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SPACE】后,永路望想着现在难得没有事情缠身,那就随便逛逛放松一下。
然后就一直在外面闲逛到了天黑,一边享受着四月的晚风,一边想着之后如何让老人家消消气。
对于被下了逐客令这件事永路望并不在意,也知道都筑诗船是在为他着想,可他真的不想亏待相处已久的姑娘们。
至于突然发小脾气的要乐奈...小孩子闹脾气很正常,之后还是多做点抹茶芭菲让她开心一下。
就这样边想边走,永路望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间已经逛到了赤羽区。
这个地方的治安并不是很好,虽然他不怕生事且有点手痒难耐,但一想到都筑诗船以前的叮嘱,还是放弃了钓鱼的想法。
只是就在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位看起来喝醉了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的从不远的拐角处走了出来,并向着永路望迎面走来,嘴里似乎还骂骂咧咧的不断嘟囔着什么。
大晚上的,酒蒙子并不少见,但永路望却在眼前这个满身酒味的中年男人身上感到了一丝微弱且熟悉的气息。
那是丰川祥子的气息。
永路望眼睛眯了一下,拿出手机靠着墙边,装作正在玩手机的路人,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看着慢慢走到面前的中年男子,同时仔细听着对方嘴里模糊不清的话语。
“真是...不听话...拿个项链...而已...”
“...本来...就是我和那个人送的...”
“...哭什么...只要...卖了这个...就有钱...”
话还没有说完,中年男子一个踉跄便向前倒了下去,一串金色的项链也顺势从破旧西装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但在倒地前,永路望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对方,也接住了项链,刚想趁此机会问点什么却发现中年男子耸拉着头已经睡着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让中年男子靠着墙边坐下后,他拨通了手机。
“来两个人,我在赤羽区的XXXX。”
呼叫完帮手,永路望便守在旁边还帮对方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体有点虚外加喝酒喝醉了而已。
等了几分钟,两位身穿便衣的保镖很快就赶了过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求把人送到附近的派出所,顺便调查一下此人的身份信息。
而当两位保镖搀扶着对方离去后,他开始仔细打量着手里做工精细的金色项链,发现项链上的牌子还刻着几个字母。
s、a、k、i,连起来就是saki,也就是...祥子。
“命运的又一次恶作剧吗?真******(东煌霓虹混合粗话)”
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感,永路望思考了片刻,开始顺着中年男子来时的方向走。
直走。
向右拐。
前面没有岔路,接着直走。
走着走着,永路望听到了很轻很轻的哭泣声。
如果不是他天生感官敏锐也许就错过了,而联想到刚刚疑似丰川祥子父亲的只言片语便立马加快了脚步,一直到一处出租屋前才停下。
“我这算是把丰川同学开盒了吗?”看着眼前的出租屋,永路望苦笑了一声。
除了若叶睦外,【CRYCHIC】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丰川祥子住在哪,长崎素世更是心心念念的找了老久都没找到,结果他一个外人反而莫名其妙的找到了。
只是眼下还有一个问题摆在面前,那就是他要怎么把这个项链还给丰川祥子。
敲完门直接把项链放在门口然后跑路固然可行,而且这么做还不会伤及她的自尊心,但这一次他考虑了那下一次呢?
假如之后因为这强烈的自尊心跟高松灯等人产生误解或者伤害到其他人呢?
永路望不可能次次为了对方的自尊心让步,而现在或许是个机会。
虽然风险很高,但只要舍得付出且操作得当,【CRYCHIC】或许能完美落寞,这样长崎素世不会再执着于过去,若叶睦也不用当传声筒,可以轻松的和朋友度过每一天。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拼了!”
下定决心后,永路望悄悄咳了几下调整好声音,同时不再掩盖脚步声,走到出租屋门前装模作样的用力敲了敲门,用着醉烂的语气喊道:“祥子...开门...我回来了...”
“臭老爹!”
出租屋内的丰川祥子没有想太多,把眼泪擦干净后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便变打开房门。
可当看到门外之人时,丰川祥子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下,脸上生气的表情顿时变成了惊恐。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下意识就想要迅速把门关上,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一个黑色的大背包突然卡在门和门框之间,凭她的力量怎么推也推不出去,现在已经无法把门关上了。
“晚上好,丰川同学。我来送东西的,顺便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我不要你的东西,也不想和你谈,请离开这里!”
相比语调平静打招呼的永路望,丰川祥子压低的声音里明显充斥愤怒和不安,她现在脑子乱糟糟的,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对方会在这里。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想让熟人看见她和家里真实的模样。
哪怕伤害对方到让其滚蛋也一样。
“冷静一点,丰川同学。”永路望左手用背包卡住不让门关上,右手抓着房门维持着不让关上的力道,“我们可以谈谈吗?”
“我和你现在没什么好谈的,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
见对方有点失控的样子,永路望右手微微用力,任凭丰川祥子如何努力使劲房门还是被推开了些许。
接着拉回背包后,身体紧靠着房门把上半身挤了进来,无视满是酒罐子的的屋内,看着门后的丰川祥子说道:“给一个机会可以吗?最近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不仅和若叶同学有点关系,我这边还帮你找了潜力很强的鼓...”
啪——
“都说了我不想谈!”
丰川祥子的声音依然很低,却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因哭过而通红的双眼怒视着永路望,本来因为遇到突发事件而苍白的面孔,此刻已经染上了愤怒的红晕。
“强闯别人家的混蛋,还假惺惺的送东西...你是打算怜悯我吗?!”
“我也不需要你帮忙找乐队成员,我自己有能力找人,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
“还有小睦是我的青梅竹马,不需要你操心!你不觉得你现在瞎操心的样子很难看,很恶心,很小丑吗?!”
这些话说的很难听,但永路望对此完全不在意。
“总之请冷静一点,灯同学她们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望着眼前哪怕被打了一巴掌却仿佛依然漫不经心的永路望,在听到对方提起高松灯后,联想到此刻的现状和困境,丰川祥子再一次感到火气上涌。
“你难道还想让灯她们过来看我笑话吗?!”
啪——
说完又是一巴掌打在了永路望的脸上,之后就像呼吸困难一样,低着头努力喘着粗气。
‘差不多了,再来一两次估计丰川同学就顶不住了。’
想到这,永路望艰难的从口袋里拿出那串金色项链,然后递到了了丰川祥子面前。
“你...”
抬起头,丰川祥子刚想再骂,看见眼前的项链却愣住了。
那曾经是父母一起送给她极具纪念意义的生日礼物,本来应该被父亲抢走卖掉的项链,此刻却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这项链...你哪来的?”丰川祥子的嘴唇颤抖着。
“从某个醉倒在地然后被我送到派出所的大叔身上拿到的,我看见项链上的牌子刻着你的名字,猜到你可能住在附近,就一路找了过来。”
“那为什么要假装我父亲的声音?”
“不然你怎么给我开门?要是用我本来的声音询问,你怕不是还会假装人不在家。”
丰川祥子沉默了,为了不让熟人知道她的现状,她确实会这么干。
沉默了半晌,她颤颤巍巍的用手接过了项链,可一想到刚刚做过的事就仿佛身体被抽空了力量,人直接瘫坐在玄关处。
她刚刚...对着一直支持她,帮助她,且她也对其颇有好感的人...做了什么?
她是不是...狠狠伤害了对方?
乘着丰川祥子再次愣神的空挡,永路望顺势带着大背包挤了进来。
把门关上后,对着瘫坐在地上,下意识背靠着房门变成软糯小祥的丰川祥子点了点头。
不错,这两巴掌没白挨。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出项链?”
丰川祥子的声音低沉起来,似乎隐隐带着哭腔:“一开始拿出来我就不会...”
愤怒散去,智商重新占据高地的现在,把一切串联起来后,她已经猜到了答案。
“过于强烈的自尊会变成自缚,然后在伤害其他人的同时也会伤害自己。”永路望平静的解释道:“与其等着未来因为某些原因伤害到其他人或者自己,不如趁现在这个好机会让你来伤害我,之后就算因为机缘巧合碰到灯同学等人,也不会重现你宣布退出【CRYCHIC】那天的场景。”
“那确实,毕竟我是个非常傲慢的人。”点了点头,永路望重复了一句几天前在音乐教室里说的话,随后话锋一转,“不过你这样觉得的话...”
将背包靠在一旁的墙边,永路望也不嫌脏,在丰川祥子惊讶的目光中直接背靠房门坐在她旁边,和她一样坐在了玄关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