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上波涛汹涌,浑身湿透的方青云以吉他形态雷神出击。
强而有力的乐调、背后绿皮合唱队员们铿锵有力的嘶吼、狂风骤雨拍打后湿透的废料甲板、歪歪扭扭但依旧狂热的绿皮观众、微笑着指挥乐团的爱莉,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狂风骤雨的拍打下显得那么和谐。
第二段的歌词咏唱的是俾斯麦面对皇家舰队时如同落魄骑士一般的作战勇气,歌词里虽然没有交代俾斯麦的下场,但结果自然不必多说,除了战沉还有别的可能吗?
如果勇气能够打败钢铁,那么这个世界就不再是个唯物的世界了。
第二段的慷慨激昂后,第三段的乐调为之一缓,像是站在烈士的墓碑前放起的慢节奏军乐,西风烈烈,烈士墓前的红旗如同燃烧的火焰一样跃动。
你说音乐里毫无伤感是不可能的,但占据音乐更大一部分的是一种毫无悲惨之意的挽歌,肃穆但不哀伤,沉痛但不悲观。
“At the bottom of the ocean the depths of the abyss(在那大洋之底,深渊之极)”
“They are bound by iron and blood(他们的命运被钢铁和鲜血牢牢锚定)”
“The flagship of the navy the terror of the seas(帝国的旗舰,大洋的梦魇)”
“His guns have gone silent at last(他的炮塔最终归于沉寂)”
……
俾斯麦的抵抗很英勇,即便她的炮塔卡住、水手损伤惨重,被雨点一般的炮弹洗甲板洗的毫无还手之力,但俾斯麦在沉没前依旧有一门副炮在持续开火。
虽然最终俾斯麦也没在她的沉没过程中拖别的船一起下水,但视死如归的作战精神总归是值得学习的,不是吗?
当然,俾斯麦知道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在沉没的这一战中的表现相当糟糕,所谓的“视死如归的作战精神值得学习”说难听点就是“狗急跳墙的情况下没取得像样的战果”。
无论前面有多少的辉煌,一炮送胡德战列舰这艘皇家海军的骄傲坐了土轮椅是多么的潇洒,这一切都改变不了她最后沉没的事实。
俾斯麦还记得当初自己沉没时的样子,奄奄一息、炮塔脱落的情况下自我终结,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份体面……
说实在话,俾斯麦都有点自我怀疑了,她的确是一艘传奇战舰,但只是染了点传奇的色彩。
相比隔壁白鹰的航母企业那种几乎从头到尾打完全场来说,俾斯麦自己身上更多的是一种悲剧色彩,就像是在大结局前上吊的女主角一样,只会让人扼腕叹息。
所以说,如果这次的舰装能够自行挑选的话,俾斯麦绝对不会挑所谓的铁血骄傲双管381mm主炮了,说什么制作精度高,实际上毁伤能力近乎同水平里垫底。
说什么装甲厚重,实际上俾斯麦的弱点很明显,远距离的高俯角炮弹就能击中装甲薄弱区,也就是皇家那边没发现,否则一炮下去俾斯麦自己就是下一个胡德,成为别人的背景板。
除去主炮方面和装甲方面的缺陷以外,俾斯麦的防空炮也就是臭名昭著的三七手拉机已经被批判了无数次了。
三七手拉机为什么会得到手拉机这个称号,就是因为其没有采用自动装弹的设计,当别人插了一弹板的防空炮打的哗哗的时候,三七手拉机响一下装一发,射速只有同时期博斯克防空炮的一半不到。
每分钟就三十发的稀疏防空火力能打的下来什么?
火力和装甲方面的缺陷到此为止,俾斯麦用来侦测的雷达也主打一个抽象,没有采用能看到方位和距离的方位显示器,而是采用的距离显示器。
也就是说海军士兵无法从显示器上直观的看到光点向我舰靠近,而是只能看见敌人和我方之间的距离,而方位只能靠天线底部的同步感应器来显示。
侦测目标都需要人力完成协调,战斗效率怎么可能高的起来?
但凡火力、装甲强一点,俾斯麦沉没前也许还能带走几个走位不慎的皇家女仆。
如果防空强一点,俾斯麦也不至于被当时已经落后的剑鱼鱼雷机打的半身不遂。
如果雷达强一点,俾斯麦或许能更早的避开皇家舰队……
可历史没有如果,俾斯麦的沉没从设计出来的时候就注定了,就跟她的国家一样,从诞生起就走向了一条不归路。
……
歌词的第三段后半部分和第四第五段没啥区别,都是歌颂俾斯麦自己的霸气的,只不过在亲身经历过的俾斯麦面前,那些所谓的歌颂仿佛带了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俾斯麦一方面想要戳穿这当中虚假的部分,另一方面又觉得被这么“误解”一下感觉也不错……
当少女心满满的俾斯麦陷入这种纠结时,歌已经唱完了。
听不到关于“她是海上噩梦和霸王”的歌颂后的俾斯麦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其实多夸夸她也挺好的,似乎从下水的那天起,俾斯麦就一直是那个必须服从军令的战士,是不能怯弱一次的军人。
在接到小女孩对漂亮姐姐一面的她递过来的小黄花时,她不能微笑回应,而应该以铁血的军人那一面冷酷的回应过去……
她至今都记得自己当初的动作,她毫无留恋的将小黄花抛下,留下小女孩失望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戳在她的心上。她后来又返回哪里重新将小黄花捡了起来,但她最终也没能再见到那个向她递花的小女孩。
从年龄上来看,俾斯麦何尝又不是个小女孩?可当时的她身上聚焦着全铁血所有人的视线,她必须作为铁血所有军人的榜样,必须足够的冷酷无情,成为铁血坚实的基石、最终的“决战方案”。
她的那么多身份里,唯一不存在的就是“小女孩”,这种情况在铁血没灭亡前还依旧生效,当时百无聊赖的俾斯麦依旧能够用“旗舰”、“军人”的身份要求自己,但现在,这种近乎于自我麻醉的自我暗示和自我欺骗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她是有喜怒哀乐的人,而不是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
……
或许是感应到了俾斯麦的想法,没有绿皮操作自发上升的船锚上升的更快了,作为俾斯麦和外界唯一联系的船锚电梯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俾斯麦见识一下外界的人,最好能和虾米老大、粉色老大见个面,好好打个招呼。
船锚的锁链很快将俾斯麦带到了船边,此时船上的演唱会已经换了一首充满激情的歌,而且也换成“WAAAGH翻天”乐队来演唱了,俾斯麦没有再听到之前那个独特的音色。
船侧被单独开了个孔穿出了船锚,收紧的船锚挂在距离船沿栏杆两米的位置,也就是说俾斯麦没法直接通过船锚爬上船。
她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想要在晃荡的船锚上站直身体跳起来并不容易,滑溜溜的装甲带上也没有抓手,想要徒手攀爬估计有点困难。
可这些并没有难倒俾斯麦,俾斯麦虽然外表是个一米六五的铁血军服女性,但她的骨子里和力量上还是一艘战舰。
虽然转换成人形态后力量缩小了不少,但是一拳把全速驾驶的坦克打开花,徒手将带锁链的船锚当双截棍使还是没问题的。
俾斯麦踩住锁链孔处探出的那一小节锁链,那里是最稳当的地方,确保脚下站稳的俾斯麦单脚跳了起来,单脚摸高二米五,轻松的够到了船沿的栏杆,将自己拉了上去。
踏上“灰鲭鲨级”后,作为战舰的俾斯麦感受到了脚下这艘战舰的强大力量。
狰狞的巨炮、堪称无懈可击的装甲,除了造型不符合俾斯麦的审美以外,其他的条件都无可挑剔:
如同树林一般林立的防空炮塔,看不出来什么原理但很有特斯拉线圈样式的主炮……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雷达装成什么样子,但俾斯麦已然对脚下的这艘战舰产生了羡慕之情。
当俾斯麦踏上战舰时,她之前和阿哈签的契约生效了。
又一份同生共死的契约在方青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阿哈盖上了方青云的戳,有着和爱莉希雅类似契约的俾斯麦很轻松的感应到了方青云所在的位置,而方青云的灵能也顺着契约反哺俾斯麦,给俾斯麦一点小小的帮助……
比如在绿皮中的通行权。
当俾斯麦向着方青云所在的区域靠近时,她偶尔也会碰到一些绿色皮肤、身高两米、端着夸张双管机枪的獠牙猛男。
只不过这些青面獠牙的猛男根本没有对俾斯麦的靠近如临大敌,而是很淡然的接受了自己凭空多出一个“黑色军服老大”的情况,不要说拦下了,看见俾斯麦过来就立正敬礼让开一条路来。
这些拿着枪的是什么生物?
俾斯麦百思不得其解,在她不算长的生命里,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哪怕是书上的幻想生物中也没有这种玩意儿。
这些青面獠牙的生物就像是从某个山洞里钻出来一夜控制了全世界的野蛮人一样,让俾斯麦啧啧称奇。
既然他们没有攻击的意思,而且还很礼貌的让开了道路,俾斯麦就放下了跟他们打一架的想法,万一她要效忠的对象也是这样的一个野蛮人呢?
俾斯麦很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但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受她控制。
俾斯麦就这样在音乐声中一路畅通的抵达了舰桥,看着紧闭的大门,俾斯麦收着劲敲了敲,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用力大了,把这几公分的铁门捏碎了。
“来了来了♪”
俾斯麦听到了一个很柔和、温婉的声音,她很难将那些绿色野蛮人的外形跟这个声音联系在一起。
如她所料的那样,开门的不是绿色的野蛮人,而是一位整体上如同粉色的降临人间的天使样魅力的女性。
见到俾斯麦的爱莉希雅愣了一下,让出一条道路来,给她身后在忙碌的方青云足够的视野来观察俾斯麦,而刚刚收到了来自阿哈的任务完成消息的方青云也愣住了。
此刻粉色的少女和黑色的少年脑海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俾斯麦不是一艘船吗?阿哈说俾斯麦要上门……
所以说,眼前这穿着军大衣的少女就是俾斯麦的船长?这会不会太过年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