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猎魔人觉得自己老了,什么也保护不了了。
可旋即比企谷八幡就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将这种愚蠢的想法甩了出去。
“弗坚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反抗军在这里撑不了多久。”猎魔人眯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注视着红发公主的碧绿眼眸。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咯,总不能把艾尔兰德和莱里亚牵扯进来吧。”雅妲无奈地叹了口气。
粮食这东西,猎魔人阵营还真的是能拿得出来,可要是他们资助了亚甸的反抗军,那性质就变得恶劣了。
弗尔泰斯特会下令封锁泰莫利亚东方的国境,至少对于艾尔兰德人来说是这样的。
他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和反抗军们搅在一起,这会让泰莫利亚的皇室蒙羞。
现在就算大家知道雅妲的身份,也不会有人敢拿来做文章。
亚甸的人能怎么说?
泰莫利亚的掌上明珠在亚甸境内为了这里的人民而战?
那下层人民恨不得立马全部反水。
“实在不行就把人先拉回艾尔兰德,舆论的事情到时候再想办法。”猎魔人躺在了石床上,他有些累了。
但精灵和蕾拉都极力反对。
“反抗军存在的意义就是缓解百花谷的压力,要是人都撤走了,难道让我们看着瑞达尼亚人把精灵女王接回崔托格当皇后?”
萨琪亚火急火燎地从外面冲了进来,“我不可能让我的小妈嫁给那个老国王!”
“你的哪个小妈都不会嫁给国王。”比企谷八幡嘴角抽搐着回应着自己的女儿。
女术士的事情确实一天比一天紧急了。
索登山之战看起来是北方赢了,实则是国王们的大胜利。
至少猎魔人觉得自己在这场战役里输了不少东西。
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本来雪之下雪乃的事情还没有那么紧急,法兰茜丝卡也没有嫁人的准备。
那场惨烈的战役打下来之后,术士兄弟会的威戈佛特兹牵头促成了南北诸国的停战协议。
权力的游戏再一次在北方上演,这次棋盘上的棋子只剩下几位女术士。
稳固北方诸国内部关系,这话儿说得冠冕堂皇又没法令人反驳。
不会有人在意女术士们的权益,北方的人民只会在乎他们是否能够团结一致地守护住自己的家园。
如果女术士们嫁给国王就能解决问题,每个北方佬都会拍手叫好。
毕竟他们的爱人又不可能是女术士。
“别再担心弗坚的事情了,我自己就能搞定。”萨琪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得意地哼哼着。
“天哪!萨琪亚,你的那些零花钱还都在艾尔兰德,多拿几次的话,总会有人起疑的。”雅妲不满地踢了一脚自己的好姐妹。
公主经历了从野蛮到文雅,再从文雅到粗鲁的成长过程。
她已经费尽心思不让猎魔人操心了,可幼龙少女一点儿也没有这方面的敏感性。
“谁说我要拿零花钱填这个窟窿了?”萨琪亚从身后抽出了圣女战旗。“这问题用祖宗们传下来的方法就能解决。”
暗金色长卷发少女这话倒是没说错,抢东西算是巨龙们的传统了。
“你打算抢谁?”红发公主抱着自己的手臂,嘴角向下撇着,气呼呼地瞪着萨琪亚。
“谁有钱抢谁。”幼龙少女的回答简单直白。
“那谁有钱?”雅妲摊着自己的双手,“老德马维吗?”
“亚甸的国王当然有钱,但我们暂时抢不过他。”暗金色长卷发少女还算有自知之明,反抗军这些兵力碰不过亚甸的军队。
“你打算抢那些男爵们?”红发公主算是明白了,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反抗军最开始做得那些事儿。
“我打算把能抢的都抢了。”萨琪亚显然有些极端了。
可作为团队大脑的雅妲不可能让她做这种蠢事儿。
“农民的东西不准抢!”
“我们不抢那些贵族老爷们也会抢!”幼龙少女龇牙咧嘴地说着,“被那群老爷们抢走了,这不妥妥地就是资敌吗?”
“你能不能把你身上那股土匪作风收敛一下!都抢完了,反抗军的民众基础呢?”雅妲顺手论起了一个盘子,在萨琪亚的脑袋上敲得咣咣响。
“那听你的,你说抢谁,我们就抢谁。”萨琪亚抱着脑袋乱窜,她可不敢和雅妲顶嘴。
猎魔人躺在床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户冢彩加看出了比企谷的心思,用手指轻轻戳着猎魔人的脸蛋。
“放心吧,八幡,萨琪亚虽然看上去挺胡闹的,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在行动上是不会拿反抗军的安全开玩笑的。”
反正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猎魔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谁让萨琪亚的生理学父亲是头金龙呢。
如果她真有什么危险,维纶特瑞坦梅斯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更何况,亚甸境内还没有一个人能真正伤害到一只红龙。
而且伊欧菲斯在这方面也是行家,他带领松鼠党干的就是这些事儿。
“你还是放心不下女术士她们吧。”小天使牵着猎魔人的手,轻轻搓揉着。“休息好了,就去仙尼德岛找她们吧。”
比企谷八幡点了点头,户冢彩加在这里坐镇的话,精灵和人类的关系应该会和谐很多,毕竟小天使是谁都爱的。
弗坚的问题,反抗军们会自己解决。
猎魔人这趟就只能算是护送着公主和幼龙少女回到根据地。
可蕾拉的问题还没解决。
“老师,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蕾拉站在猎魔人的身旁绽开了美丽的笑容。
“等你从仙尼德岛回来再给我答复也不迟。”
雅妲将萨琪亚从石屋里面推了出去,蕾拉也乖巧地从外面带上了门。
留给猎魔人和银灰色短发精灵的时间不多了。
比企谷八幡终将再次踏上旅程。
在第二天的清晨,雾气和露水还在石头上打转,栗色母马的马蹄声就在庞塔尔河谷响起。
猎魔人带着一队人来到了弗坚,现在他又孤身一人离开。
仿佛孤独从来没有离猎魔人远过。
孤独就像是猎魔人的影子。
比企谷八幡催促着栗色母马快步向前。
孤独追不上我,猎魔人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