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奎斯只在远处找到了一匹躲在森林里的栗色母马。
他认得那匹母马,那是猎魔人的坐骑。
如果不是这暴雨的影响,他早该跟着马蹄就找到这里的。
“猎魔人从这里逃了。”
烈焰蔷薇骑士团的大团长命令骑士们开始在森林里搜捕。
他下马了,他跑不了多远。
他还带着一位姑娘,一只来自南方的灰林鸮。
等一下,他带着一位姑娘。
前往这里的道路经过农舍,他或许在那里就下马了。
“喂!你们几个,刚才那个男人穿的是什么衣服?”贾奎斯让传令官找来了刚才进到农舍里的那队骑士。
“报告大团长,他什么都没穿,是个光屁股!”这位烈焰蔷薇骑士才加入骑士团不久,但他已经融入了这里的氛围。
和大团长说话的时候不需要注重那些贵族们的狗屁礼仪,他只想快点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问你,他穿的是什么衣服!”贾奎斯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我看见了,就是脏兮兮的农服,被丢在了一边。”另一个烈焰蔷薇骑士朝着贾奎斯行了一个骑士礼。
“很好,你是一名合格的烈焰蔷薇骑士。”贾奎斯用力地拍了拍那位回答问题的人,他需要挑选这种观察力敏锐,且又有上进心的亲信。“那你还记得那个男人有什么特征吗?”
“他的背后都是伤疤!看起来不像是农户,更像是一个猎人,我敢打赌,他和狼群搏斗过。”这位骑士得意洋洋地报告着。
“见鬼!那就是猎魔人!”贾奎斯瞬间攥紧了拳头,他没料到猎魔人会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伪装自己。“别再在林子里面瞎找了,我们回农舍!”
猎魔人总是胜他半子。
烈焰蔷薇骑士团全速前进,但农舍里早就人走楼空。
“去艾尔兰德,他想要把灰林鸮藏在神殿里。”贾奎斯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必须要抓到那只来自南方的鸟儿。
如果猎魔人想将灰林鸮留在北方,那里确实是他唯一的选择。
灰林鸮是棵摇钱树,换做是贾奎斯一定不会舍得让她从自己身边离开。
别管是真爱也好,虚情假意也罢。
如果贾奎斯需要这个女人,他绝对不会任由她轻易离开。
暴风雨逐渐停息,猎魔人在风中吹着口哨。
栗色母马踏着欢快的脚步从林中跑了出来。
谁也不会想到,猎魔人和灰林鸮一直跟着骑士团的身后,他们就那么大胆地尾随着那些追捕者。
比企谷八幡就在等大团长掉头的那一刻。
“八幡,我不想回去了。”
刚才在农舍里的亲密接触,让灰林鸮彻底沦陷了。
她渴望猎魔人身上的温暖,那比南方要舒适得多。
“我尊重你的选择。”
猎魔人搂住了怀中的爱人。
她该留在北方,她该留在我的身旁,猎魔人心想。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劫后余生的二人坐在了栗色母马的背上,他们朝着南方前进,泰莫利亚的西南方,树精女王的地盘,布洛奇隆森林。
他们要先去那里落脚,再考虑之后的安排。
“灰林鸮和猎魔人之间没有秘密,这次……我希望是真的。”猎魔人俯在银蓝灰色长发少女的耳畔轻声说着。
南方少女的故事并不算长,她也没有说谎。
她来北方是逃出来的,是想证明自己的商业实力。
她加入了尼弗迦德商人公会,但那里面并不像是自己想得那么单纯。
商人公会是在尼弗迦德帝国中最有影响力的组织。
虽然表面上是尼弗迦德商人的贸易组织,但幕后却有着庞大的帝国贵族的支持。
这使得商人公会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贸易组织。
因为商业特性,使得公会的成员可以在南北冲突的紧张环境下合理合法地出现在北方大陆的任何一个城市,无论是北方明珠诺维格瑞还是泰莫利亚的首都维吉玛。
身为尼弗迦德总管女儿的川崎沙希很快就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南方帝国需要猎魔人。
这里面的重要细节只有皇帝本人,总管以及灰林鸮知道。
而商人公会给这位南方间谍提供的帮助也很直接——
一位潜藏在北方已久的高级情报人员,她将负责和灰林鸮对接的工作。
“来到北方前,我认为你只是一个会多管闲事的烂好人。”川崎沙希脸色不经意浮现出了充满爱意的笑容。“你谨慎敏锐,却没注意到我故意撞到了你。”
“谁也不会怀疑那场意外,我还在和吟游诗人讲话。”比企谷眯起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知道南方姑娘要说什么。
“你是维克瓦罗人,那儿的口音我不会认错。”灰林鸮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天哪,猎魔人在为自己的学识渊博而骄傲自满。”
“是的,我以为自己识破了你的伪装,一个混在北方人中的南方姑娘。”猎魔人的心尖儿在颤抖。
她笑得真好听,灰林鸮的啼叫真好听。
“女术士挺喜欢你的,你却一直不开口说爱她。”银蓝灰色长发少女打理着自己的头发,上面沾满了稻草,“我本以为你和吟游诗人一样,会是个花花公子……”
“我开始时不时拿自己和女术士做比较,甚至觉得自己赢了她。”灰林鸮依偎在猎魔人的怀中,“我知道了你的伤心往事,以为你真的成了孤独大师。”
“我的代号是灰林鸮,我来北方的任务只有一个……”
“让猎魔人爱上我,这是唯一能够把他带回南方的办法。”
“你做到了,我的爱人。”猎魔人宠溺地看着这位银蓝灰色长发少女。
他要把她安全送回南方,或许在那儿定居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该把女术士们都接过来,这样巫师兄弟会也没法强迫她们去嫁给什么狗屁国王。
“我做不到。”川崎沙希轻声啜泣着,“猎魔人大师,别去南方,求求你,别去南方。”
比企谷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绞痛,难以言语。
“为什么?”
“因为南方是一个巨大的囚笼,鸟儿在那里没有自由。”灰林鸮的哀鸣婉转动听,“我不想让你也被关进去。”
“我那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
“我爱上你了,八幡。”
“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我愿意为你牺牲一切。”
栗色母马已经来到了布洛奇隆森林的边缘。
树精女王的预言回荡在猎魔人的耳边。
你会爱上那个人,然后夺走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