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劳伦提娜看来,这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像是梦境一样,恍惚,离奇,但又莫名的真实。
当然,就算再过离奇,她也愿意相信自己从深海教会的牢笼中逃离出来了。
在所谓的归一教会没有拜访此地的时候,阿玛雅和昆图斯便在劳伦提娜身上进行了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实验。
包括但不限于一脸微笑的随意剖开她的身体,然后和站在他们身边的研究员指着劳伦提娜还在身体中跳动的内脏大声讨论着什么。
甚至有一些更加没有底线的疯子想要伸手触摸还在跳动的内脏,但好在被阿玛雅及时以充足的理由制止了。
但这不代表着安全,在自认为熟悉了劳伦提娜的身体构造后,那两个深海主教也开始渐渐的得寸进尺。
尤其是昆图斯,他本人无时无刻不对劳伦提娜展现出厌恶以及嫌弃。
而阿玛雅则有些奇怪,她有时候会坐在满是血迹的手术台边,握着劳伦提娜虚弱的手,和朋友对话一样与劳伦提娜谈天说地。
可是每当手术开始时,阿玛雅也是最激进的人之一。
如果没有看过阿玛雅在以劳伦提娜身体进行试验的话,劳伦提娜甚至会认为阿玛雅能够成为一名不错的朋友。
原本劳伦提娜还在担心,如何在这些研究员的手下度过漫长的时间,以及如何应付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
但很快,劳伦提娜便没有了这份闲情逸致。
不断加深的痛苦以及不断变得得寸进尺的手术,让劳伦提娜疲于应付,就连抑制痛苦都成为了每天最大的挑战。
可是自己的深海猎人同胞们并没有出现在这座实验室中,这给了劳伦提娜一个不怎么好的信号:
看来这个研究所藏得很深,并且几乎没有外援。
终于,那群深海信徒决定整个狠活:
向劳伦提娜的脊柱里注射源石液。
这个可不好笑,也不有趣。
就连相对来说不怎么擅长学习的劳伦提娜,也知道将这些所谓的源石液注射到自己的身体里会是怎么样的折磨。
所以,就算没有任何胜算,劳伦提娜也准备拼死一搏。
随着劳伦提娜越发频繁的挣扎,以昆图斯为首的一群家伙希望尽快进行实验,就连经常和昆图斯作对的阿玛雅也没有反对。
这让劳伦提娜的情况逐渐变得危急。
好在当劳伦提娜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对她来说算不上好消息,但对深海信徒来说绝对是坏消息的状况发生了。
从地下研究室里突然传出的骚乱中,劳伦提娜才知道,又有一群更加不正常的疯子,从不知道哪里的地方用双腿跑到这里,像魔愣了一样屠杀着深海信徒。
由于双方的人数差距,原本负责守护地上废墟的深海信徒们的人手很快便不够用了。
这让负责研究的,宝贵的知识分子们不得不抽调一些还算能打的家伙们前往地面,希望化解这次的无妄之灾。
当然,这些人中包括昆图斯。
原本那些深海信徒们认为,随着这些援军的加入,那群由乌合之众组成的攻势便会土崩瓦解。
但随着噪音与混乱的逐渐加大,他们意识到,自己错了。
由昆图斯带领的援军了无音讯,就连实力最为强大的昆图斯本人也失联了。
随之而来的警报让依旧想继续实验的深海信徒们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情:
这意味着负责防护和遮掩地下研究所的大门被突破了。
如果阿玛雅不想让敌人如同海水倒灌一样充满整个研究所,那么她必须组织防御,必须将实力不明但只强不弱的攻势抵御在门口。
这可真是…
劳伦提娜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原本因为不间断的手术和实验而昏昏沉沉的脑子也逐渐清醒,与此同时,劳伦提娜也在下意识地挣脱束缚。
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她将束缚自己的东西全部挣脱开,久违的坐直了身子。
这是她起码一周以来第一次坐着深呼吸。
尽管依旧是充满了消毒水和海腥味的空气,但劳伦提娜从来没有觉得空气是如此的清新过。
随后她就像宿醉的酒鬼一样,摇摇晃晃的扶着床沿,让脚接触地面。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劳伦提娜的身体也越来越活跃。
可能是因为作为实验体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吧,劳伦提娜的眼睛逐渐模糊,也许是泪水,也许是单纯的视神经受到损伤。
她好像看到了深海猎人营地里的大厅,看到了二队长,看到了鲸鱼。
她们在翩翩起舞。
劳伦提娜下意识地伸出左手,优雅的轻按胸口,右脚轻点向前,仿佛是穿着礼服,奔赴一场优雅且盛大的舞会。
可是劳伦提娜被一堵空气墙挡住了。
明明里舞会的中央近在咫尺,但好像就是过不去。
劳伦提娜向前伸手,摸到了粗糙的墙壁。
但是她的眼睛却告诉她,面前空无一物,除了等待与自己共舞一曲的同胞。
劳伦提娜有些慌张,仿佛是隔着上流蛋糕店的橱窗流口水的维多利亚流浪小猫崽子。
于是她一边抚摸着粗糙的墙壁,一边用触觉为自己带路,希望找到一个可以通过的路径。
好在劳伦提娜很快找到了,因为她摸到了木制门框。
这种与周围墙壁截然不同的触觉感受让劳伦提娜穿过房门,从研究室里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开阔的原因吧,劳伦提娜眼前的幻觉似乎消失了,原本朝她伸手做邀请状的二队长也随风而逝,化为了走廊上被四处涂抹的血迹。
“啊,看来我又回到了这里。”
劳伦提娜望着因为破坏而一闪一闪的照明设施,用类似咏叹调的语气喃喃自语着。
不过她并不会就此沉沦,毕竟比起前一天,劳伦提娜的待遇已经好多了,起码她有了自由。
就这样,这位搁浅的深海猎人沿着怪诞的走廊彳亍,找到了一柄残破的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然后跟着他见到了如今已是牺牲品的阿玛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