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俾斯麦这边的黑历史被曝光的尴尬感受不同,方青云那边的视角见到的一切更加诡异一些。
可能是因为绿皮们全身心的沉浸在音乐里的缘故,他们散发出来的灵能前所未有的汹涌。
在方青云两只手都在弹吉他无法做出手势来引导的情况下,这帮绿皮愣是靠着自己散发出的灵能在雾气中构建出了一艘朦朦胧胧的绿色战舰。
有着如同机械鲨鱼一般造型的绿色战舰在迷雾中穿梭,狰狞的舰首有着如同恶龙脑袋一样的造型。
绿皮们的灵能作用还不止于此,在惊鸿一瞥中方青云看到了绿色战舰上几乎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数量的炮管,庞大的舰体让“灰鲭鲨级”在对比中看起来像是个小屁孩。
这艘想象出来的战舰起码得有三百多米长了吧?方青云估算了一下,得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结论。
如果把这种三百多米长的战舰定义为战列舰,那么方青云脚下的“灰鲭鲨级”几乎只能算是一艘稍微大了点的巡洋舰,旁边跟随伴航的“鳐鱼级”驱逐舰只能算快艇。
这种战列舰有什么用吗?方青云很难想象这种像是巨无霸一样的战舰在现代战场上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怕不是在几百几千公里外就被反舰导弹送走了吧?
除了浪费产能和近距离作战以外一无是处,但一想到绿皮那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造船速度,方青云又迟疑了。
对绿皮来说,这种战列舰的定位约等于“武装登陆船”,产能溢出的绿皮根本不在乎浪费产能的问题,只要有足够多的废料,他们就能通过无穷无尽的爆兵和造船来做到让对面的导弹打不过来。
就像是现代坦克在单兵反坦克武器面前已经是铁棺材了,坦克的造价和炸弹无人机比起来更贵,但坦克这玩意儿你还能不造不成?我的战列舰无穷无尽,而你的反舰导弹每时每刻都在损失。
话说回来,既然产能都碾压成这个地步了,绿皮造更多的便宜导弹来轰炸对手不应该赢得更快吗?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的去追求大号战列舰呢?
这个问题方青云后来才搞明白,原来对于绿皮来说,这种大号的玩意儿不但是一种能够激发灵能的精神寄托,还是绿皮狂野内心的简朴浪漫,大就是WAAAGH,炮多就是厉害。
当灵能构造出来的幽灵战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时,周围的绿皮们都情不自禁的发出了惊呼声和欢呼声。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他们自己灵能的产物,而是将这一切又归结于无所不能的“虾米老大”,无数的绿色灵能顺着小子们的身体涌出来向着方青云飞去。
绿皮们没有观测灵能的能力,因此注意不到这些绿色的光点和光球,但在方青云这种可以看见灵能的人眼里,他仿佛是被密密麻麻的绿色的萤火虫包围了一样。
如果不赶紧把这些灵能用出去,他恐怕又会碰到跟上次类似的被迫放电和昏迷的情况。
既然天在下雨,那就把这些灵能传导到天上吧,方青云手上稳定的弹着吉他,绿色的灵能闪电在他的指缝间如同灵蛇一般穿梭,在穿梭中被骷髅吉他吸了进去。
原本桀桀怪笑的骷髅头眼眶燃起了绿色的光芒,骷髅口部大开,压缩后的灵能在里面汇集。
当灵能光球内积攒的能量抵达界限的时候,灵能射线如同激光一样射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原本就阴沉的天空霎时间又黑了一个档次。
绿色的雷霆在阴云中闪烁,如同突然生长出的粗壮树苗一般,每次都会在人的视网膜上留下绿色的树形。
狂风骤雨吹的巨大的战舰开始摇摆,哪怕绿皮操舵手已经让螺旋桨反转了也无济于事,雨点近乎于横扫着向方青云拍打过来,将他浇的像是从海里刚刚捞上来的落汤鸡,但这不但没有让方青云看起来过于狼狈,反而给方青云增加了一些男人气概。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和海龙搏斗的水手,又像是大理石雕刻出来的运动员,浑身上下散发着独特的形体美。
沾湿的碎发黏在他的额头上,湿透的衣服和结实的肌肉贴在一起,恰到好处的湿衣无形之中强化了那些肌肉的造型,犹抱琵琶半遮面一般的朦胧感让那些肌肉在想象和现实的双重塑造下如同刀削斧刻一般标致,看的在指挥的爱莉都不由得眉头轻抖。
对一切美都无法抵抗的爱莉几乎一瞬间就被方青云俘获了。
现在的方青云由于在释放灵能的缘故,瞳孔已经被浸染成了绿色,身体也在灵能的作用下像是幽灵一样升到了离地十厘米的空中。
这种带着点奇幻色彩的造型搭配上此刻方青云专注着弹吉他的动作,几乎让爱莉挪不开眼睛。
如果说爱莉自己的魅力无人能挡的话,那么方青云在认真时候的魅力同样无人能挡。
只不过爱莉更多的是美好的人格和天使般的外貌组合形成的魅力,而方青云的魅力则带着种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自信和专心致志的投入。
他在全身心投入一件事时的专注神态对于爱莉来说像是无法拒绝的毒药,勾引着她想让她更了解一点,从而越陷越深。
……这种形容真古怪,虽然用毒药来形容魅力太失礼了点,但爱莉觉这种形容方式意外的合适。
当然,虾米老大和粉色老大之间的心理活动粗野的绿皮看不出来,但他们能看出来的时此刻的虾米老大如同号令海洋的海神一般,他的吉他指向哪边哪边就刮起狂风骤雨,掀起炮弹爆炸一般响声的炸雷。
这种气势让绿皮们陷入了绝对的狂欢,之前在海上憋了那么久的怒气一扫而空,绿皮们高举着砍砍用尽全身的力气欢呼着、咆哮着,几乎成为了这首歌曲里的另一把乐器。
经过歌词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的间奏,歌曲很快进入了第二段,如果说第一段仿佛在讲述在现代遇到幽灵船俾斯麦时那种见到传奇张目结舌、激动难耐的气氛的话,那么第二段歌词讲述的就是俾斯麦最后一次“莱茵演习”出行时的场景。
“Two thousand men, and fifty thousand tonnes of steel(五万吨的巨舰乘载两千名水手)”
“Set the course for the Atlantic with the allies on their heel(在盟军的追击下开辟大西洋的航线)”
……
透过歌声,俾斯麦仿佛能回忆起当初“莱茵演习”行动准备突破大西洋封锁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当初的她对着在港口欢送她的人群挥手告别,没人能想到这一走竟是俾斯麦的永别,她在出行后在丹麦海峡海战中一轮送胡德坐了土轮椅,意气风发的她哪里知道三天后就是自己的死期?
现在回忆起往事就只有唏嘘了。
“Firepower, firefight(火力全开,倾泻火网)”
“Battlestations, keep the targets steady in sight(各单位注意,将目标牢牢锁定在视野中)”
听到这里的俾斯麦脸色发红,别看歌里写的那么好,好像俾斯麦是英勇奋战、临危不惧、视死如归的战沉的。
实际上俾斯麦的沉没是典型的“成功的战术改变不了失败的战争”,现在俾斯麦反思自己当初行动后能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少错。
限制射速的三七手拉机作为防空火力本来就薄弱的不行,再加上防空炮和火控的糟糕配合,士兵就算再怎么奋战也无济于事,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让落后的装备突然先进起来。
回视过去,俾斯麦愈发觉得自己当初的沉没不是什么中世纪骑士充满武德的对决,是某种通过泼洒着汗水靠着平时的刻苦锻炼来压倒对手的竞技。
反而更像是两个半身不遂的家伙捉着对方的头发泥坑打滚,想赢全靠对面犯的错误比自己多……
如果把现在的俾斯麦调回当初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再犯下那样的错误了……至少不能让老式剑鱼轰炸机在她脸上悠哉悠哉的扔鱼雷了。
“Into formation, the hunt has begun【(皇家舰队)驶入阵型,开始围猎】”
“Death and damnation, the fleet is coming(沉没和诅咒,皇家舰队寻仇而来)”
第二段跟第一段不同的歌词就这前六句,后面是方青云和绿皮合唱队员的大合唱了,关于歌颂俾斯麦是七海霸主的歌词和第一段一模一样。
虽然歌词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但俾斯麦依旧能通过自己的记忆回忆起当初战场上的情况,其实只唱到这里已经足够留面子了。
当时的俾斯麦已经被航母皇家方舟一轮剑鱼炸的半身不遂,方向舵损坏的她当时只能躺在海上按表走了,也就是说俾斯麦当时不算主动迎敌争取时间,而是半身不遂按表走跑不掉才被迫做好迎敌准备的。
她可没傻到不遛狗而是在能跑的情况下和有着数量优势的敌人打呆仗的。
于是乎走投无路的她几乎眼睁睁的看着皇家舰队在她面前按着花名册点齐了香香软软的皇家女仆队(也就是皇家舰队)。
等到最后一个皇家女仆脆生生的答了一声“到”后,皇家的各位磨好了刀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对着只能原地画大圈的俾斯麦就是一通炮弹招呼,打的那叫一个惨啊。
俾斯麦的胸都快被锤平了,衣服都差点被扒了。
谁能想到这帮看起来柔柔弱弱、怯怯懦懦的皇家女仆干起架来个顶个的凶狠,看俾斯麦的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真的是……
如果旁边有块趁手的板砖,这帮穿着女仆装的皇家舰艇都能捡起来往俾斯麦的脑壳子上敲。
于是乎俾斯麦就自沉了,准确点讲是战沉了,俾斯麦的自沉就像是临死前五分钟关掉呼吸机闷死自己一样,你说是自杀吧……
没毛病,但过个五分钟俾斯麦一样得死,只不过自沉还听得好听一点。
“……到底还有多远啊”
俾斯麦叹了口气,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按这个速度下去,在她完全被船锚提起来之前她起码得把整首歌来回听两遍。
这种尴尬的感觉就像是结婚时被笑呵呵的父母用最大音量播放幼儿园时的表白视频一样,找根绳子把自己吊起来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