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原本意识已经模模糊糊的阿玛雅立刻意识到了疯子在做什么，理所当然的，她开始反胃。

　　原本好好地呆在腹部的胃液也因此从喉咙处涌上来。

　　来自深海主教的高贵胃液侵蚀着阿玛雅喉咙处和半截舌头上的伤口，并接触了疯子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舌头。

　　“啊！真是恶心！”

　　好像接触到了什么腐蚀性高的液体一样，疯子立刻将舌头收回，一边吐着口水一边嫌弃地远离阿玛雅。

　　疯子的舌头并没有如同阿玛雅和疯子一样反应那么大，生长在它上面的骨刺也没有因此蜷缩或者枯萎。

　　上面还缠绕或者抓取着血块和碎肉的骨刺有规律的蠕动着，将上面的东西不断地往疯子的喉咙里运。

　　就像是捕捉到猎物的工蚁一样，将自己的战利品齐【凤凰王】心协力地运回自己的巢穴，将最为珍贵的东西送给蚁后。

　　疯子也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他仅仅是用手腕快速地摩擦牙齿和口腔，希望将嘴里的脏东西全部抹除。

　　但由于疯子摩擦牙齿和手腕的力度过大，锋利的尖牙划开了附着在手腕上的干瘪皮肤，让比其他人浓稠的多的鲜血从伤口处流出。

　　就像是用名为血液的牙膏刷牙一样，疯子使劲摩擦着自己的嘴，但殊不知自己那长满骨刺的舌头又将源于阿玛雅的血肉朝喉咙里送。

　　“呜哇。”

　　在这个情况下，就连蕊也不由得惊叹。

　　此时，足够的氧气和持续不断的疼痛让阿玛雅彻底会过神来了。

　　这是她一生中最为狼狈和肮脏的时候：

　　破损的嘴唇，残缺的舌头，缺少几颗牙齿的上下颚，明显的血迹，再加上呕吐物和血腥味混合而成的，有点让人无法接受的恶心味道。

　　这是何等的丑陋。

　　名为泪水的液体从阿玛雅的眼角处流出，那并不是为了唤起他人同情而出现的，仅仅是因为阿玛雅绝望了。

　　她的精神似乎被杀死了，没有哭喊，没有挣扎，没有像以前一样尝试自尽，她仅仅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躺在手术台上，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头白毛出现在了阿玛雅的余光中。

　　当然，不是归一教会口中所谓的父，而是阿玛雅的‘老朋友’，同时也是属于，好吧，是曾经属于深海教会的珍贵财产：

　　名为劳伦提娜的深海猎人。

　　在注意到了劳伦提娜之后，阿玛雅的眼珠立刻朝劳伦提娜的位置移动，尽力地将眼珠向下移，想让瞳孔对准那名曾经的‘朋友’。

　　至少阿玛雅认为自己和劳伦提娜是朋友。

　　“不要看向别处！看着我！”

　　这时，疯子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了，他挥舞着拳头，狠狠的击打在阿玛雅的面部。

　　让阿玛雅本来为了注视劳伦提娜而微微抬起的脖颈因为冲击力而重新和手术台贴紧。

　　阿玛雅觉得自己的鼻梁好像断了，于此同时好像也有什么液体从自己的鼻腔中流淌而出。

　　从鼻梁传来的酸痛感让阿玛雅的眼中涌出了更多的泪水，当然，这不是屈服的标志，而是身体中与生俱来的非条件反射。

　　在泪水形成的余光中，阿玛雅仿佛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劳伦提娜用洁白细腻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唇。

　　这种表示惊讶的动作是经典中的经典，以至于阿玛雅好像能听到来自劳伦提娜的惊叹声：

　　“哇哦。”

　　不过，阿玛雅没有机会继续观察劳伦提娜了，疯子那干瘪的身躯出现在了阿玛雅的视线中，并不断地朝她靠近，将阿玛雅的视线全部占据，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地。

　　紧接着，一记直拳直接出现在阿玛雅的视线中。

　　嘭——

　　虽然疯子没有圣安宁者之类的圣者那么强壮，但他的体能和力气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毕竟疯子好歹也是归一教会为数不多的圣者之一，可以持续三天不眠不休地为归一教众们布道，为他们阐述所谓的真理。

　　在这之后，他甚至还能够跟随鸢一起远征这片废墟，用双脚。

　　所以，阿玛雅在此时并不好受，这一记直拳，甚至比刚才迫使她仰头的拳头更加凶狠。

　　“我说了，看着我！”

　　疯子此时完全抛弃了以往瘦弱的形象，他用嘶哑的声音大声喊叫着，并且用拳头时不时的殴打着阿玛雅其他的身体部位。

　　原本就满是褶子的脸变得更加的杂乱，脸上的每道沟壑都变得更加的显眼，将这些沟壑合在一起，就能形成一张愤怒的脸。

　　当阿玛雅被疯子的连环重拳打的意识模糊的时候，疯子这才将紧握成拳的手放松，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阿玛雅丑陋的，残缺的，凹陷的，带有血迹的脸。

　　然后，疯子用手轻轻的托着阿玛雅的耳朵后侧，将她的脸颊温柔地捧起来。

　　就像是捧着易碎的艺术品，就连疯子那空洞的眼眶里都出现了几分怜惜。

　　可惜的是，此时的阿玛雅并不能被称为艺术品，可能在这之前，在阿玛雅的脸并没有被摧残的时候能用到这个称呼吧。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办法合拢嘴唇了，下颚被刚刚还在暴怒的疯子打脱臼了，上面的牙齿也被疯子打掉了三分之二。

　　她曾今洁白挺立的鼻梁也变得软塌塌的，懦弱的与鼻梁骨一起，缩了回去，在原地留下了不断流淌的鲜血。

　　当然，就连阿玛雅那漂亮的头发与眼球也没能逃脱，好吧，有一些头发逃脱了，在疯子的帮助下。

　　在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之后，疯子再次起身，回头望向一直盯着他看的父。

　　现在的疯子已经不具备视觉了，他舌头上所有的眼睛都长出了骨刺，将原本负责折射光线的晶状体刺破。

　　但奇怪的是，疯子依旧能感知到父就在自己身后，就一直在那里，用溺爱的目光盯着自己。

　　这点发现就足够让疯子一连高兴很多天了，但每当疯子想到了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都会让疯子的心态从亢奋变为紧张和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