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不知名的机场里,宽敞的待机大厅里空无一人
只看得见,一个戴着墨镜的白毛男子,朝着四臂两面的怪男潇洒的打着招呼
“哟,好久不见”
“哇啊,岂有此理,真是衰到家了”
被熟悉的人打招呼,宿傩觉得极其不爽,很不耐烦的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膝盖,随口就嘟囔了起来,但被反呛的人根本就没有在意他的不悦,满脸微笑的坐在了宿傩身旁
“真没礼貌,怎么一见面就开始骂”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五条悟的脸上却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那种发自于内心的喜悦使宿傩的心情更加糟糕
“我不是曾对大家说过,绝对的强大由此而生的孤独.....我等强者,只是存在就被众人所爱…………所以到了最后这一步,就不能让我自己一个人呆着吗?拜托你帮帮忙,我希望这一切都是幻想”
“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你也太失礼了吧?我来陪陪你会让你的自尊心受创吗?”
“哼……你是来陪我?”宿傩斜眼看了五条悟一眼,很不开心的继续说道“别装了,想笑就笑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嘲笑我的”
“虽然有这个成分在内,不过你也知道,决定你所能看到的一切的人,并不是我”
说话间,机场里莫名其妙的,人潮涌动,出现了很多很多人
宿傩望向这些在机场里行走的人类,很多他都叫不上来名字,但却有着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很快,他便意识到了
这些人,都曾经在他的人生中出现过
其中有藤原北家的日月星进队和五虚将的那些人,还有之后杀掉的万和诸多术师
千年前的,千年后的,过去的,现在的
诸多已经死去,死于他手的人,正忙忙碌碌的提着行李箱在等待着上飞机,就连曾经最膜拜自己的万也没有看向他
五条悟挥了挥手,穿着空姐制服的里梅端着两杯酒就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递给了两人
宿傩看着自己手里那有些泛黄的烧酒,闻了闻味,他回想起来,这是过去的味道
“上飞机前可以喝酒吗?”
一边把酒杯递了过去和五条悟碰杯,宿傩一边嘟囔道。但五条悟似乎压根不在乎这些,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别管这些了,都到了这里了……总之,我还是那句话,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的也是”
将泛黄的烧酒一饮而尽,宿傩在嘴中回味着千年前的味道,不禁泛起了苦笑
而看到这样的宿傩,五条悟终于开始抛出他最好奇的问题
“她怎么样?”
“嗯,是真的强,老强了”看着里梅给自己倒酒,宿傩略显沉重的点了点头承认道“千年以来,我就没见过这么强的人”
“能得到诅咒之王如此高的评价,看来那一天,我要是打定主意和她打到最后的话,输应该也是我吧”五条悟又喝了口酒笑着感慨道“不过话说你和她打的时候,也不是完整的状态吧?还可以有点借口哦”
“不,即使我当时已经失去了十种影法术,但我感觉我就算能够使用魔虚罗,最终的结果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宿傩虽然感到不快,但还是坦率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我能感觉到,整场战斗全程都在她的把控之中,我所做的每一步,每一个想法都在她所预料的范围之内,她确实是有足够的手段,足够多的策略,将我逼至绝路……甚至我能清楚的感觉到,她还未尽全力”
“想不到竟能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
“应该说,真不愧是活了两千多年的魔女吗?虽然在听羂索说的时候我以为都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但看来传说并无不实之处……甚至还保守了,我都不敢想象,当年唐国的术师们,竟有胆量去香积寺和她决一死战……真是愚不可及”
“一山更比一山高嘛……”
“不仅如此,我甚至对她有些愧疚”
“愧疚?”
“本来我自认为是最能与之共鸣的人,她和我十分相像,甚至可以说我们俩本就是一类……在听过她的传闻之后,在和她亲身战斗的时候,我就越来越感受到,我们彼此的相同点……”
“……”
“历经苦练与时间沉淀的冠绝千古的肉体,超强学习能力与长时间战斗的极致技巧,咒术历史上最多的战斗经验,以及临场的灵感与超越世界的斩击,我希望能将这一切传达给她,传达给依茱莉亚·恺撒。”
绝对的强大,由此而生的孤独,能教会你爱的是………………
宿傩说到这里,不禁苦涩的哈哈笑了起来
“然而很遗憾,我的实力不足以使依茱莉亚展现全部,对她感觉很愧疚”
这种完全想不出是宿傩会说的话语,令五条悟忍俊不禁,他扔下酒杯,用力拍打宿傩的后背大声说道
“真让人羡慕,不过,你能觉得满足就足够了吧?”
“如果能和她……或者你再战一场就更好了”
“哈哈……”
“总之呢,杀死我的是依茱莉亚·凯撒,而不是时间和病痛,是比我更强的人,这个感觉……还挺好的”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武将啊,这根本不会是现代人的想法……啊也对,你活着的那个时代这种感觉还挺普遍的吧?而且输了就算没有死,也要切腹是吗?”
“那是战国时代才有的,我那个时候还是平安京啊……没有那么夸张”
“是吗?”
“多学点历史啊,最强”宿傩说完之后便觉得有点不合适,于是改变话题问道“话说你那个时候是怎么的感觉?”
“最后的时候?”
“还能是什么时候?”
“我嘛……”五条悟环视着热闹非凡的待机大厅以及远处正蓄势准备起飞的客机,轻声笑了笑“最后感觉也是如此哦……只不过感慨的对象换成你了而已”
“那么,你后悔你这一生的所作所为了吗?”
“这种问题不应该有我来问你吗?”五条悟好奇的问道“我这一辈子可没有干过什么缺德的事情哦”
“说的也是……”
“不过我反过来问你的话……两面宿傩,你有没有后悔过你这罪恶累累的一生呢?”
宿傩沉思了片刻,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后悔呢?因为我的失败?可就算如此,我也没有后悔……因为后悔,就是在质疑我的一生”
“听上去很像是嘴硬,但这倒也蛮符合诅咒之王应有的姿态”
言罢,五条悟便站起身来,提起了他的行李箱
望着五条悟要走的样子,宿傩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是要去哪儿?”
“不知道唉,是去北方,还是往南走呢?这里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这个结果,而你又想要往南还是往北呢?”
没有等待宿傩的回答,五条悟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宿傩望着他的背影,瞬间便释然了
“原来如此……向北或者向南吗?”
宿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
“我希望这并不是我的妄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