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不知从何处传来。
像是在耳边响起,但却又朦胧得像是远在天际。
莱厄感到自己好像正在从冰冷的海中浮出水面一样,猛然惊醒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下意识地想要直起身子,却瞬间感到自己的心脏处传来无法抑制的剧烈疼痛,猝不及防的莱厄疼得再度仰头跌倒在地。
“他醒了!”
惊呼声从一旁模模糊糊地传来。
这里还有其他人?
是谁?
迪艾尔?不,不止他的声音……
还有伊斯塔他们。
他们怎么也在这儿?他们不是撤离这个遗迹了吗?
疑惑的念头在莱厄尚且混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上一秒他不是还跟在那个显露了真容的怪物身后吗?怎么一眨眼……
嘶!
下意识开始回忆的莱厄猛地抱住头哀嚎起来,记忆像被风吹散的烟雾,捉摸不定,但痛苦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远远超出了人类能够承受得住的痛楚从脑中向四肢百骸蔓延,甚至好像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苦,简直称得上是深入了灵魂——意识在痛苦的漩涡中挣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下一团火焰。
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如影随形,莱厄感到仿佛连灵魂都在这无尽的痛苦中被一点点剥离。
就在莱厄痛苦得连意识都模糊的时候,一旁传来了一阵絮絮叨叨的,仿佛隔着一层纱帘一般模糊的交谈声。
“他看上去快要死掉了,迪艾尔!他在这里死了的话,我们就都完了!快用你无敌的脑子想想办法啊!”
一听就是伊斯塔……
这沟槽的家伙,果然关心的还是她自己的生命安全。
“两种圣物的能量在他身上交织,我没有办法插手,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自己跳船求生,没人拦着你。”
“他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如果不是圣物的话,他应该已经完全死透了吧……你们在遗迹里究竟遭遇了什么啊!”
“我不知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么?他被推下阶梯后不久,那座遗迹就开始了自我毁灭,若不是那场爆炸的余波将他直接从阶梯的下方轰了上来,我甚至没办法把他带回来。”
推下阶梯?……对!
莱厄想起来了,他的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段,那个怪物扼着他的喉咙一起摔了下去。
但它之后似乎又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来着?!
莱厄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恢复的同时,一部分记忆也正在逐渐流失。
就好像是清醒之后想要极力回忆起梦境中的内容一样,那些记忆就好像从指缝间流逝的沙子一样,根本阻挡不住。
“哈啊!”
耳边萦绕着的嗡嗡交谈声就好像被拧成一股,被巨力向两边拉扯的麻绳,终于“啪”的一声断裂了开来——
莱厄好像在水中奋力挣扎的溺水者一般,伸手奋力向上抓去,出于本能地坐起身来。
心脏处仍然无比疼痛,就好似被什么锐物贯穿了一般。
还未等他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情况,就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迅速抓住。
伊斯塔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你终于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加油!坚持!别死好吗?!”
沟槽的,你再这样哔哔赖赖就真的死给你看。
莱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着,挣扎着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几乎凑到眼前的伊斯塔。
以及她身后映照着绚烂火光的漆黑天空。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震撼。
夜幕低垂,天空本应是一片宁静的深蓝,却被远处熊熊燃烧的大火染上了一层诡谲的红色,火光在夜风中跳跃,夜晚的云如同灰烬,席卷着飘洒开来。
莱厄心中涌起一股毫无来由的哀伤,就像是在为什么东西的逝去而哀悼祭奠。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张嘴,但喉咙却无比干涩,说出的话语极为嘶哑。
低下头,看向仍然在不停传来剧痛的心脏处——那是一个有拳头大的空洞。
破损的衣服浮现出留有灼烧痕迹的边角,一个近似圆形的破口将外套和衬衫一并贯穿。
两层衣服破损的边缘处因为被灼烧而紧紧贴合在一起,形成了焦黑的褶皱。
而在衣服破损的洞口之后,仍然是空洞——简单来说,就是莱厄的心口处被整个贯穿。
连带着那个部位附近的皮肉、肋骨、肺部等器官或者部位都一并消失。
“不可能——这到底是?!”
这种情况,即便是莱厄在看到的瞬间,也忍不住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但凡是个人,只要猝不及防地看到自己心口被贯穿的场面,都不太可能仍然保持冷静吧。
不过好在这种惊慌只持续了短暂的一刹那,莱厄很快就强迫自己恢复了理智。
既然他现在还有清醒的意识,还活着,那这些问题就都是小问题。
迪艾尔不是都说过了吗,人形圣物摔成肉泥了都能拼回去,不就是被贯穿胸膛了而已吗……小事儿,不用在意。
他暂时先不去管心脏的问题,转而快速扫视了一圈周遭。
他这才发现,自己此时已经不再处于那个遗迹之中了,甚至也离开了那座无人小岛。
能直接望见的天空,沉闷的汽笛声,无一不预示着他现在正身处蒸汽轮船之上。
“你还记得自己被袭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吗?”
看着正在打量周遭的莱厄,迪艾尔蹲下身来看着他询问道。
莱厄捂着脑袋,紧紧皱着眉头,“不,我只记得……我被那个怪物抓着脖子推下了阶梯——嘶,明明我刚才应该还记得更多的,但是现在却已经全都忘记了。”
迪艾尔仔细盯着莱厄的表情打量了好一阵子,却也觉得莱厄所言非虚,并不似是作伪。
他站起身,在众人身前不停地来回踱步,忍不住蹙眉深思,喃喃自语起来:“怎么会这样……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才对。”
“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又是如何得到那件圣物的?除非赐予你圣物的那位神明出手帮助,不然你绝无可能从那种境遇下安然生还!”
这还要你问吗?这种问题莱厄怎么可能知道答案。
嗯?不对……迪艾尔刚刚说了什么?!
“圣物?等等……”
莱厄虽然还不是特别清醒,但还是瞬间抓住了迪艾尔话中的重点。
他猛地探身前倾,伸手攥住迪艾尔的手臂:“你是说,我已经得到了圣物?快告诉我在哪里!”
“那个……”
被莱厄无视了的伊斯塔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面小镜子,伸手递给莱厄,弱弱地道:“你先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再看看自己的心口……”
莱厄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从伊斯塔手中接过镜子。
透过镜子的映照,他看见自己心口被开出的空洞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静静悬浮着一个淡金色的球形装置。
它由数个精细的圆环构成,这些圆环大小不一,却都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圆环相互交叠在一起,以同一个中点为圆心,不停地旋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仿佛是宇宙中某个未知星体的运动。看上去就像是某种精巧的机械装置。
一团青蓝色的火焰贮藏在圆环之中,寂静无声地燃烧着,颜色深邃而纯净,火舌不时跃动起舞,就好似有生命一样。
从火焰中向四面八方蔓延出如同血肉一般的丝线,纤细而坚韧,它们从火焰中伸出,与空洞边缘的肌体相互链接,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络,并且正在不停地蠕动着,就好像在缓缓地将这个空洞进行修补。
伊斯塔小心翼翼地看着莱厄,“呃……你还好吧?”
但是莱厄并没有如同她预料中的那样,表现出无法接受亦或是惊骇欲绝的神色。
莱厄只是恍惚了一刹,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向伊斯塔摆了摆手,随即指了指他心口处的那个机械装置,向迪艾尔再度确认了一遍:“这就是那个遗迹里藏着的圣物吗?”
迪艾尔就事论事道:“我不确定它是否就是来自于那个遗迹,也不确定它是不是我之前见到的那个,但毫无疑问它确实是圣物没错。”
得到了算是肯定的答案之后,莱厄咽了口唾沫,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那它现在这个状况算是被我吸收了吗?”
“不,我问的直接一点吧——这个东西代替我的心脏与我直接吸收圣物中的能量相比有什么区别?我能不能通过这种手段延长我的性命?”
迪艾尔稍加思索,随即点了点头:“理论上来讲,可以。吸收其他圣物中的能量只是一种获取能量的方式,你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同样也是将它蕴含的能量与你自己融为一体,所以也相当于得到了补充。”
“好啊!你做的好,你做的好啊!”
莱厄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狂喜的情绪,从地上一跃而起,面色狰狞地狂笑起来。
一直悬在他头顶上的那把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此时终于消失了,他终于可以好好享受自己未来那骄奢淫逸的美好生活了!这怎么能让他不感到万分喜悦?
此番想见,是喜呀!
事到如今,他又有钱又有地位,还不怕死,这样一来什么尔虞我诈、四处奔波,都和他再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也再不用像个社畜一样天天在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恶心笑容,他现在他妈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虽然大脑和心口仍然在疼痛着,但莱厄已经压根不在乎,在极度狂喜之下,这些痛苦全都被他抛在脑后了。
旁边的伊斯塔被突然开始发癫的莱厄吓了一大跳,踉跄着向后倒去,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她惊骇地瞪大了眼睛:“迪艾尔!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莱厄他疯了!这圣物是不是会影响他的精神?”
迪艾尔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被伊斯塔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皱着眉头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犹豫道:“嗯……好像……不是圣物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啊?!”
迪艾尔看着正在甲板上蹦跳着欢呼“好耶”,人设已经完全崩掉的莱厄,不是很有把握,且十分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也许,我只是说也许……可能只是单纯的——他在发癫而已?”
莱厄狂喜,迪艾尔沉默,伊斯塔目瞪口呆。
一时间气氛居然显得诡异的和谐。
伊斯塔看看莱厄,又看看迪艾尔,忍不住皱眉、缩脖、后仰,心里暗道:怎么都感觉这两个人都出了点问题呢?!一个就好像遭受了什么打击一样,不说话在那儿上演自闭孤儿;另一个狂笑到表情都变得颜艺起来了,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这家伙是不是嗑了什么呢!
所以他们之前在遗迹里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
伊斯塔实在是感到非常好奇。
就在这时,甲板通往舰桥的门被从里面推开,瓦沙克出现在门后,不知怎么的居然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
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被擦开的汗将脸上的黑渍晕染开来,喘着气说道:“看这里看这里,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眼见沉默的迪艾尔和还在乐的莱厄估计不太会搭理他,伊斯塔只好接茬道:“呃……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我们没有专业的航海员,如果想要这艘船开启来,至少得有一个能在船长室掌舵的,还要有人下去负责装填煤块,维持蒸汽机运行。”
没等伊斯塔继续问,瓦沙克就立刻自己接着说道:“而好消息就是——我对驾驶船舶一事有所涉猎,所以掌舵这件事可以交给我,你们只要选人下去挖煤……咳咳,我是说下去负责蒸汽机运行就行了。”
伊斯塔虚着眼——她就说呢,刚刚还在疑惑瓦沙克侧脸上那一团没擦干净的黑渍是什么玩意儿,现在看来原来是碰过煤炭之后留下的痕迹啊。
就这么不想挖煤吗,瓦沙克!
哦,原来我也不想,那没事了。
伊斯塔嘴角扯了扯,随即伸手指了指迪艾尔和莱厄,理直气壮地道:“别看我啊,我挖不动煤的,看看他们。”
被伊斯塔伸手指着的莱厄也终于乐够了。
他喘了几口气,见伊斯塔居然伸手指着自己,当即捏住伊斯塔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扭,让她自己指向自己。
伊斯塔用力试图把手抽回去,但有两种圣物加持的莱厄根本不是她凭借自己身体的力量能够对抗得了的。
不过莱厄对于奋力挣扎的伊斯塔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有些疑惑地朝瓦沙克问道:“船上就没其他人了吗?我记得一开始那个假斯邦瑟不是让船员都留在船上了吗?航行交给他们来做不可以吗?为什么还需要我们自己动手?”
瓦沙克大叹了一口气,斜着眼睛瞥向迪艾尔:“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带着她们俩上船来的时候,这艘船上就已经空无一人了。这估计得问问迪艾尔,他说不定知道呢。”
“让船员留在船上的说法只是个幌子,就和斯邦瑟让一些人留在岛上驻扎营地一样,只不过是为了避免你们提前起疑的花招而已。等你们进入遗迹之后,他们就在后面跟进去了。”
正在沉思着的迪艾尔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随口回答道。
伊斯塔挠了挠脸颊,“这样吗?可是我们好像也没有看到后续还有人跟进来吧。”
迪艾尔兴趣缺缺,“因为他们都被我顺路解决掉了。”
啊这。
真不愧是你,迪艾尔。
莱厄继续追问道:“那其他学者呢?我记得应该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斯邦瑟的突然袭击下丧生了吧?好像也有人侥幸逃脱才对。”
“就算当时有人没死,他们也只是往遗迹地更深处躲了而已。”
迪艾尔抬眼看向远处的小岛,语气阴郁:“现在别说是遗迹了,这整座岛都灰飞烟灭了,他们能留个全尸就算不错的了。更大可能是化作尘埃了吧。”
莱厄闻言转头看向小岛的方向,一切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岛屿的轮廓在视线中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海面上的碎块,它们像是失去了根基的浮萍,缓缓下沉。
爆炸仍然尚未停歇,大片大片的岛屿碎块在海面上燃烧着,火光冲天,将周围的海水都染上了一层橙红。
火光在毁灭中舞动,映照在天空中,将漆黑的夜幕撕裂,如同一块巨大的画布,被肆意地泼上了红色和金色的颜料。
哇,那确实是全死完了。
想到这里,莱厄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下意识道:“死了这么多人,里面甚至还有挺多比较有名的学者……我们活着回去之后不会被找麻烦吧?”
“不会。”
迪艾尔头也不抬,“我能解决。”
呜哇,不愧是迪艾尔,居然连这种事都做的到吗?
莱厄开始考虑要不要和这家伙打好关系了,说不准之后还能借着他的名号狐假虎威欺男霸女……
伊斯塔见状连忙识趣地岔开话题,转头看向瓦沙克:“咦?海因里希小姐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瓦沙克理直气壮:“哦,我让她在下面先帮忙看一会儿蒸汽机,免得出什么岔子。”
伊斯塔大震惊:真是初生啊这家伙!
原来是已经让海因里希去挖煤了啊这是。
莱厄双手插袋,同样理直气壮:“那这不是已经有人负责维持蒸汽机的运行了吗?问题已经解决了。”
伊斯塔瞪大眼睛:有没有比初生更有攻击性的词语啊!用初生来形容这家伙都是侮辱初生了啊!
瓦沙克恍然大悟,双手一拍:“对哦!莱厄先生实在聪明,一下就帮我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船长室了——顺带一提,这应该不能算是我的主意吧?”
莱厄耸了耸肩:“那也不是我的主意。”
伊斯塔感受到两人的目光,连忙下意识道:“也不是我!”
三人看向迪艾尔,迪艾尔保持沉默。
“那家伙怎么回事啊?”
莱厄眉头微蹙,伸出一只手拢在嘴边,凑到其他两人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我心口被开了个大洞都没他表现得这么抑郁,他受什么打击了?”
“他啊?还能是什么原因……”
瓦沙克瞥了一眼迪艾尔,摇了摇头,一副“真是拿这家伙没办法”的表情,“还不是因为那个遗迹毫无征兆地就突然炸了,甚至一点儿都没留下。”
“显然是追求的东西在眼前被毁灭这种事情把他给整抑郁了呗。我估计啊,当时如果你不是还有救的话,那家伙估计会宁愿和爆炸毁灭的遗迹一起留在海底呢。”
啊这。
学者的世界,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诶。
但是话又说回来,明明伊斯塔也没有癫到那种程度吧?如果让她选择真相和生命的话,她应该还是会先选择生命的吧。
毕竟她也没执意留在遗迹里,之前开溜地比谁都快。
也就是说其实还是迪艾尔本人的问题吗。
莱厄若有所思地瞅着看上去一点儿伤心的感觉都没有的伊斯塔,那个遗迹被摧毁了好像对她没有半点影响嘛。
“哼,无知又浅薄的家伙……你懂什么?那可是这个世界上可能留存下来的唯一一个,尚且完整的,建造于'诞生纪'之前的遗迹了!”
“仅仅只不过是最最最浮于表面的探索,就已经让我的推论得到了巨大的进展,你知道我们对于那个遗迹的探索才到什么程度吗?”
他们的交谈显然瞒不过迪艾尔的耳朵,听到瓦沙克的话语,迪艾尔终于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
他此时完全没有平时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淡漠,脸上充斥着懊恼、失魂落魄、崩溃以及癫狂混合在一起的复杂神色,赤红的眼眸好似有火焰在升腾:“我们才相当于在这个遗迹的入口打转了一圈!”
“再给我十年,不,再给我五十年我都不一定能把它研究透彻——但是它现在就这样毁灭了!诞生纪之前的历史,根源的奥秘,神明的真相——我们知晓这些的可能性都随着这座遗迹的毁灭而消失了!”
瓦沙克尴尬地擦了擦汗,棒读地随口应承了几句:“好好好,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迪艾尔压根就没有搭理他,就好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一样,和平时的寡言少语呈现出截然相反的面貌,仍然是絮絮叨叨个不停:“还有那几个尚且还保有理智的,很可能是从诞生纪之前就存活至今的存在……”
“我们完全是有可能和他们进行交流的,有什么史书典籍能比当事人的口述来得更准确?”
“可是它们现在也都随着这座遗迹一起灰飞烟灭了!可悲,多么可悲啊!不仅是他们自身的可悲,更是我们的可悲!”
莱厄疑惑地歪了歪头,不知怎么的,话语没经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呃,说不准这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不算是可悲呢?可能这就是他们所期望的吧……?”
“你怎么知道?!他们和你说了什么吗?!”
听闻此言,迪艾尔瞬间“刷”地朝莱厄看去,眼神立刻犀利了起来:“我就知道,作为最后的亲历者,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莱厄被迪艾尔的激烈反应吓了一大跳,连忙一脸懵逼地摆手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啊!我就是随口胡说的……”
说到一半,莱厄又转念一想:诶……不对啊,这么好的机会,他干嘛要否认啊?
只要随便编个理由哄骗哄骗迪艾尔,就能让他欠下一个人情,而且就算被他看穿是在骗他,也可以用可能是记忆模糊导致的错误,不管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耶!
于是莱厄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咳咳……诶,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想起点什么来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