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坐稳咯,看你泰图斯大叔怎么给你表演!这可是老司机的基本素养!”
作为第二突击队的前车,泰图斯哈哈大笑,娴熟地点火启动,将这列装国民机械化营的4WD车化作一枚出膛的子弹,直直地射向那已经锁定了踪迹的褐发少女。
她的一头褐发无风自动,在女孩身后无重力般浮起,廉价的蓝色工装裙上有好几道被锐器划破的裂口,将本来版型就不太适合少女体型的工装裙变得更别扭。
理之律者的眼睛里像是有被点燃的仇恨,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报复和发泄的快乐大笑,她按照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在身后试图构造出只在那些三流的短剧、电视剧和综艺节目里听说的武器。
只有一根钢铁管的身管火炮、爆炸方式是自己裂开的水泥炮弹、长着四足但完全动不起来的治安机械……
最贴近真实的杀人武器的,居然是她刚刚触摸到的多用飞艇07,这本是用作灾难救援的钢铁机械。
他们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攻坚小队,前车上是驾驶员兼队长泰图斯上尉——毕竟在场的没人比这位退役的多年连队冠军更有经验——观测手安雅以及两名攻击手,后车上是兼职无线电兵的驾驶员,以及三名后卫。
梅比乌斯很想反对安雅去前线,可在看见安雅说出加入突击队时、那灿烂如太阳的眼眸后,绿色长发的她就怔住了。
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这样的决意,已经连眼睛都不能阻挡,梅比乌斯作为姐姐,又怎么可能说一个不字呢?
如果妹妹在不认可自己的梦想和做法的情况下、又选择了无条件甚至无底线的支持,那么此时此刻,她又怎么能去阻拦妹妹的决心呢?
——不能这么做,你不能代替她做决定,只有这里,你不能继续傲慢。
她的感性和理性在此刻意见空前统一。
恍惚中,她好像也明白在那场真实到无法分辨的梦境里,自己做错什么了。
傲慢。
虽然之前在准备攻坚方案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们的试探射击从来没有成功过,律者的危机预感明显比人类要强不知道多少倍,他们的狙击子弹永远会被理之律者的水泥护盾给挡下。
说真的,水泥护盾足够厚还能随意机动的情况下真的是特别难办的防御,梅比乌斯很怀疑就算调中型口径机炮或者对空导弹来都不能把那个超级离谱的水泥防护给突破了。
一种很简单、但你就是没办法的东西,至少现在,除了贴身近战,梅比乌斯也找不出比泰图斯和安雅的方案更好的办法来。
在第一攻坚组之外,还有三支攻坚组待命,更多的士兵则以连队为单位散开,去和他们的喷火重型坦克汇合,一起阻击靠近这处厂房的死士和崩坏兽。
攻坚组和律者的战斗,不能受到这些在理之律者号令下前来拱卫它们的至高领主的崩坏生物干扰。
即使是在阻击阵地里战斗到连队的最后一人,他们也必须把这些来增援自己领主的崩坏生物给拦住,这是梅比乌斯下达的死命令。
那些如小孩子因不理解世界而描绘的、只属于自己的理解的玩具般的火炮向泰图斯开的前车猛烈地喷射着水泥弹丸,而得益于上尉高超的驾驶技术,这段漫长的冲锋路上,那些可笑的武器只是擦碎了车窗玻璃,以及在车壳上砸出深深的凹陷印子。
后车的驾驶员就没有泰图斯那么高超的驾驶技术了,一个轮子被擦破之后爆了胎,他们的车轮在地面上滑出清晰可见的车辙,在紧急地一番操作下,车子继续向前滑行了一段,然后侧面狠狠地撞在了一堆燃烧的木制货箱上。
还能行动的车组成员努力下车把失去行动能力的队员们拖出去,简单判断和处理后继续履行自己作为后卫的职责,徒步向着理之律者的方向、以CQB战术的要求快速靠近。
“你看我给你表演!”泰图斯一扭方向盘。
4WD车一个漂亮的漂移闪过了这发直击水泥弹头——理之律者的射击精准度只能说一声遗憾了——但是代价是他们面前不远就是一个货箱。
“哦豁。”安雅已经做好防冲击的准备动作了。
傻子才跳车,死得更快。
4WD车冲上了那个斜着搭到货箱上的木板,嘎吱作响和纤维崩裂的声音几乎成为了安雅耳旁的幻听。
也许不是幻听。
【记忆·热忱者无罪?】
【效果:主动进入此记忆流光,你陷入临时疯狂状态“狂躁”,为指定对象施加临时救赎状态“鼓舞”】
【临时疯狂状态·狂躁:现实的冷漠让你感到烦闷和暴躁】
【效果:你的精神状态越是负面,对他人的生命威胁越是直接】
【临时救赎状态·鼓舞:你的热忱让同伴感到振奋和期待】
这份记忆流光她自从开启到现在就没关掉。
没关就不算开啊!你要记住这一点!
那就是她在收集一切能得到的感觉、在分析一切能知道的情报、在规划一切能做到的计划。
她死死地透过开裂的前窗,看着面前。
三。
二。
一。
“啊噢噢噢噢噢!”
他们擦过理之律者在自己头上下意识撑开的水泥护盾,在一次缓冲下整辆车近乎垂直地砸在地面上。
车门砰地打开,手提棒球棍的安雅盯着还没缓过神来的理之律者,心中的毁灭欲望已经无法遏制。
毁灭她,或者毁灭自己。
安雅的嘴角咧开,一副高兴的样子,像是和老朋友、老同事唠嗑一样,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