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总算松了一口气,朝着一色彩羽眨了眨眼。
“谢谢你的解围,一色。”
茶金色短发的少女同样朝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算是什么?觉得稍微夸奖我一下就能赚取好感吗?”
“前辈,想要追我的话,应该多说些好听的……哦!鱼子酱!”
“小心,那是幻象。”比企谷好心地提醒道。
“果然,见鬼!”可爱少女丢下勺子,好像那是黑蝎子的尾巴,“谁那么厚颜无耻,竟然施展幻术。”
周围的宾客们依旧在欢声笑语,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聊些什么,女术士的数量不算少数,大多都是这里的学生。
“说说吧,彩羽小姐,你是怎么混进来的?”猎魔人抱着自己的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小朋友。
“前辈,请注意你的措辞。”一色彩羽得意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脯,“我现在是艾尔兰德的内务组组长,我有自己的办法!”
“哦,跟在叶山的身后,趁阳乃不在的时候,装作他的女伴,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穿了少女的诡计。
“哈?你是怎么猜到的?”茶金色短发少女抱着自己的手臂,站在原地打了一个哆嗦,用像是看见脏东西的表情注视着猎魔人。
“得了吧,你又不是女术士,在这里的熟人也就只有那几个,叶山不会在意这点儿细节,他的心思都在阳乃身上。”猎魔人用手指弹了弹一色彩羽的额头。
这又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
“你们在聊些什么?”法兰茜丝卡将暗金色的长发盘成了两个美丽的发髻,碧蓝色的美丽眼睛注视着猎魔人。
“没什么,只是在调侃一位刚刚被美丽女术士戏耍的猎魔人。”比企谷八幡耸了耸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有我漂亮吗?哦,还为我留了些鱼子酱?真好。”
“小心!”一色彩羽和猎魔人异口同声,“那是幻象。”
“还真是!”精灵女王俯下身,皱起鼻子,之后又拿起一只酒杯,看着上面留下的些许深红色唇膏。“哦,雪之下阳乃。我早该猜到的。还有谁会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那只让人厌恶的猫头鹰。”
往常法兰茜丝卡就不喜欢这样的聚会,但这次迫于巫师会的要求,她不得不出席。
这位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很想给猎魔人一个热情的拥抱。
可惜他们见面的地点不允许这种太过亲密的行为。
法兰茜丝卡的一举一动都在巫师们的注意之下,她才是这场舞会的焦点人物,她的意向决定了巫师会接下来的发展前景。
两个人只是简单的寒暄了一下,为了不给猎魔人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精灵女王就离开了餐桌旁边,顺便带走了那只叽叽喳喳的七彩文鸟。
“你在和法兰茜丝卡聊天?”皱着眉头的雪之下雪乃从远处走了过来。
很显然,猎魔人忘记了要去找她的约定。
“……还在吃幻象。”她略微生气地补充道,“比企谷啊比企谷,跟我来,我介绍你认识几位值得认识的人物。”
“是不是有威戈佛特兹?”
“有意思。”女术士眯起眼睛,“没想到你会提起他。没错,威戈佛特兹想见你,跟你说几句话。我要提醒你,这番对话很可能显得老套又无聊。”
“但别被假象欺骗了。威戈佛特兹在这方面是行家里手,而起聪明绝顶。我不知道他找你有什么事,但千万保持警惕。”
猎魔人点了点头,然后注视着女术士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萨琪亚的事儿呢,叶山和你说了些什么。”
“听着,八幡,我很开心你能惦记女儿的事情,但就像是阳乃说的那样,这事儿得等我愿意告诉你的时候再开口,省得猎魔人又做些什么蠢事儿。”温格堡的雪之下在猎魔人的脸颊上吻了一口,“去吧,我聪明的猎魔人。”
在回廊门口等待猎魔人的是一位长相奇怪的女孩,她用轻薄的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那张面纱比蝉翼还薄,根本遮不住什么。
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威戈佛特兹的助手。
莉迪亚曾在威戈佛特兹的推荐下,参与了一项研究古代工艺品的实验,但那工艺品附有诅咒。
莉迪亚是参与实验的五名巫师中唯一的幸存者,代价是重度烧伤,支离破碎的下巴及咽喉部位的变异,但她一直抗拒再生咒语,而用幻术维持正常的模样。
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用传心术来作为她唯一的交流手段。
“是啊,莉迪亚,是个好主意。”威戈佛特兹答道。
可猎魔人根本没有看见那位女士动嘴,只是胸前的徽章在微微震动。
“我们去光荣长廊走走吧,利维亚的比企谷。”
谈话的内容如女术士告诉过猎魔人那样的无聊且枯燥,大多是围绕着走廊上的油画展开的一些话题。
光荣长廊里面的油画都是和巫师有关的历史事件,显然猎魔人在历史这种文科上还算擅长,这让那位看起来不算年迈的巫师感到惊奇。
“你有没有想过,当贝克尔命令石中涌泉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普遍的看法很简单:贝克尔驯服了魔力。他强迫元素服从了自己。他征服了自然,并加以掌控……你跟女人的关系怎么样,比企谷?”威戈佛特兹话题一转,那双星眸看向了猎魔人。
“抱歉,你说什么?”
伴随着丝绸的沙沙声,莉迪亚·凡·布雷德沃特转过身,期待地站定不动。
比企谷看到她手臂下夹着一张包好的油画。
他不知道那幅画是哪儿来的,因为片刻之前,莉迪亚还两手空空。
他脖子上的徽章微微颤动。
威戈佛特兹笑了。
“我问的是,”他重复道,“你对男女关系有什么看法。”
“你指哪个方面?”
“在你看来,男人能强迫女人服从吗?当然,我是指真正的女人,并非广义上的雌性物种。真正的女人会受人掌控吗?会被征服吗?会屈服于你的意志吗?如果会,你又该怎么办到?回答我。”
猎魔人眯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找到了这场谈话的关键,那只老狐狸终究还是露出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