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它们到底是有预谋的袭击,还是逃难时的偶遇,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数量会这么多!不是只逃走了一个斯邦瑟吗?”莱厄将手杖换到左手,用力甩了甩已经有些发麻的右手。接连不断的高强度搏斗甚至让他的手杖都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而产生了形变,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被他撂倒的那些怪物中,似乎有许多压根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迪艾尔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断刀,略显粘稠的鲜血四处飞溅,“按道理来讲是这样没错,但就在刚才,我已经砍下好几个'斯邦瑟'的头颅了。”“不是,你们的关注点很奇怪——你们倒是听我……”瓦沙克没想到自己的大发现说出来后居然无人关心,忍不住惊讶地加重了语气。只不过话又没说完,后面的伊斯塔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等等,你先别吵……没发现吗?它们在分裂!”“你们仔细看——这些怪物正在不断地分裂出新的自己!快看,就在你们面前那只倒在地上的……第二颗头颅已经从脖子上长出来了——上半身已经分裂开来了!”正如伊斯塔所说,那些被莱厄用手杖这种钝器击退的怪物还好,而被迪艾尔用断刀劈开斩断的那些……它们的皮肤自伤口处自发地进一步裂开,本就断裂的肌肉和骨骼仿佛再次被某种力量撕裂,逐渐地,新的身体从原来的躯干中分离出来。“法克!”注意到这一点的莱厄都忍不住暗骂了一句。他也瞥见一只不久前才被迪艾尔砍下头颅的怪物,此时正趴在地上又长出了新的头——而且不止一颗。瓦沙克厌恶地看了一眼正在分裂的那些怪物,有许多分裂进行到一半还在拉丝儿,看上去恶心得很,“越打对面越多,再继续拖下去我们支撑不住的,不如先撤……”很不凑巧的是,这次他的话又没能说完。话音未落,就突然被一道巨大的闷响给掩盖了过去。就好像是某个极为巨大的钝器重重砸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嗡鸣声在整个室内不断地回荡着。就连脚下的地面都似乎随之微微颤抖起来。很快,一道巨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对的那条廊道中。那个怪物大概有两个人那么高,在廊道中行走的时候甚至需要低下头来。它身上被坚硬的漆黑的物质所覆盖,乍一看上去有点像是之前在地下遇见的那只怪物身着的盔甲。但可以看出这些硬物已经是它身体的一部分,仿佛它的皮肤本身就是由这种坚硬的黑色物质构成,在微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只不过从样式上怎么看也不能说像是有进攻性的样子,反而像是龟壳一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然而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它的双手中各握着一把巨大的砍刀,上面沾满了各式各样的污秽与血渍,就好像从来没有清洗过一般。它以一种完全称得上是狂暴的姿态不停地挥舞着双刀,一边前进一边将挡在身前的那些正在分裂的怪物全部切开剁碎。莱厄见状毫不犹豫地立刻从怪物堆中抽身而退,迅速返回伊斯塔几人所待着的后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实力的碾压实在是太明显了。他压根不觉得自己能在这种程度的怪物手下走过一招,在这种情况下再继续硬撑就只是送死。“等等……”同样退回来的迪艾尔头也不回地伸手拦住已经准备转身开溜的瓦沙克。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只巨型怪物:“它的目标不是我们……有意思,这算是这个“避难所”所产生的某种独特的生态吗?走,我们先就地躲藏,看看它清理这些怪物究竟是为了什么。”瓦沙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没想到迪艾尔居然如此莽撞:“疯了吧?你确定要把性命用来赌这家伙会不会把我们一并砍成渣?”与还在说个不停的瓦沙克不同,在迪艾尔说完话的瞬间,莱厄就已经开始了行动。碰到怪物群想要撤,碰到这个巨大的盔甲怪物又想要撤……那干脆一开始就别来这个遗迹好了。他转头给了伊斯塔一个眼神,随即立刻就地向侧方向避开,顾不上那些尸骨的脏污,直接将身躯掩盖在其中。伊斯塔立马明白了莱厄的意思,虽然心里还有些忍不住犯嘀咕,但还是拽着显然被这个场面吓到的海因里希躲向一旁,有样学样地蹲下身藏进阴影中。这一躲才发现,原来就连那些从廊道中一整群一大堆冒出来的怪物都没心思去管他们,只要不挡在它们前面,它们就只会顾着自己仓惶逃窜。不仅如此,这会儿终于有机会仔细观察现场的莱厄还发现——那个正在猪突猛进的巨型怪物手中的砍刀在把那些怪物切开剁碎时,刀刃上似乎会猛地蔓延出某种像是细微的枝条一样的细长条状物。在被这种条状物刺入过后,那些被切开的怪物尸体就不会再度分裂或是复活了。很快,在那个巨型怪物不断的前进下,它的身后已经堆砌起了厚厚的尸山,看上去简直令人毛骨悚然。这个遗迹里到底都藏着什么怪物啊?!伊斯塔这些神秘侧的学者们每次探险都会遭遇到这种程度的危险吗?虽然应该不至于像这个遗迹这么离谱,但估计也必然是险象环生的。真亏他们能一直活到现在啊。只是没想到这么不巧,这次居然碰到了这么危险的遗迹。这下子莱厄别说对自己没信心了,他甚至都觉得即便是迪艾尔……估计也不太可能帮他取得埋藏在这座遗迹里的圣物了。能活着逃出去就不错了!这个疑惑莱厄只是在心里想想,而不远处被迪艾尔摁着头躲起来的瓦沙克就直接开口了:“天呐……这个该死的怪物到底是怎么诞生的?”“迪艾尔,你不是说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是他妈的避难所吗?你见过哪个避难所里待着的是这种怪物的?合着不是它们避难,而是它们就是被避的难是吧!”迪艾尔微微蹙眉,没有回答瓦沙克的问题,而是紧紧盯着那只巨型怪物,压低声音警告道:“别吵吵嚷嚷的。”它很快就将乌泱泱一大片的怪物全部都清理殆尽。就如同迪艾尔所预料的一样,它并没有试图把躲起来的迪艾尔等人找出来的打算,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只见它猛地将两把砍刀砸到地上,但并不是为了鞭尸或者施虐。而是将砍刀在地上往回剐蹭,就像是扫帚一样,把地上堆着的那些尸体全都往回推去。不一会儿,伴随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剐蹭声,那道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廊道的阴影之中。只留下满地残留下来的尸体碎屑和脏污血渍,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的腥臭味,看上去就令人感到恶心。“喂!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是想……”瓦沙克猛地抓住突然站起身来的迪艾尔的手臂,心中冒出一个不祥的预感。迪艾尔转头瞥了他一眼:“不用担心,我本就没打算再带上你。”“我准备跟上去看看情况,你现在就带着他们返回停在小岛边上的轮船,一旦我超过半天没有任何动静,或者发出了预警消息……你就立刻带他们远离这座岛。”“这座遗迹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就算不能将这些怪物解决掉,也必须把这个地方封锁起来。如果它们踏足外面的世界,一定会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瓦沙克惊骇地看着迪艾尔,实在是有些不解:“我之前听别人说你这家伙固执起来不要命,还觉得只是有些夸大其词……现在看来你是真不要命啊!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暂时先离开又不代表不管这里了,我们这次过来根本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没有必要一定非得在现在解决这个难题啊。”说实话,瓦沙克的质疑是有道理的。显然他们在来到这个遗迹之前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种程度的危险,因此压根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在这种情况下,暂时撤退,回去摇人,然后做好了准备再来显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但对于莱厄而言……他显然等不起这个时间。“我不奢求你们能够理解。实话实说,这并不单纯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更是出自我自己的私心。”迪艾尔平静的眼眸中透出一丝疯狂,他的手臂微微颤抖着,似乎在竭力压抑着某种情绪,“这或许是我此生剩下的唯一一次机会,去探求到那未曾被人发掘的历史真相……我决不能错过它。你们活着的时间太短暂,还没找到自己追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这话说的,好像他活了几百年似的。老气横秋。“行,我尊重你的选择。而且我绝不能死在这里,就像你有自己的追求一样,我也同样还有没能完成的事情。”瓦沙克没有再继续劝阻,他松开抓住迪艾尔的手,眼眸中闪烁起阴暗不定的光泽,“我唯一还能为你做的就是再去游轮上等你半天,这是你自己说的……时候一到,我一定会离开。”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向莱厄等人,“刚才我们的对话你们也听到了吧?不想死的话就跟上我。”莱厄站起身来,他转头看向伊斯塔。并没有纠结太久,他下决定一向非常迅速。伊斯塔几乎是瞬间就从莱厄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喂,你确定吗?!说实话圣物还可以再找其他……”莱厄没让她说完,只是不紧不慢地将手杖的上半截拆卸下来,只留下杖尾那半条前臂左右长度的一小截。他随手甩了甩,将锋刃从杖尾弹出,“亲爱的伊斯塔小姐,我们都不知道留给我的时间究竟还有多少,我别无选择。”“如果您能说出一个您知道,并且有极大概率能够得到的圣物,那么我会选择立刻和你们一起离开,所以您的答案是?”伊斯塔沉默了。如果她有那玩意儿,哪里还用得着冒着风险找上莱厄这么个烂人?!“那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莱厄朝伊斯塔挥了挥手,背过身,朝迪艾尔走去。并不是他不想带上伊斯塔一起,但这显然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他和伊斯塔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伊斯塔愿意为了他去以身犯险,况且在这种情况下,他更不可能用自杀这种手段来要挟伊斯塔必须跟着他们。这始终是个不稳定因素,就算莱厄愿意承担这种风险,迪艾尔也绝对不会同意。莱厄最后朝伊斯塔说道:“你就老老实实带上海因里希小姐快点离开这里吧。”“别忘了,我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性命。而且……别忘了,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也没那么容易死,所以不用担心。”“如果到了绝境我一定会想办法逃走的——你的研究素材没那么容易损坏。”迪艾尔看着莱厄,并不惊讶于他的选择,甚至倒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笃定莱厄会这么做。决定已然作出,没有一个人再过多犹豫。瓦沙克和伊斯塔果断地转身就走,海因里希虽然频频回头,担心地看向迪艾尔,但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劝阻亦或是要求留下来的话语。他们很快就消失在了莱厄的视线之中。迪艾尔和莱厄也并未多言,当即向着盔甲怪物离开的方向追去。沿途脚下的地面沾满了鲜血,踩上去甚至显得极为滑腻,偶尔还有从刀刃缝隙中遗漏的点点肉沫,一不小心踩上去就会有种难以言喻的厌恶与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幽长的廊道螺旋向下,仿佛是通往深渊的入口,它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缓缓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墙壁上潮湿的水渍和苔藓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从上往下望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而深邃的空洞,腥臭而腐朽的气味萦绕着挥之不去,这种气味让人联想到死亡和腐烂,仿佛这个空间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墓。时不时有被剐蹭到楼梯边缘的肉沫坠落下去,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全数吞噬,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两人都屏着呼吸,轻手轻脚地前进着,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响动。不一会儿,远处那个巨型怪物终于停下了脚步。它把一路收集而来的那些尸块肉沫都堆叠到一个很大的,看上去像是手推车一类的运输工具上,随即拐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莱厄和迪艾尔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迅速跟上,在房间门口悄悄探头,小心翼翼地偷偷往里面望去。只见那只巨型怪物正将手推车上满载的尸块和碎肉统统倒进一个模样奇怪的巨大机器里。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油腻的污渍,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金属和血肉混合的气味。随着肉块的装填,那个怪模怪样的机器很快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另一端的履带同时开始运转起来。不多时,许多看上去肉质饱满的混合肉排就从机器的另一端被制造出来,顺着履带陆陆续续掉进一个大箱子里。莱厄心里涌现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个轰鸣作响的机器上挪开,于是便看见不远处一个巨大的,从外观上推断可能是灶台的设施。那上面还悬挂着不少至少有一两人那么高的整块肉片,油脂和血液混合在一起,不停地滴落在案板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看到这种场景,即使无需再有什么其他证据,也足够推定出这个房间根本就是这个遗迹中所谓的“厨房”。而它们用作烹调的食材,就是那些被诡异植物吞噬后变成的非人怪物——假斯邦瑟和那些保镖还以为自己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和难以死亡的体质,谁知道实际上只是变成了这些怪物案板上的食用肉!即便莱厄压根不为那些人的死亡感到哪怕一丁点儿的悲哀,这种以人为食的暴行也让他忍不住感到生理性的反胃,出于本能地捂嘴干呕起来。那些被绞肉机搅碎后混合加工而成的肉排填满了数个箱子,那个巨型怪物将这些箱子一个个丢到桌上。随即那灶台也开始自动运转起来,不断有机械臂往其中丢撒可能是调料之类的粉末,还有许多莱厄压根看不懂的烹调手段。莱厄本以为这个怪物收集如此之多的尸体肉块,可能是为了用作某种献祭仪式,或是为了运转某些机器,但实在没能想到居然是为了食用?!现在想来,那个巨型怪物一出场时手中拎着的两把大砍刀,回过头来再看,居然还真的神似切菜剁肉的菜刀。不过,现在与其哀叹自己的猜测失误,莱厄不得不考虑接下来最重要的问题——既然存在着担任“厨师”一职的怪物,那么就必然会有其他需要进食的怪物。而“厨师”既然选择在这个时间开始收集食材,那也就是说……马上就要到这些怪物的“饭点”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一大批的怪物陆陆续续涌到这里……等等,这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如果最底下那只守着圣物的盔甲怪物也需要“就餐”的话。想到这里,莱厄当即转头看向迪艾尔。然而迪艾尔却像是看穿了莱厄在想什么似的,朝他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伸手指了指房间内的某处。莱厄疑惑地顺着方向看过去,却见那儿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橱柜,里面用碟子装着数不清的烹制好的“食物”。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食物早就已经腐烂,就连腐烂程度最为轻微的部分,都甚至已经发起霉来,恶心的菌斑不仅将碟子里的食物覆盖,甚至还蔓延出去,在大半片橱柜上攀爬延伸着。而在碗碟旁摆放准备好的餐具,也都已经锈蚀,被霉菌腐蚀得不成样子了。也就是说……这些被烹制出来的食物压根就没有被吃掉?难不成这一切都只是这个巨型怪物的自娱自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不对……重点偏了,当务之急不是去思考这个怪物究竟为什么要把这些尸块做成食物,而在于继续探寻这背后的真相对于莱厄来说有什么意义。而显而易见的是,莱厄的目的从头到尾都很坚定的只有一个。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迪艾尔究竟觉不觉得继续在这里观察这个怪物能够帮助他达成他的目的。“再等等。”迪艾尔没有回头,却像是猜中了莱厄的想法一样,压低声音开口道:“我有一个猜想……给我一点时间来确定它。”莱厄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知道至少在如何面对眼前这种境况这一方面,迪艾尔要比他来得熟练的多。如果对方已经有了确定的想法的话……那他也没必要硬是急于这一时。很快,厨房里机器的轰鸣声就停止了。那只巨型怪物一丝不苟地将一个个新鲜出炉的,装满了食物的碗碟从灶台中取出,端放在旁边一排排早已摆放好的桌子上——看上去就像是在分发食物的学院食堂。将所有的桌面上都摆放得满满当当后,他便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独自落座。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但他并没有开始进食。事实上,倒不如说它那被漆黑物质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头颅,本来就没有能够允许它进食的空隙。它就这样呆滞地坐着,麻木地直视前方,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亦或是它早就已经失去了思维能力,现在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出于潜意识或是本能。莱厄不知怎么的联想到了工业化工厂中不停运转的机器,总感觉和眼前这个怪物之间在某种程度上称得上相似,“难道这家伙其实本质上是被设定好了的机器?……但是机器为什么需要进食?而且也并没有过来就餐的其他怪物……”“走吧,我大概明白这座遗迹是什么情况了。”就在这时,迪艾尔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站起身子,没有再去看房间里的那只怪物。他看上去有些激动,话语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我曾经在其他遗迹中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在表现形式上存在一定的差别,所以刚才一时半会没能想起来。”“这个家伙不是什么机器,也不是自然形成的怪物,它事实上就是原本生活在这个遗迹——或者说这个'避难所'里的人,只不过它作为人而活着的时间,距离现在不知道跨越了多少漫长的岁月。”莱厄虽然听明白了迪艾尔的意思,但压根不明白这个结论究竟是怎么得出来的,不管怎么想都只是一头雾水:“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说这个遗迹是'避难所'?”“这和我最新的研究发现有关。虽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完全证实这个推论,但我认为其可信程度已经足以将其称之为'推论'而非'猜测'。”迪艾尔甚至都没注意到莱厄大概率听不太懂自己说的东西,便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这个推论就是——整个'诞生纪'的文明,其实都是建立在一个被完全毁灭的世界之上的。”“与其称之为诞生纪,不如叫做'重生纪元'。生活在那之前被摧毁的世界里的人类,在世界毁灭之前建造了无数类似于这个遗迹一样的避难所,只不过如今剩下的大多只是断垣残壁,没想到这里居然还保留着一个完整程度如此之高的遗迹……真是奇迹!”不是……你说这个谁懂啊!莱厄连忙跟上迪艾尔——如果在这儿不是他,而是伊斯塔或者海因里希,估计还能识相得当一当捧哏,但他哪里懂迪艾尔这说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以莱厄的理解来说……就是人类诞生之前还存在某种史前文明呗?他们为了避免被灭亡而建造了这些避难所,里面甚至有个体一直存活到了现在?居然能够做到长生不死……一定是借助了圣物的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