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策马奔腾,他急得像是一道闪电,却追不过风的速度。
他顺着月季的花香来到了白桥,地面上倒着一群戴着小丑面具的打手。
他们被灰林鸮干掉了。
一道浅浅的血迹朝着庞塔尔河的对岸延伸。
那只可怜的灰林鸮受伤了!
他想象得到银灰蓝色高马尾少女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趴在棕马上奋力前行。
猎魔人要追上川崎沙希,要尽快追上!
“停下!想要通过白桥就必须拥有国王的敕令!”拉瓦雷第城堡的士兵们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矛,他们奉命将人阻拦在庞塔尔河的对岸。
再往南走就是泰莫利亚的领土了。
“我是利维亚的比企谷,我是艾尔兰德的城主!”猎魔人在风中高呼着,“我是雅妲公主的未婚夫,你们这些该死的士兵,让我过去!让猎魔人往南边走!”
“你要去找灰林鸮,对吗?猎魔人。”拉瓦雷第城堡的主人,那个身体不算硬朗的老男爵从士兵的后面走了出来,他身边跟着的是他的那位年轻夫人。
“你知道她在哪儿?”比企谷八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紧张地眯成了一条缝。
“她刚从这里逃过去,国王就颁布了封国令。”老巴伦朗声道,“看你那副焦急的模样,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让我过去,封国令不该拦住猎魔人。”猎魔人心烦意乱,他牵动着手中的缰绳,让胯下的栗色母马不那么急躁。
“等我们抓住了灰林鸮,自然会让猎魔人过去。”老巴伦咳嗽了两声,白桥上的风实在是太大了,他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谁都知道猎魔人保护了一段时间灰林鸮,他要是回到泰莫利亚,就会把那只鸟儿放跑。”
“你们没权抓捕一个南方少女,即便她是尼弗迦德人!”比企谷慌了,为什么一夜之间灰林鸮就从诺维格瑞的商业传奇变成了北国全境的通缉犯?
“看吧,愚蠢的猎魔人被南方的间谍骗得不轻。”巴伦·拉·瓦雷第轻蔑地笑着,“你被一个漂亮女人哄得团团转。”
“川崎沙希是尼弗迦德情报机构的一员,代号就是灰林鸮。”老巴伦走到了猎魔人的面前,抬起头看着这个骑在马上男人,“她的身份暴露了,因为一桩愚蠢的买卖。”
“你是指柯维尔的矿石买卖?”猎魔人皱起了眉头。
“她想让莱里亚发展工业,她的做法和维尔姆国王一样,那个将莱里亚卖给尼弗迦德的自大皇帝。”巴伦男爵守了白桥一辈子,他知道弗尔泰斯特最害怕的是什么。
他害怕金色阳光照在威伦,帝国黑骑都踏在白桥上。
“瘟疫在上……”比企谷八幡惊呼着,他早该想到的。
泰莫利亚看不得莱里亚好,他害怕女王成为第二个维兹米尔。
那只聪明的猫头鹰也知道这么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她仍然选择了要帮助猎魔人。
自己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在北方的自由,她创建出的商业奇迹。
“让猎魔人过去。”
男爵夫人朝着自己的丈夫吼着。
玛丽·露意莎的表态吓得老巴伦差点摔倒在地上。
“可是夫人……”
老巴伦被几个仆从搀扶住了,他的面色苍白,差点儿一命呜呼。
“老巴伦,你一定是老糊涂了,他是公主的未婚夫,不会爱上一个南方来的灰姑娘。”玛丽·露意莎喝退了白桥上的守卫,让他们给猎魔人让出了一条道路。
“为什么要帮我?”猎魔人和这位男爵夫人一点儿也不熟。
“你是吟游诗人材木座大师的朋友,这个理由足够了吗?”玛丽·露意莎微微一笑,然后又朝着士兵们吼道,“再把桥堵上,别让北面的那些蛮子通过泰莫利亚的边境。”
士兵们拦住了新的访客,一群拿着刀斧的粗鲁矮人。
“国王发布的封国令,你们不能过去。”白桥上的守卫面无表情地说着。
“见鬼!俺们要去抓那只吸血的鸟儿!”带头的正是砍刀卡罗·瓦雷泽本人。
“天哪,吸血妖鸟早被猎魔人大师杀了,你们这群白痴矮人。”白桥守卫朝着砍刀吐了口口水。
“我说的是灰林鸮!你才是白痴!”矮人的暴脾气上来了,他率领着自己的打手们在桥面上和守卫打作了一团。
诺维格瑞的黑帮窝里横惯了,真碰上有编制的边境守军时,很快就被打得抱头鼠窜。
“你们给俺等着,矮人迟早会回来把这个破烂城堡砸个稀巴烂!”能混到黑帮的巨头,砍刀凭借的可不仅仅只是暴脾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战术撤退不可耻。
猎魔人没心思在意身后的闹剧,他只想赶快找到灰林鸮。
她一定害怕极了,猎魔人心想。
空气中的气味儿被风吹散,猎魔人找不到银蓝灰色高马尾少女的方向了。
“八幡,我在这儿!”
灰林鸮的呼喊从远处传来。
她藏在了一个稻草堆里,听到了外面的马蹄声才从里面伸出自己的脑袋。
命运将猎魔人带到她的面前。
灰姑娘的魔法消失了,她不再是那只自信满满的聪明猫头鹰。
“沙希!我来了!我来保护你了!”
猎魔人从马上冲了下来,他来到了银蓝灰色高马尾少女的面前,将她搂入了怀中。
慌乱地从挎包中找到了治疗刀伤的药水,熟练地将少女手臂上的伤口处理一下之后,就用绷带紧紧地绑好了。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恐惧把这只灰林鸮吓得不轻。
川崎沙希伸出自己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猎魔人的脸蛋。
“灰林鸮和猎魔人之间没有秘密……抱歉,八幡,我欺骗了你。”
“别管那些,我什么都不在乎!”猎魔人早就猜到了。
除了这次,根本没有什么偶然。
作为孤独大师的他本不该这么轻易落入少女的陷阱,从那次被设计好的邂逅开始。
“别犯傻了,我的爱人。”灰林鸮从自己的靴子里掏出了一柄匕首,颤巍巍地递到了猎魔人的面前,“我宁愿死在你的手里。”
倾盆大雨不合时宜地泼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北方不再欢迎这只来自南方的灰林鸮了。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已经响起,灰姑娘的魔法在钟声的洗涤中褪去。
代号灰林鸮的南方间谍只有一个任务——
让猎魔人爱上她。
当她完成了这个任务之后,本该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将猎魔人带回南方。
然后金色的太阳将照常升起,南国的铁骑将踏过雅鲁加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