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整体的谈判结果对于猎魔人来说是个好消息,但他有些愧于面对伊欧菲斯和蕾拉。
戴着深红色头巾的丑陋精灵军官在两位松鼠党士兵的搀扶下坐在草地上,他朝着猎魔人咧了咧嘴。
“伊欧菲斯,我们不是女术士的对手。”比企谷八幡耸了耸肩膀,这倒是实话。
“所以呢?我就该看着她把我的精灵兄弟们送给那些人类贵族当奴隶!?”伊欧菲斯摘下了自己的深红色头巾,团作了一团,砸在了猎魔人的胸脯上。
“听着,人类,就算是我的血液流到干涸,也绝不会任由我的兄弟姐妹们继续遭受苦难。”
“她答应我们不再伤害松鼠党,以后的围捕也都只是装装样子。”猎魔人眯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这已经是谈判能够得到的最好结果了。
“你相信一个女术士?一个来自尼弗迦德的女术士?一个正在从事敌后工作的女术士?”松鼠党军官因为愤怒而站起了身体,他还在摇晃,女术士的那阵法术对他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
“我不得不相信她。”这就是猎魔人的答案。
“你肯定摸了她的屁股!该死的,那个女人一定是这样骗了你!”伊欧菲斯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
“听着,冷静点,伊欧菲斯,我发誓没摸她的屁股。”比企谷八幡轻轻拍打了一下精灵的肩膀,“而是她没有继续伤害精灵的必要了。”
“她只要继续挑动精灵和人类的对立,她就是在伤害精灵!”丑陋的疤痕在这位男性精灵的脸上跃动着,扭曲着,抽搐着。
“松鼠党也干了。”
这一句话就让伊欧菲斯瘫软了下来,他差点倒下,幸亏身后的松鼠党士兵眼疾手快。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回去?”
“那还能怎么办,除非你想去摸摸女术士的屁股。”猎魔人嗤笑了一下,“你会再次被魔法丢出去,这次可就不会只是轻微脑震荡那么简单了。”
猎魔人不再理会那个骂骂咧咧的丑陋精灵了,该解释清楚的已经都和他说明白了。
“蕾拉……对不起。”比企谷重新跨坐在了栗色母马的背上,搂住了正在那里等他的黑发少女。
“猎魔人能杀了那个女术士,她当时离你不到两米远。”真正的黑蕾拉苦笑着摆弄着自己的衣角,“你的钢剑放过了她的性命,就是因为她是个女术士?”
“是为了优美子。”干涸的嘴唇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猎魔人有些疲倦了,这比面对怪物们还要艰难。
做什么都要考虑立场,他必须在各个势力中周旋。
“那就不用和我说道歉了。”黑蕾拉牵住了猎魔人的手,“我的名声没有女王大人重要,我愿意为女王大人献上一切。”
“没有谁比谁尊贵,没有谁该为谁献上一切。”猎魔人牵着缰绳,他的手却在颤抖,“但是,蕾拉,我该向你道歉,猎魔人不是一名称职的老师。”
“你一直是最优秀的老师,你教会了剑术与尊严。”黑色麻花辫少女转过身来,用手轻抚着猎魔人的脸庞。“你已经做得很优秀了,八幡。”
从莱里亚回去的路上,这队精英小队内的氛围很压抑。
松鼠党的精灵和人类有了隔阂,他们认为猎魔人就该在帐篷里砍下女术士的脑袋,那个可恶的女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而反抗军的士兵们则认为,如果通过谈话就能将事情都解决了,强行进行正面冲突只会让这次行动变得更加失败。
更何况女术士已经答应了不再伤害精灵,他们不知道松鼠党的成员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伊欧菲斯的心情不太好。
他知道猎魔人做得对,但又碍于松鼠党军官的身份,以及本身就是激进派的作风,他没法站在猎魔人这边说话。
蕾拉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甚至提出,如果可以为了莱里亚女王缓解压力,让她拿着剑去代替“黑蕾拉”的工作也没有什么。
当然,猎魔人捂住了她的嘴,没让她把这话在精灵们面前说出来。
“看样子问题只能说暂时算是解决了?”雅妲站在弗坚根据地的入口,迎接着作战归来的精英小队。
没有减员,没有伤员,这不合理。
伊欧菲斯看起来受了些轻伤,除此之外,其他人都只能算是情绪低落了一些。
“你们没找到黑蕾拉?”红发公主牵住了猎魔人的手,把他拎向了一旁。
“找到了,她是一位尼弗迦德女术士假扮的。”比企谷八幡挠了挠自己的脸蛋,“我和她进行了一场谈判,结果就是她仍会继续围捕松鼠党的行动,但今后都只是装装样子。”
“这算是好事儿,我们没有精力再多应对一个难缠的敌人了。”雅妲搂住了猎魔人的胳膊,带着他去了石屋。
户冢彩加准备了一桌饭菜,多半都是些蘑菇坚果,不过汤里放了些肉干,看起来萨琪亚在弗坚本地收购了一些后勤补给。
主食是黑麦面包,里面还能吃到一些石头碴子,看起来是从黑心作坊里面搞到的。
不过能买到已经算是不错了。
“八幡,我准备暂时留在这里,和萨琪亚一起活动。”银灰色短发的可爱精灵担忧地看向了猎魔人。
“彩加,那就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吧。”比企谷八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老师,我也想留在反抗军的部队。”蕾拉坐在了猎魔人的身旁,手里拿着一块坚硬的黑麦面包啃着。
猎魔人感到有些意外。
“我该把你送回莱里亚,优美子会担心你的。”
黑色麻花辫少女摇了摇头,“我在这里才是为女王分忧,莱里亚境内已经有一个黑蕾拉了。”
简陋的石屋之中倒是比外面温暖很多,这里除了几扇小型方窗之外,基本算是密不透风。
猎魔人觉得她们都长大了,可以自己拿主意了。
这个时候比企谷八幡才感觉到自己的苍老配得上那一头白发。
尽管他的年岁算不上高,但过分的成熟让猎魔人只得沉默地喝着面前的咸汤。
比企谷碗里的咸汤显然要比其他人碗中的多了很多肉干,这些小姑娘们都在照顾他。
这让猎魔人感到欣慰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