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第一个故事定在马来海战?对于反击来说这是一个终点,但是你我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开端。
————————————————————
在港区维修的一整年里,整个皇家海军本土舰队的大部分船和几乎所有军官我都见过,威尔士亲王和她的舰长利奇,反击的舰长坦南特,他们的航海长、水手长等等高级军官,还有许多驱逐舰的舰长。
因此,虽然G舰队是个刚刚成立的编制,但是我们之间彼此都很熟悉,所有人里,只有一个人是外人——G舰队的司令菲利普斯。他成为这场海战最有争议的人物也是理所应当的,特别是当他与舰同沉后,所有的争议就再也无法解开。
当时,我并不像现在这样成熟,尽管本职并非如此,我对于即将到来的远航十分兴奋,我去海图室拿来地图、圆规和铅笔,一点点描绘整条航线。我们兜了一个圈,躲避猖獗的U艇和轰炸机,向北绕过不列颠岛后南下,经停塞拉利昂、南非、锡兰然后就是新加坡。我会第一次穿越赤道,在航海日志下写下“南纬”。
然而,我的船员们并没有对这样的远征做好准备,他们实际上对此一无所知。当我作为威尔士亲王的护航舰,跟随这艘崭新的战列舰驶出克莱德河进入公海时,许多人在谈论着可能的北海或者地中海战事。他们应该知道的,但是海军部不必要的消息封锁——还好他们大部分都回到了家。
出航以后,新人们继续熟悉船上的武器,之字形的路线上,一艘德国潜艇也没有,也没有来一架德国飞机。事实上是这样,但是紧张的水兵们把漂浮桅杆看成了潜艇——我也觉得很像是潜望镜,于是,我的火炮开火,电报惊动了整个舰队,事后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后来我和伊莱克特拉去亚速尔加油时,这样的虚惊再次发生,把整个舰队搞得紧张兮兮。
越过北纬30°后,我和舰长讨论的话题从德国人变成了日本人。战列舰能阻止他们的扩张吗?如果可以,那我们其实是去武装巡游,如果不可以,那么我们就是以寡击众,那就凶多吉少——不止我,也不止他这么想。
出发11天后,11月6日,我们抵达塞拉利昂的弗里敦,北纬8°,许多船员抓住难得的时间回到坚实的岸上休息,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很好地管理了自己,或者说喝醉了睡过了没能上船这种事情已经是司空见惯。
真正有趣的是桑德兰水上飞机中队,虽然并没有什么威胁,但是他们还是按照惯例,准备在第二天离港时起飞护航。许多他们的机组成员晚上流连于酒吧。我为什么知道这个呢?
在港口的一年我已经学了不少奇妙的东西。我去仓库里翻找了一套最小码的男性军装,装作是水兵下船,去酒吧喝酒,认识了一个叫做福勒的信号兵,然后我们密谋了一番。第二天早上我们出发时,最后一架水上飞机用灯语打出了“祝你好运,乔五”,得到了威尔士亲王的回复——总之,她不知道这是我的杰作。
靠近赤道以后,天气开始变得特别热,我的小船体通风条件还可以,即使如此船员们还是要不断轮班休息。唯一一个比较凉快的地方也许是4.7寸炮的弹药库。经历了炎热的磨难以后,又经历了恶劣的海况和对落水船员徒劳的搜索,我们比威尔士亲王晚几个小时抵达开普敦。
每到一处港口,我就想办法阅读最新的报纸,以获得关于日本的任何一点消息。我忧心忡忡地阅览我所有能看到的时政新闻的时候,船员们乘坐着汽车在岸上好好的休息了一阵子,不过威尔士亲王抵达的消息依然不对普罗大众开放——所以类似地,我也很难知道日本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接下来的旅途继续在炎热、担忧和无尽的重复工作中继续,我对远航的兴趣彻底消失了,舰队行驶在大洋深处,没有任何风景,也没有任何新鲜的事情,这比布雷还要无聊——天气还这么热。不过我很高兴在锡兰再次见到了反击号的舰长坦南特。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他很敏锐,擅长把手头上的资源综合起来考虑问题,敦刻尔克他就做的很成功。
事实证明,在这一点上,他做的要比菲利普斯好。
我们在每一站逗留的时间都很短,因为我们被要求快速增援新加坡,尽量缩短时间,遭遇号和木星号加入我们的队伍之后,我越来越觉得我们的舰队除了船不太多,潜在的敌人也太强以外,一切都非常好。菲利普斯没有浪费这短暂的时间,先行去了新加坡,坦南特率领我们和这两艘驱逐舰一起随后抵达新加坡。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成功实现了新加坡的“远东战略”,12月2日下午我们进入港口时,像是和平的使者抵达了这里。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报道占领了当地的每一份报纸的头条。我们有两艘战列舰,而日本人有——两艘扶桑、两艘伊势、四艘金刚、两艘长门——最后这两艘位列Big7。坦南特舰长则告诉我,反击要去一趟澳大利亚,好吧,暂时要只剩一艘了。
我不知道我能否回来,所以我做了一件事情,我将我的私人舰历和一些个人物品,放进了一个金属箱子里,藏到了港区里的某个地方。我告诉木星号舰长——它的舰况差的不足以出港——这些东西的位置。里面有一份全体船员的名单,他可以用它向海军部申请抚恤。
我在回来以后迅速地取回了这些东西,不过你也能看出,我和我的舰长对于我们这一只舰队能阻止日本人不抱希望。这是一种和船员以及新加坡的人们截然不同的态度,这种悲观的态度随着我们对日本的了解增多越来越明显。
菲利普斯将军在这几天内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据说,他去找了美国人、澳大利亚人、荷兰人,去借他们的船,还想办法集结起英国人散落在各处的舰船,我猜,当时他也和我们一样悲观。
虽然态度悲观,但是考虑到日本人也许不会立即发动战争,或者起码会为这几艘战列舰的存在准备一番,我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训练日程。我不太可能因为空袭沉没,也不太可能成为对方主力舰的目标,但是对方的巡洋舰和潜艇无疑是最大的威胁。我的4.7寸炮实际上没什么用,最重要的训练科目,其实是操舵和损管。
不过这份计划还没有实施就成了废纸一张,12月6日,美国侦察机发现了日本运输船团的消息转告给了我们,在低云和风雨中,我们的侦察机不断地起飞去寻找敌人。12月7日,战争就开始了,当早晨的珍珠港正在遭受着猛烈的袭击时,凌晨的新加坡在睡眠中被惊醒。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