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不详的颜色将落在桌面上的羽毛侵染,下一刻世界以它为中心骤地化作灰白。
鞍多麻白感觉自己心里隐隐有些揪疼,好似被无形大手攥紧狠狠拧巴了一下。
心里的小人变成鸵鸟,把过往记忆埋进地下,时间也好像变得漫长而煎熬。
当这漫长的一瞬过去。
不愿再思考这个想法,她立即把繁杂的思绪转向当下。
担当作词,自己,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作词…真的可以吗?可,可是…”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仿若细针一样细小,落在地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不是不愿意,只是…我…”
海蓝色的修长睫毛轻轻颤动,众人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她垂首低眉的胆怯俏脸。
“…没有自信……”
她就像一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胆小兔子。
面对未曾遭遇的责任,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颤颤巍巍地说出自己的缺点来试图逃避。
可这样的表现却恰恰起了反效果,少女们心里的某种柔软和母性被这可怜兮兮的画面倏然激发。
瞳谷和子立即侧过身用她那明亮的瞳孔注视着鞍多麻白的眼睛,伸出粘着可拆卸美甲的手,让她们的娇柔嫩手紧紧握在一起。
“白!别担心,这件事非你不可呀~我们大家会来一起帮助你的!只要我们在你身边,就大胆地去鼓起勇气吧!”
“欸!?”鞍多麻白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就又有几位少女为她打气。
仁淀土筆从左臂挽住她,两只深紫色双马尾自信满满地晃了晃,翘起月眉说道,“只要有我们在,白酱你只管挺起胸膛往前冲,作为班长,我随时都会支援你!”
“我也是哦~”弘町七海也轻笑着举起右手,奉上自己的支持。
“嗯,在队期间,我也会支持你。”就连那个冷面会长,也似乎为这样的氛围动容,表明态度。
“啊…嗯…”
望着围坐在自己周围的四位少女,鞍多麻白眼底的懦弱退却了些。
“大家。”
颤抖的双唇呡了呡,展现出一抹柔弱的弧度。
“谢谢…我会努力的!”
被关切照顾的言语与视线集中围绕。
灰白地世界又霎时间染上无比鲜艳地色彩。
被大家的关切围在中间,鞍多麻白只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未曾感受过的感觉。
那是种被朋友鼓励,支持的感觉。
是种梦想和目标也会被无条件认可的感觉。
那种…好像想做什么都不会再害怕的感觉。
好像做梦一样的感觉。
好温柔的感觉。
——只是,唯独那个少年 依然是一色灰白。
——
——
窗外的月光收敛了冷漠,柔柔地照入暖色调的咖啡厅室内。
透过月光,鞍多麻白抬起头,感激与勇气的情绪在眼眶打着转儿,扫过众人。
少女们也都微笑着轻点臻首回以鼓励的情感。
多么一幅和谐画面。
只有阳月鹤鸣,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机,丝毫没有被旁边五人影响分毫。
要问为什么?
那只是他对鞍多麻白的印象并不好的缘故。
在那些被塞入的记忆里,这个叫鞍多麻白的家伙可不是易与之辈;记忆里的‘自己’那么憋屈,一半是因为自己舔,另一半自然是因为这个“拜贵女”的各种骚操作。
比如——
跟自己的朋友奚落自己,生日礼物没有买‘微客红书’上,当下最潮流的‘弗兰西斯国拿珀牌粉底液’,没有大和新生男子气概。
动不动使唤自己跑腿买这买那,小零食&生活用品没见她自己去的,甚至使唤完人还不给钱,完全把自己当成奴隶使唤!
动不动把自己跟漫画小说还有影视剧以及周边的男神比较,把自己的短处拿出来跟对面的长处狠狠碰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弱弱嘲讽自己…颜值,性格,行为,穿搭,全部都是攻击点!
还总以为自己是哪家流落外的贵族血脉,只待本家找到自己把她们一家迎回,就能过上正儿八经地大小姐生活。
天马行空,属实是平民幻想家。
“不懂浪漫的男人最枯燥,不懂人心的男人最廉价,不懂礼让的男人最倾暴,不懂把财政交给妻子的男人最花心。”
这句话也是鞍多麻白的“至理名言”。
想到背景中那个一事无成,拮据,不善言辞,自卑且性焦虑的‘自己’曾经舔过这么个five,阳月鹤鸣就感觉脊背发凉发麻,脚趾扣地,快扣出三室一厅。
——这就是妥妥的资产阶级女权,趴在社会上的寄生虫!
这么好的孩子,当初只给她一肘真是亏了。
还应该来套火龙果锁喉教育。
所以他才不会怜惜,继续惯着这小阶等敌人,爱幻想的小市民。
而之所以让她作词,也是看中了她的可控制性。
让她担任作词,自己就可以在相对自由民主的假面下,干涉歌曲的词句内涵,保证自身宣传目标的实现。
也就是宣传反抗的工会斗争思想,同时堵住某些人(比如瞳谷和子)的嘴巴,作出表明民主的模样。
——
“阳月桑,对于训练和将来的演出计划,有什么想法吗?”
“土筆桑,我觉得应该先练习流行摇滚,你看这个最近大火的…”
“瞳谷桑请等下,,按先后次序慢慢说。”
十五分钟后。
少女们对未来的期望组构出一幅启航的蓝图。
而阳月鹤鸣除了适时地插入几句回复,其他时间则跟八番海汐一样,只不过他是漠然的在做自己的事情。
经过一系列讨论,最终她们决定每个周周五到周末就是乐队练习日,练习地点就选择在下北泽瞳谷推荐的音乐练习室“stear”。
而学习这方面…当然是自学,毕竟除开仁淀土筆和八番海汐,其他人对于乐器乐理那都是完完全全零基础。
对于这个问题,弘町七海表示自己很快就能正常地熟练上手贝斯。
瞳谷和子也是,她对于自己掌握吉他也是自信满满。
至于鞍多麻白…
“唱歌啊…我不是很擅长在别人面前唱歌。。。”
很显然,这个胆小的five一如既往的弱鸡。
正常情况肯定只能让她们自找出路,十分低效,但有阳月鹤鸣这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为什么?
因为——原子之心。
因为——六眼!
因为——白璨!
只要利用幻术的力量,引导人类潜意识和记忆体以及身体经验神经的活动感知,虚造和扩大行为记忆和思维惯性的留存。
自然而然就能“速成”一支乐队。
不过,他倒是不着急使用这种能力。
他觉得。
比起速成,通过练习相处磨合乐队成员的个性,了解她们,评估她们的行为倾向和性格,对于乐队长久而言同样重要。
因此需要先对她们进行观察,原生态的观察。
所以。
‘就让她们自己各自表现吧,让我也好好了解,她们自身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