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莫利亚的国境线封锁了,无论是通往北方的白桥还是东面的玛哈坎山脉,又或是西方沿海和南方雅鲁加河的岸边,都会有来自维吉玛的重兵把守。
弗尔泰斯特不可能放这只灰林鸮回到南方,也绝不能让她留在猎魔人的身旁。
右手是尼弗迦德的侵袭,左手是莱里亚的崛起。
要是国王再年迈一些或许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头上的皇冠催得他觉得自己宝刀未老,手中的权柄还迟迟不愿放下。
毫无疑问,弗尔泰斯特国王是位天才当权者,他年轻时就接过了皇位,并获得了大臣们的一致认同。
对内将巫师会的影响淡化到几乎没有,宗教也被分化到国土内各个村落。
对外更是吞并了周围的几个小的独立国,让泰莫利亚成为了北境最大的两个国家之一,并且在经济和外交上与瑞达尼亚博弈多年。
他对权力的执着促使他不会用心栽培继承人。
如果雅妲公主只是他可爱的小女儿,他自然会疼爱有加。
但现在红发公主要为了猎魔人分权,弗尔泰斯特就会假装根本没有这个女儿。
暴雨之中的两人狼狈地躲进了旁边的农舍,这里的味道实在谈不上好闻。
“对不起……对不起……”
名为川崎沙希的少女紧紧抓着猎魔人胸前的衣襟。
聪明的灰林鸮知道猎魔人一直都在追求真物。
她的爱是真的,但一切源于一个谎言。
“我会把你送回南方……”比企谷八幡的嘴唇泛白,开始微微颤抖。“或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你真该亲手把我杀死!”银蓝灰色高马尾少女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我不值得你冒险。”
“猎魔人是个屠夫,但没法铁石心肠。”猎魔人紧紧搂住了怀中的少女,轻轻地亲吻着川崎沙希的额头,“不管怎么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猎魔人最开心的记忆。”
乡间的道路上来了一队铁骑,他们的肩膀上镶着烈焰蔷薇的徽章,带队的是阿尔德堡的贾奎斯,这位烈焰蔷薇骑士团的大团长奉命缉拿灰林鸮。
“他们刚从白桥逃过来,走不了多远。”贾奎斯面色凶狠地喊着,他恨透了猎魔人,这次总算抓到机会报复了。
“把这里搜仔细了!”
猎魔人的耳朵很敏锐,他听到远处的对话,他知道现在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快把衣服脱了,我没时间和你解释。”比企谷八幡将自己身上已经湿透了的礼服脱掉,迅速地塞到了稻草堆下面。
然后他从农舍里找了些脏兮兮的衣服丢到了旁边的地上。
银蓝灰色高马尾少女知道他要做什么,动作同样迅速,她将衣服也塞到了稻草堆下面,开始迅速地弄乱自己的头发。
灰林鸮躺在了蓬乱的稻草堆上,朝着猎魔人眨了眨眼。
时间已经不多了,猎魔人没有丝毫犹豫。
他扑到了灰林鸮的身上,用身体遮挡住了这位少女。
很快,那些骑士就闯入了这间农舍。
“见鬼!”
看着地上散落的脏兮兮衣服,一名烈焰蔷薇骑士骂骂咧咧地喊着,“两个泥腿子在偷情,躲在农舍里面做不知廉耻的事情。”
若是换做平时,贾奎斯这位“通情达理”的大团长一定会允许他们找些乐子——把那位正在快活的男士“请”出去,然后接替他的岗位。
“这些下等的农户满脑子就是这些事儿。”骑在壮硕黑马上贾奎斯淋着暴雨,“别管那个村姑了,完成了国王的通缉令,我带着大伙儿去城里最好的窑子快活。”
贾奎斯的心情很烦躁,他熟悉那个猎魔人。
那是一位孤独到了极致的家伙,他甚至连女王都不会放在心上。
女王与他同吃同住,甚至睡在一个帐篷里面。
可在安格林行军的时候,什么暧昧的事情都没发生。
理性到了极致的可怕家伙绝对不会挑这种时候在一个农舍里和南方间谍寻欢作爱。
烈焰蔷薇骑士又往稻草堆上瞥了一眼,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女人浑身发抖。
他的注意力都在女人身上,被催促离开的时候才注意到那个男人。
他的背上都是伤疤,他像是一只正在捕食的野兽。
把他惹怒了会丢了小命。
别做多余的事情,烈焰蔷薇骑士心想着。
这是他能在骑士团里安稳活着的诀窍。
听大团长的话,只要抓住灰林鸮,就能回城里好好快活一番。
“我叫你们别看了!真是一帮没出息的东西!”
其他搜查的人都已经回来集合了,就这一小队还慢慢悠悠地没有反应。
贾奎斯破口大骂着,“你们是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了吗?”
“去吧,去吧!”烈焰蔷薇骑士团的大团长抓紧了手中的缰绳,“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吧!但是要是因为你们的一时愉悦放走了灰林鸮,我会把你们的小脑袋都割下来。”
村姑肯定比不上城里的女人,骑士们清楚的很。
搜索的骑士们不再理会这对狗男女,他们理性公事地用佩剑往他们身旁的稻草堆戳了戳。
谁都知道猎魔人不可能躲在里面,但骑士们就是出于恶趣味地用力搅了几下。
那个村姑抖动地更厉害了,她显然是吓坏了。
骑士们见惯了这种反应,哈哈大笑地离开了。
甚至有个使坏的家伙在临走时踢了那个男人的屁股一脚。
巨大的泥印子被冰冷的铁靴印在了猎魔人的屁股上。
这惹得骑士们的笑声更加响亮了。
“别再做蠢事儿了!”贾奎斯的骂声传了过来,他骑着马经过了农舍的外面。
这群烈焰蔷薇骑士立马哆嗦着从农舍里撤离了。
“快点再把衣服穿上,我们得在贾奎斯反应过来之前离开。”猎魔人太熟悉那个家伙了。
烈焰蔷薇骑士团的大团长是位狠人。
他分得出轻重缓急,他的眼中只有功成名就。
他会纵容手下行恶,那是收买人心的一种手段。
可他自己却洁身自好,由于他天生的高傲。
贾奎斯一定很着急,着急找到那位设计了他的猎魔人。
着急抓到那只灰林鸮,然后跑去国王面前邀功。
在这种时候,他就会约束自己的手下,去做该做的事情。
他们曾经并肩作战过,他们曾经互相欣赏过,但他们终究踏上了不同的道路。
贾奎斯觉得自己很理解猎魔人,在他的心里,猎魔人的野心更大,他比自己还会隐忍。
猎魔人是狡诈危险的存在,是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猎魔人则是真的很了解贾奎斯,他谨慎小心,却又放纵大胆。
冲锋的时候会带领士兵,扫荡的时候却又压在队伍最后。
他是一位枭雄,还未等到属于他的乱世。
贾奎斯和猎魔人擦肩而过,命运并未安排他们在这次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