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蔷薇骑士团的总部被搬到了城墙下面,这是应对尼弗迦德入侵的最后一道屏障。
很难想象那个掌控了维吉玛地下财富的中年男人依旧这么低调朴素,贾奎斯·德·艾德斯伯格坐在自己简陋的办公室中,这里一般只被用作处理公务。
红砖堆砌的长方体建筑在树木的掩盖下毫不起眼,房间里除了几个放着战报的柜子外,就是一些挂在墙上的战术地图。
贾奎斯的桌上摆着一个破旧的玻璃茶杯,里面的茶垢积累了满满一层,已经让杯壁达到了半透明的状态。
尽管如此,冒着热气的茶水里只飘着几根儿茶叶,能达到这种状态,纯属这个玻璃杯用了足够长的时间。
“哦,我的老伙计,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穿着黑色紧身礼服的贾奎斯并没有穿着猎魔人往常见到他时候的黑色盔甲。
这也代表着对猎魔人的放心与诚意。
中年男人给了比企谷八幡一个热情的拥抱,就像是真的是阔别已久的知己一般。
骑士们被两个人的关系感染,对大团长的敬爱更深几分。
贾奎斯挥了挥手,那些烈焰蔷薇骑士井然有序地退出了这个办公室,并礼貌地带上了房门。
“如果说,我是来找你算账的,你还会那么欢迎吗?”猎魔人没打算给这位大团长好脸色,即便他表现出了充分的热情好客。
“那是当然,英雄惜英雄嘛。”贾奎斯爽朗地笑了两声,他脸上的皱纹倒是比以前多了几分。
“猎魔人不是什么英雄。”比企谷八幡看着摊在桌子上的一份报告,是关于泰莫利亚王国军的行踪。
弗尔泰斯特王为了稳固自己的影响力,并没有着急从南境直接撤回来,而是顺道处理了一下周围的事务。
“我知道你有很多火要对我发,但我得事先声明,请你先听完我的解释再冲动。”贾奎斯从柜子中找出了一个干净的杯子,用胸前口袋里的丝绸擦了擦那个银质的容器。
然后从桌子下方的一个木箱中又摸出了一瓶白樱桃酒。
“手下们非要送给我,我也只有偶尔才舍得喝。”大团长微笑着将透明的酒液为猎魔人斟满,自己则又去拿了一个同样的杯子。
“俭省节约的大团长,您可真是一名骑士。”比企谷八幡嗤笑着,慢慢品了一口所谓的佳酿,味道说不上上等,但确实是来自威伦白果园那边儿的特产。“您带着手下逛窑子的时候也这么体面吗?”
“哈哈,那个时候你果然和灰林鸮躲在农舍之中。”贾奎斯倒是一点不介意,将自己杯中的白樱桃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比不上猎魔人的真性情,在那种时候都敢和情人尽兴。”
“得了吧,贾奎斯,别说那些没用的客套话了。”猎魔人叹了口气,“我们都了解彼此,你那些糊弄手下人的演技骗不了猎魔人。”
“就算这些都是演技吧。”烈焰蔷薇骑士团的大团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们言归正传,我得为火蜥蜴帮做得事情为你道歉,但是道歉的理由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
“没什么不同的,凯尔莫罕这事儿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掀过去。”比企谷八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大团长,他脸上的假笑比往常又精进了几分。
“那事儿是罗德烈克干的,火蜥蜴帮投靠了一位流浪巫师,术士那帮王八蛋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值得是男性术士。”贾奎斯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那张松木椅子上,颓然地看着比企谷。
“阿扎·贾维德,你的女术士朋友应该听说过他,来自瑟瑞卡尼亚的炼金术士,他在班·阿德术士学院上过课,就是艾瑞图萨学院的男生版本。”
烈焰蔷薇骑士团的大团长说得头头是道,猎魔人知道这些信息里起码有九成是真的。
“接着因为他染上了黑魔法,班·阿德术士学院就劝退了这位问题学生,后来他就成了一位流浪巫师,他的炼金术和火魔法十分了得。”
比企谷八幡轻皱着眉头,他拿不准这些话中那些会是假的,只能继续听下去。
“一位狼学派的猎魔人背叛了凯尔莫罕。”贾奎斯继续说着,“你可能不认识他。”
“他恨自己的猎魔人身份,这事儿你应该也不难接受。”大团长耸了耸肩膀,“出于贾维德个人兴趣的原因,他盯上了猎魔人药剂的秘密,他对你的事迹着迷,并欣赏变种人的强大。”
“这事儿还怪在我头上了?”猎魔人冷笑着,他就知道这位大团长总会玩弄辞藻,颠倒黑白。
“我没说是你的问题,但我们熟知的猎魔人英雄确实就你一个。”
贾奎斯收拾着桌面上的资料,他似乎并不介意猎魔人发现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他要在维吉玛内打场硬仗。
照他的话说,是要亲手处理那个叛徒,自己的副手罗德烈克·德·威特。
“我得在国王回来之间解决这个问题,这关乎着骑士团兄弟们的身家性命。”贾奎斯双手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猎魔人大师,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心只想为兄弟们谋条出路,而不是带着他们走向坟墓。”
“那是你的问题,所以,你把我请过来,就是想要撇清自己和罗德烈克的关系?把一切脏水都泼到他的头上?”
比企谷八幡也站了起来,和这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对峙着。
“我需要猎魔人大师的帮助,他们有一个法术高超的巫师。”贾奎斯朝着比企谷伸出了一只手,“他们都说那是另一个威戈佛特兹,我不是很懂巫师们的事情,但你应该知道,想必那也是一位厉害的角色。”
猎魔人皱着眉头,他没有伸出自己的手。
“你该自己对付火蜥蜴帮,这事儿和猎魔人没关系。”
比企谷嗤笑了几声,“再说,罗德烈克在安格林救了你的命,他怎么会轻易背叛自己的弟兄。”
“威特伯爵是一个尼弗迦德人!”烈焰蔷薇骑士团的大团长高声喊着,“他是北国的敌人,就那么简单。”
“我再说一遍,这事儿和猎魔人没关系,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就关于凯尔莫罕的事情。”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充满了杀气,猎魔人背后是背着那柄玛哈坎精钢铸造而成的剑的。
“我在给你一个交代,我们和解,然后一起对付火蜥蜴帮。”贾奎斯摊开自己的手臂,“罗德烈克那个叛徒归我,阿扎·贾维德归猎魔人,这事儿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