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明月高高地悬挂在天边,温柔地注视着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生灵。它的光辉是慈母手中的丝线,穿过透明的窗户,包裹在已经洗漱完毕的少女凛周身。
她真的已经够累了,方才强撑着自己维持理智,把星送出去后,就已经累倒了。
少女双手紧抱着曲折的腿,靠窗坐着,半边脸缩进怀中,抗拒任何人的接近。
今天的一整天,她简直像是坐上了斐迪南大公的轿车,意外接二连三地降临,姑且不说给星安排班级时的小失误和给卫宫士郎消除记忆过程中的败笔,哪有人会在召唤仪式上连续两次被人抢了从者啊!
明明答应了父亲,会成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魔术师的。
明明都约定好了,她会接过下一场圣杯战争中御主的职责。
结果忙活到如今,竟然连一骑从者都没召唤到,直接从起点就输掉了。
这应该是全天下最荒唐、最可笑、最不讲理的事吧?
明明是圣杯赋予了她圣痕,但她却在七骑从者全部被召唤完的时刻仍然没有一位属于自己的从者。
别人成功路上的柴薪或者垫脚石吗?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少女在此时几乎抛弃了自己一直坚持的优雅与体面,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脸色通红。
心里的那个黑色泥人在肆意嘲笑着她。
看吧!看吧!
这就是想要坚守道德底线的下场!
个人情感在魔术师中是毫无价值的!
无用!无用!
这些东西的存在只会让你变成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所以啊,放弃掉你那无聊的自尊心吧!放弃掉你那庸俗的情感吧!放弃掉你那所谓的人性吧!
想要的东西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去得手!
那个外来者打不过就罢了,眼前不还有一个更值得下手的对象吗?
区区一个只会投影魔术的废物,你只要趁对方从者放松警惕的时候切下他的头颅!Saber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出了卧室。
对!对对对!
黑色泥人欣喜若狂地在她心中呼喊道。
就是这样!趁着卫宫士郎熟睡的时候,了解掉他的性命吧!
“……”
她转动了另一个房间的门把手,看到了床铺上正准备换衣服的士郎。
“远、远坂同学!”
卫宫士郎被这一个突然袭击搞得猝不及防,急急忙忙将自己的衣服重新套上,涨红了脸:
“现在已经很晚了吧?是有什么急事吗?”
“……”
她没有回应。
“……远坂?同学?”
卫宫士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举起了一只凝聚着魔力炮弹的手。
然后——
“Gandr!”
威力和效果媲美子弹的一击自她手心发出!
……
“顺带一提,今天晚上我之所以拜托卫宫也做一碗牛肉面,就是为了比较一下你们两个人做的味道,最后我得到的答案也是一致的。”
星觉得自己的表现酷毙了!
如此严丝合缝的推理,再加上最后一个反问与灵魂呼唤,如果三月和丹恒能看到的话,绝对会狠狠夸她的吧!
如果不是现在她的这个动作不太方便做多余的事,她高低要摆臂挥拳欢呼一句nice!
而另一位当事人,红A,他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遮脸,一副已经自闭的模样。
不过,他倒不是因为被看穿身份而自闭了,而是因为:
“……Master,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姿势,你都是跟着谁学的?”
什么堵墙角啊,什么邪魅一笑啊,什么贴耳传音啊,这些东西真的是他印象中那个有点脱线条的少女会有的动作吗?
“嗯?你在意的居然是这一点吗?”
本来星以为红A会在这会放弃挣扎承认身份,结果对方却问出了这么一个完全出乎她预料的问题。
不过没有关系,正好她还有其他台词没用。
她拽拽地单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红A,另一只手托起了对方的下巴:
“哼,男人,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这个动作,这个表情,这个语气!
红A两眼一黑,差点直直地晕倒在地。
“……以后不许给我看那些垃圾小说!”
等他缓过劲,自己脑门就已经蹦出青筋,语气坚决地发出宣告!
星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学着小混混的姿态拿出一根百奇巧克力棒当烟叼在嘴里说道:
红A气笑了。
好好好,在这里等着他是吧。
难怪整出一副要学坏的样子引他注意。
想以此要挟他不离开,没门!
——“我保证自己不会再跑了,可以了吗?”
终究,因为担心自己跑路后孩子真去学坏了,红A还是屈服了。
“保证不会用那个奇怪的匕首吗?”
星也立马收起了刚刚痞气的模样,态度认真地看着对方。
“……匕首的事情,是梅林那家伙告诉你的?”
红A发出的是毫无感情的疑问句,但语气却是咬牙切齿的肯定句。
梅林那个狗东西!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应该在刚刚给那家伙做的三明治里加包泻药!
“他也是为了你好,不许在背后说人家坏话。”
星挑了下眉毛,看出了红A那溢于言表的怨念,立马叉腰指正道。
红A瞪大了眼睛。
不是,梅林那个狗东西从被召唤出来开始,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小时,Master怎么就这么快地被对方忽悠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走!
他现在面目峥嵘。
梅林绝对不会干人事的!上一个被他教导的阿尔托莉雅就是历经无数次波折后才解开心结,他一定要确保Master不会被梅林带歪!
“我保证不会用那个匕首耍小聪明了,这样可以了吗,Master?”
红A叹了口气,举起双手,无奈再次做了一个保证。
“嗯,这就好了。”
星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是将这个话题揭过了。
“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了,希望那位金闪闪的先生还在游戏店里,我们走吧。”
只要Archer肯继续留在她身边,那么后面找到对方心结并解开的机会就大把的有,倒也不用逼的太紧,毕竟过犹不及。
“等等,Master!你刚刚说要找谁?”
听清星指令后的红A愣了一下,不由得发出疑问:
“不应该去伊莉雅那边吗?”
“啊,伊莉雅的话,我想再给她一些时间来试着接受我的善意。”
星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那个孩子看上去并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孩子,我觉得应该是因为她身边人所教给她的事理完全跟正常人相悖,才导致她会对我们下杀手。Archer,你和卫宫都会理解我的想法的,对吧?”
只是简单地跟对方打了一次,就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实质吗?
“如果这就是你的命令,我自然会服从。”
听到这句话,星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回过头来:
“Archer,你认不认识一个戴紫色兜帽的白色短发男性?”
“嗯?”
“没什么,你这句命令什么的话,让我突然想到这个朋友了。”
星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这个朋友也很有意思,被人问到一些涉及隐私的问题时,语气冷漠了说了一句‘你在命令我吗?’——猜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提问的人被吓跑了?”
“不是,提问的人当时被吓地完全忘记跑了,反而是我这个朋友又点了点头说了句好的,很配合地回答了问题。很有反差感,对吧?”
“额,是个很有个性的朋友。”
Archer艰难地点评了一句,随后把话题扳回来:
“所以,Master打算重新回去找那个金闪闪的家伙干什么?”
“哦,现在七骑从者不是都被召唤出来了吗?”
星继续向前行进,同时分出神来回答Archer的疑问:
她这么说着,亮出了自己的球棒,对着Archer比了个大拇指。
那个金闪闪的从者貌似还是个超级有钱人。这样一来的话,远坂既有了从者,又能从其手中捞到不少钱!她真是天才!
“你可不要说出去哦,这可是我特意为远坂准备的惊喜!”
红A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大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