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凪是不分敌我,大范围的广域覆盖系咒术
主要的目的并非用于杀伤,而是尽可能的控制住对手,随后以直瀑给予被控制的敌人致命一击
不过这些都是理论上的用法,实际操作起来要考虑的东西有很多,而且这些都还不是主要的问题,真正的问题是
施加这一击的里梅,也压根没有想过这一击能够将他主人都无法打倒的敌人击溃
“宿傩大人!这里交给我!您快点走!”
“里梅……”
宿傩一时间犹豫了,他身为诅咒之王的骄傲令他从来不会去逃避任何一场战斗
可是,现在,情况明显与过往不同,就连熟知宿傩心性,最忠于他的里梅都不惜一切代价赶过来试图阻挡依克希尔了,要知道过去他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因为里梅深知自己的主人不喜欢他替自己做主
但是,此时此刻
宿傩的第一念头竟然是立刻按他说的做!
这不可能
堂堂诅咒之王,千年来的最强咒术师,此时此刻竟然想要狼狈不堪的逃走?开什么玩笑?
“很衷心的一条狗呢,不错……我想你我之间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你还有个狗愿意跟随你,我那个时候……连个愿意跟随的部下都没有呢”
能冻结一切的寒冰,被轻而易举的震碎
虽然里梅的咒术威力已经出类拔萃,远远超出一级术师所能达到的程度
可即使如此,他那点微末道行,在依克希尔面前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依克希尔毫发无伤,甚至连头发上都没有留下任何冰屑
而不远处,看到里梅的攻击毫无用处,秤则停下了脚步,双手抱胸叹了口气
“嗯,看样子,我所能做的的一切都结束了呢”
因为束缚的缘故,他再往前就算是干涉依克希尔与宿傩的战斗了,所以他只能到此为止了
不过无所谓了,战况已经十分明朗,就算他没拖住里梅也影响不到最终的结果了
“虽然过程很曲折,计划也没有完全顺利施展……但是,运气很好是吗?”
秤所谓的运气很好,此时对于宿傩而言,则已经是彻彻底底的糟糕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依克希尔,他意识到了,自己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
“宿傩大人!快点啊!我拖不了她多久的!”
里梅急迫的催促着宿傩,希望他早点下定决心,但宿傩却很冷静的回应道
“没有意义的,我是逃不掉的,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很清楚自己处于什么状况下啊,没事……猫捉老鼠的戏码我也很喜欢,你可以试试,只不过……狼狈不堪的逃走,诅咒之王的自尊心,你受得了吗?”
面对着依克希尔平静的挑衅,宿傩忍不住叹了口气
“或许有很多事情,你说的很对……强者可以支配一切,可以为所欲为……但这个前提就是,强者依旧是强者”
“哼!”里梅冷哼了一声,极为不屑的看向依克希尔厉声道“若不是因为宿傩大人是受肉体,他依旧比你强得多”
“那是吗…?如果他不是受肉体的话,千年前就该死透气,还会活到现在?”
“歪门邪道的胡说!来吧,宿傩大人,让我们一起战斗吧!”
察觉到主人并不想逃走,里梅立即改变了主意,想要和宿傩一同战斗到底
虽然他知道主人不喜欢这样,但此时此刻,里梅决定违逆主人的意愿,只为了,能与他一起战斗到死
然而面对里梅的邀约,宿傩却十分冷淡的回应道
“啊,确实是这样,但……稍微有点不同呢……”
“?”
没等里梅反应过来,宿傩的手就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死死的扼住了他的心脏
里梅先是一阵愕然,旋即则是极为平静的扭头看向宿傩
“宿傩大人……”
“抱歉呢”宿傩有生以来第一次对里梅用这样的口吻说话“是约定的时候了”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
里梅没有丝毫的怨言,身体随后便瘫软了下去
伴随着他的倒下,宿傩的咒力则出现了惊人的暴涨
望着环绕着宿傩的咒力,依克希尔略感惊讶的问道、
“哦……是汲取了他的力量吗?不过稍微有点没有看懂,是你们所谓的束缚吗?”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约定过……遇到这样的情况下,他就要向我献上生命”宿傩一脸不悦的看向倒下的里梅,继续说道“虽然只是约定,但的确如你所言,是束缚……我用他的生命来换取力量……”
“将血与肉主动奉上,来换取主人的咒力上升……挺传统的诅咒技法呢,我倒是没想到你还真能下得去手”
“有何不可?即使我不这么做,你也会杀了他吧?”
“不好说”依克希尔摇了摇头应道“现在的我,对于杀杂鱼没有什么兴趣”
“就算你不杀,他们也不会放过里梅的”
“哦,你是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已经赢不了了吗?”
“你不是很清楚这一点吗?”
宿傩的状态有所回升,在汲取了里梅的力量后,迅速恢复到了领域战刚刚结束的水平
这不得不说是非常惊人的恢复,可即使如此,宿傩仍然没有一丝胜算
依靠束缚汲取了里梅的力量,但大脑的损伤仍不能修复,再加之身为受肉体无法承受灵魂【解】这一致命弱点仍然存在,宿傩就没有可能胜过依克希尔
他这么做,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也罢,怎么做都是你自己的决定罢了,既然拼到这个地步也打算战斗下去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和你好说的了……就这样把你击溃吧”
“来最后一回合吧,依茱莉亚·恺撒”
出于对对手的尊敬,也是出于对诅咒之王的骄傲,宿傩唤起了依克希尔的真名,但依克希尔却很不悦的表示道
“我现在的名字是,依克希尔·乔恩”
没有理会她的必要,宿傩单手结与五条悟相同的摩利支天印
大脑虽然已经损坏严重,但仍可以用尚未被破坏的部位并通过改变结印手势来强行运转领域
当然即使这么做,强行开出来的领域能不能与她的领域对抗都是个问题,就算是勉强能够对抗,领域所能维持的时间也极为有限
不过宿傩已经不在乎了,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了
看到宿傩如此决绝,依克希尔冷哼了一声,随后双手结印了一个完整的摩利支天印
宿傩虽然有些困惑,她的领域不是和五条悟相同的单手摩利支天印吗?
不过来不及细想,感受到依克希尔咒力的波动,宿傩连忙发动了领域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几乎是同时,依克希尔施展了自己的术式,只不过……那并非是领域展开
“咒令·魔月德拉利昂!”
不是领域?宿傩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随即就想要用自己领域的必中术式来强行击溃她
但下一瞬间,他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他无法感受到自己刚刚强行展开的领域了
而且……这还不光是领域的事
一下子,空气就变得十分的稀薄,大气压急剧下降,就连肺里仅存的空气仿佛也要跟着一起朝外涌动
皮肤剧烈的刺痛,毛细血管都好像要破裂了一般,血液开始沸腾
“什么……?”
东京新宿的街头已经不翼而飞,什么都看不到了
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仿若沙漠一般孤寂的荒原
荒原的尽头,什么都看不到,是一片漆黑
宿傩连忙抬起头,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头顶之上,竟是一轮比地球上要亮了好几倍的白光太阳!
那是无法用肉眼直视的太阳,光是看到,眼睛就会被刺伤
但是比起那诡异光度的太阳,更让宿傩在意的是,即使有着如此的太阳在直射大地,天空仍被黑暗所覆盖
这是……
这是哪里?
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身体也变得好轻,这是怎么了?是因为我在做梦吗?
没有想明白什么,宿傩回头看向远处,那站立在他面前的,冰冷且无情的依克希尔
随后……就没有随后了
她的身后似乎站立着什么,但宿傩只能意识到这一点而已,随后就完全无法判断自己的神智了
“这是……无量空处……”
想不懂,看不明白
不能所视,不能言语,神智皆无,意念皆溃
这种感觉很像是无量空处的效果,但宿傩已经意识不到这一点了
看着发呆伫立在原地的宿傩,依克希尔轻叹了一口气
“我的生得术式是异界召唤,通过与被召唤物缔结契约,召唤它们前来作战……当然,视情况的不同,这个召唤术也可以反过来使用……比如说,进行逆召唤,将你我脚下的土地都一并传送到被召唤物的地方”
声音没有媒介可以传递,即使可以传递,宿傩也已经无法听到了
尽管如此,依克希尔仍然继续解释道
“在我所缔结契约的诸多召唤物中,居住在月背的蚀是最为可怕的存在,因为它们贪婪的吞噬一切咒力,是所有咒术师的天敌……不过这并不是它们可怕的根源,真正令它们成为月食之灾厄的源头是——统领月之蚀的至高精神体·魔月德拉利昂”
“……”
“很有趣是吧,人类所有关于月全食的传说里,都曾提到过,居住于月背的贪婪恶魔……但谁也没有曾想到过,这样的怪物真的存在”
“……”
“很痛苦吧,所有的一切都被摧毁,目睹它的那一瞬间,精神就会崩溃……因为作为人类的层级,远远不能与外神相提并论……用这个时代比较潮流点的话说,当你看到不可名状的物体之时,你的SAN就会归零”
“……”
“虽然这种攻击类似于五条悟的无量空处,但倘若是每天都在处理大量情报的六眼,应该会第一时间判断出情况,随后闭上眼睛和我战斗吧?不过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无法做到的事情…谁叫你就连眼睛都比正常人多一倍呢?”
没有回应,也不可能有任何的回应
宿傩只是站立在那里而已,什么都做不了了
名为宿傩的个体,其精神已经被完全摧毁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就连你也只站到了这个地步吗?”
依克希尔背后,是触手?是粘稠的黑雾?是长着蝙蝠翅膀和章鱼头的怪兽?还是前肢像恐吓一般高高举起有着触手头部的两栖类?亦或者是有着锥形的身体和蜥蜴状的脑袋,颈部长有四根粗壮并带有吸盘的触手形手臂的海星?
没有人可以明说,也没有人可以解释他所能看到的一切
因为当你看到它的存在之时,精神就会污染而崩溃,看到真相的人自然无法去复述自己所看到的事物究竟为何
那即是月背所生存着的,真正的恶魔——至高精神体·德拉利昂
这个曾经无数次从月背上落下,啃食一切的真正恶魔,哪怕它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及其恐怖的威胁了
目睹它与死亡无异,也因此,所见之人,无一例外,应死尽死
利用逆召唤,将敌人拉至月球的背面,使之与月背的德拉利昂相见,以类似于无量空处的精神污染来摧毁对方的神智——这便是依克希尔最后的杀招了
其实这个术式还可以将其正常使用,也就是正常的召唤程序,将德拉利昂的本体降临于地面上
但这样做的话,就等同于再现德拉利昂吞噬一切生灵的传说,所造成的破坏将不可估量
驱使着如此的恶魔,与宿傩的战斗也因此画上了句号
不过,即使到了这一步,依克希尔仍然有些惋惜
她觉得,如果是五条悟的话,这一招,大概没有什么大用吧……而且在逆召唤的过程中,自己也有可能会被无量空处的效果波及,说不定输的会是自己也说不定
但不管怎么说,这已经是永远也无法知晓的答案了
毕竟……死去的人,不可能再复活了
想到这里,依克希尔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双手结坛荼印
漆黑的骑士从蚀中浮现,长剑一闪,没入了毫无反应的宿傩体内
“龙鳞、反发……成双之流星”
伴随着【解】的发动,曾经犯下无数罪行,穷凶极恶的宿傩便从伏黑惠的身体里被剥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