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必须杀了它。
但是这不是一场围猎。
安雅如此想到。
她并不真的知道理之律者的权能具体能做到什么地步,模拟历史里的档案对具体表现语焉不详,但是考虑到那位叫做“瓦尔特·乔伊斯”的大哥能顶着天命这么庞大的组织愣是活着自立了,那姑且将他按照资料里的崩坏能裂变弹来算。
也就是能正确使用权能的理之律者至少等同于一枚人形核弹,这样估计是合理的。
可是现在他们面前这个理之律者那就是让安雅失望啊!
这点火力面对正在逐渐涨潮的崩坏浪潮都不够,甚至面对体型大一些的崩坏兽都会显得吃力,可他们居然想要“围杀”一个再弱也是律者的崩坏使者?
安雅如此想道。
她背后背着自己那抢来的棒球棍,身上已然换上了轻便的丛林猎装,原本白色的运动内衣自然也没换——梅比乌斯害怕松开支撑会让断掉的肋骨发生二次伤害,就没让她换掉。
通讯系统里是来自天上的战吼。
最后的动力被泵入飞艇发动机,机炮像疯癫了一样向着那处被判明为理之律者所在之处的厂房泼洒着炽热的炮弹,伴随着失控的翻滚,整架飞艇就像它所隶属的机动特遣队的名字一样,化为从天而降的天火,坠落在厂房的天花板上。
最后一架天空骑士履行了他对联合人民的承诺,就像那些为他开辟出空中通道、在引诱战术里被理之律者粗暴的铅弹炮击砸下的前辈们一样。
安雅看明白了,之前理之律者的炮击使用的炮弹其实是水泥球……
那难怪了……
整个纺织厂都被蔓延的殉爆火焰点燃,褐发的女孩仍然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在水泥护盾的保护下闲庭信步地靠近了那坠落的骑士,将满是茧子的手碰了上去。
下一秒,少女抬手间一挥,一架一模一样的多用飞艇07在她的身后跌跌撞撞地飞了起来,看得每一个逐火之蛾的观察员心里一寒。
作战会议纪要里说的是真的,第一律者拥有可以理解为“理解复现”的权能,具体实现方式不明。
理之律者在完全理解了一个事物的“解释”之后,就能以自己的力量再次复现该事物,触碰物体会由能力解析其构造。
褐发少女显然不理解为什么飞艇可以飞,也完全不懂航空动力学,但是这不妨碍她在触摸坠毁的飞艇后得到它的构造蓝图。
不知道为什么能飞,但这个构造能飞。
如此简单粗暴地使用自己的权能,带来的却是目前的飞蛾们最不想面对的战场局面。
一架,两架,三架……
铺天盖地的空中炮击席卷了第三连的阵地,如果不是安雅提前警告了理之律者的特性,他们不会想到要把周围厂区加固为简易的防御工事,在此刻的钢铁风暴之下会有多重的死伤那简直难以想象。
“她累了,复现自己不理解的东西会让力量的消耗加大。”
安雅对身边的梅比乌斯小声说道。
因为安雅坚持要上一线战场,梅比乌斯拗不过她,只能要求自己作为前线指挥也要跟着。
只要她还在这里,这妮子就不可能扔下她去玩命。
安雅没办法,只能默许。
“让坦克后退吧,去清理包围过来的死士,突击炮保持在安全距离进行援护。”梅比乌斯对着自己的PDI下令道。
理之律者已经拥有了一支空中部队——尽管只有十来架火力并不突出的多用飞艇07——不能再让她拥有一支装甲部队了。
“我们应该庆幸多用飞艇07的主要是拿来救灾而不是轰炸的,不然我们已经死了。”
泰图斯抹了抹满是尘土的脸,这个动作让他变得更脏了:“我们现在是棋逢对手,虽然我们没有可靠的防空工事,但是那家伙显然也不懂得该如何使用空中单位。”
机动特遣队逐火之蛾的装备和人员显然不足够正面突破——而且这不见得是个好主意——但理之律者也像个没受过教育的小女孩那样纯真,这让场面陷入了僵局,也给了逐火之蛾机会。
一开始就制定好的作战方案,一开始就决心发疯的搏命战术。
安雅回想着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警长在会议上提出的建议。
“……如果我们的敌人有这样的能力,那么我们不能让坦克去进攻和突破,因为我们的反坦克能力有限,而对方得到构造重型坦克的能力后,我们一群轻步兵就不可能再靠近它了。”
安雅当时就完全跟上了他的思路:
“只要在第一波次的轰炸里活下来,我们就可以组织一个突击队,就用国民机械化营那里翻出来的4WD车。”
她做了个大运重载卡车飞驰的手势:“在她以为获得优势、大量具现完全不理解的武器暂时力竭的时候,我们开车撞过去,然后把战斗拖入近战。”
泰图斯赞赏地看了安雅一眼:“就是这样,我们必须利用它身体并不强大的弱点,持久战我们毫无胜算,或者联合政府已经决心要把博隆纳整座城市变成废墟。”
“这太疯狂了。”一连长说道。
安雅拢了拢耳鬓的碎发,将自己的棒球帽脱了下来,随意地扔在了地上。
她从口袋里拿出两圈梅比乌斯给她的发带衔在口中,然后仔细地梳理着长发,将它们分成两片,耐心而细致地编织着发辫。
轻灵得像是真正的蝴蝶,勇敢得像是扑火的飞蛾。
安雅如太阳般璀璨的眼睛里像是流动着辉光,仅仅只是被这样的她注视着,仿佛身体就会轻盈、思维就会敏捷、绝望就会消散。
仿佛有一点点光火还在,就在那里,就倒映在少女的眼睛里。
如此清晰可见。
安雅看着他们:“我最了解那家伙,而且我的战斗力至少不会拖后腿,泰图斯大叔作证。”
“我第一个加入突击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