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经历过“鬼压床”吗?
对于只存在于口耳相传的这种现象,不亲身经历一次或许都不会相信其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而是某种谣言之类的民间传闻。
至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
虽然那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事,而且因为小时候的记忆太过模糊,不过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明白了自己现在正处于“鬼压床”的状态。
房间漆黑,安静得近乎诡异。
之所以判断鬼压床发生在了他身上,是因为身体中传来的异样沉重感。
大脑的混乱程度直逼过去与玛奇玛战斗前的状态,别说是正常思考缓过神了,哪怕连感知意识是否存在的余力都没有,正如人难以在梦中分清现实一般。
床头有人。
因为角度的问题,至看不见对方的样子,只能通过声音和气息判断【有什么】正站在那里。
他想尝试着转头看清对方的样子,结果发觉大脑连接不上操控身体的神经系统,完全处于动弹不得的状态。
鬼压床的确会这样呢。只要经历过都知道,那种状态比起感知不到手脚更像是能清楚感知到却控制不了。
“你早饭想吃什么”,床边会动的东西如此问道。
【什么啊,原来是秋。】
听着熟悉的问题,至下意识认为对方是半夜不知为何跑他房间里来的秋,这也是在思维迟钝下产生的影响。
但是瞬间之后,他就觉察到不对劲之处。
【你的脚是多少码的?】
问了个只有秋才知道的问题,那道身影果不其然沉默了。
“……
随即。
随即。
随即。
———像是在诉说着这样的狂气般,未知的东西猛地从床边数米外冲刺到至旁边。动作之扭曲犹如加速了数倍的录影带人像,无处不透露着突然与疯狂之意。
至动不了,所以只能用耳朵捕捉他的行为。
此刻那东西正以至的肩膀为圆心转着圈拼命发出呼吸的声音,近在咫尺的恐怖喘息声若即若离、近近远远地扫荡在至的视野之外。
眼珠动不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至早就明白了这是鬼压床,要不然真得深陷恐惧之中难以脱出。
就在他于混乱中发闷气的时候,忽然发现口腔里的舌头可以动。
在那瞬间,疼痛和吼叫一并顶穿屋顶,跟着当成再生子弹射出去的舌头破坏了寒夜的宁静。
“接招吧!!!你这傻逼———!!!!!!!!!!”
“卧槽什么动静?!”
扭过头,她在惊魂未定中看见旁边满头是血、用舌头调整方向想射不知道什么玩意结果却只在贯穿自己脑袋后又射碎墙壁的至。
——————————————————
……
“今天一整天秋都对我冷着个脸。”
街道上,因为家里气氛太过压抑才出来遛弯的公安吐槽道。
“废话。”
仁慈同样没什么好气,肩并肩走在他旁边。
“谁叫你大半夜又是鬼叫又是用舌头射穿屋顶?而且给出的理由也很白痴,明明都知道是幻觉了还那么较真干嘛,真是蠢死了。”
闻言,至咂嘴不爽。
“都说了那时候我脑子不清醒,平时肯定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走在前面的仁慈背对着他耸耸肩,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两人的脚步有一搭没一搭地交错响着,至注视着仁慈即熟悉又稍微有些微陌生的背影,看着她复活后新长出的尾巴在衣服里面悄悄调整舒服的位置。
“我说,你比起以前是不是变胖了一点?”
鬼使神差地,他突然叫住仁慈道。
“哈?”
被至如此污蔑,修女小姐当即转过身鼓起脸置气:
“你说谁胖了!?这叫丰腴!应该说是变丰腴了才对!”
说到底还是没否认自己的体重比原来有所增加啊。
诚如至所言,仁慈确实比从前的她有了些许变化。因为恶魔重新复活时偶尔会改变外观的原因,仁慈身上也多多少少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首先从外貌上最容易看出的,就是屁股上多出的那条尾巴。
其他外貌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变化,头发依旧雪白,眼睛也因为内部是“嘴巴”而经常性闭着。
“话说,还算适应吗?新的身体?”
至出于关心随口道。
“新的身体……”仁慈对他的措辞表示出在意。
“确实有种身体变了的感觉,特别是你直接将记忆植入我的大脑里时,该说是轻微有点违和吗?反正大差不差,结果上不会太奇怪就行。”
听见她这么说,至放下一口气。
仁慈狐疑地凑近:
至打着哈哈斟酌其词,又是摸后脑勺又是找着话题想要转移,只能当作没发生过这事。
仁慈叹气。
“比起这个,你呢?”
“我?”
至没听懂她的意思。
见他不懂,仁慈只好叉腰把话说全。
“你不也和龙之恶魔交换了身体吗?在那之后有没有什么和以前比起来不方便的地方,又或者说麻烦之处?”
“不不,怎么可能。”
公安摆摆手,差点被她的话逗乐。
“我开心还来不及,外貌才用了几十分钟就用进化改回去了,后面更是在等你复活的途中进化出了【对拔月至了解越深,就越能在肉体上接近他】的能力,作为附带前置条件的局限性能力,可比【完全得到拔月至的所有特征】进化起来要轻松得多。”
他得瑟道:“不光如此,我还进化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插件哦,你要看看吗?”
“哼。”
不料,仁慈倒是莫名其妙地显得不满。
嘟囔着,她的声音小得几乎令人听不见。
声音再小,终归是躲不过至的耳朵。
他先是因为仁慈在意的点吃了一惊,接着在想到什么后若有所思,紧接着脸上露出坏笑。
“原来如此。”
在他变脸时,对方就已经生出不好的预感。
只见至揣摩下巴,开始装模作样地点起头。
“啊啊啊够了够了!”
这回轮到仁慈语无伦次地打断至了,她卖力挥舞着双手合上公安的嘴巴,小脸通红地斥责他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种事。
以此来平复自己的羞耻。
至以此捉弄了她好一会,才重新放开仁慈挣扎的脑袋重新上路。
……
一起去了水族馆。
一起找个卖相不错的餐馆享用了午饭。
等到觉得秋差不多消气,房子也被修好时,他们才往家的方向赶去。
“……”
仿佛攥紧每一缕时间的慢步中,仁慈看见至嘴角浮现出笑容。
“你在想什么?”
戳了戳对方的脸,她好奇至的脑内活动。
“没什么。”
在心中默念乱七八糟的词汇屏蔽仁慈的读心,至大手一挥指向眼前的街道。
“赶紧回去吧,还有一大家子在等着我们呢。”
说完他小跑起来,仁慈吐槽着“直接传回去不就好了嘛”,但是也跟着开始小跑。
【我真是幸福啊。】
至在踏过积雪的脚步中想道。
【希望今后如此,也能一直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