣安宁者有些不满,但又不知道如何抱怨,只能自顾自地摇摇头,摇着锤子命令着还有点知识的鸢统计着此战的伤亡。
虽然丧生于此战的鸢的数量比预期要少,但这让原本人手就不充裕的归一教会雪上加霜。
看来对于港口镇的重建,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随着圣安宁者的注意力渐渐的从自己的兄弟姐妹身上转移到别处的时候,圣残虐者飞快地瞥了一眼由两位鸢把守的地下研究室入口。
然后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走向了入口。
“圣者。”
负责把守的鸢并没有阻拦向自己走来的圣残虐者,反而是恭敬地朝圣残虐者半跪下去,一丝不苟的对着她行礼。
可是圣残虐者并没有对鸢的这些动作做出反应,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进入了地下研究室。
在圣残虐者已进入地下,就能闻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味,这让她原本因为屠杀而麻木的心情也变得稍微好了一点。
随后她闭上了眼睛,鼻子轻轻的耸动着,像佩洛一样仔细地辨别着空气中的味道。
很快,她便闻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味道,迈步朝地下研究室的深处走去。
随着她越来越深入,自己所能追踪到的气味也越来越浓郁,但这也意味着,另外三股气味也被圣残虐者察觉到了。
其中一个是叫疯子的家伙,圣残虐者本身并不待见他,或者说,她并不待见除了父以外的任何人。
另外的两股气味也没什么好说的,浓郁的深海臭味。
圣残虐者就像是前面有人指引一样,在复杂的研究设施中穿行,很快就来到了蕊与疯子碰面的地方了。
这个地方里关着阿玛雅的手术室的距离很近,圣残虐者甚至能听到来自疯子的怒吼,以及来自阿玛雅断断续续的哀嚎。
疯子到底在干什么?
圣残虐者不太明白,也不想弄明白。
自从圣至臻者诞生以来,疯子那家伙就变得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弄些什么东西。
圣残虐者对此不感兴趣。
但如果父被牵扯进来了,那么圣残虐者便对让父脱离这件事,很感兴趣。
随后,圣残虐者径直走向手术室。
听到脚步声后,在门外观察着疯子与阿玛雅热情互动的劳伦提娜转过身,看向来者。
“哦呀?你是?”
可能是因为来自深海教会的手术或者是药物的影响,劳伦提娜似乎没有注意到圣残虐者满身的血迹以及手中沾满了深海信徒碎片的长矛。
“——“
圣残虐者没有预料到竟然会有除了父和归一教会以外的人跟自己打招呼。
她漂亮且锐利的眼睛也因此而睁大。
好在圣者的身份让圣残虐者养成了一种高贵的气场,就算是不说话,也能让其他人意识到、或者猜到自己的意思。
劳伦提娜见圣残虐者并没有回复,她也没有因此而沮丧,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优雅的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要一起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