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七十余天。
这段时间内伊宁为了摆脱阴影,几乎是奉献了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元素大道与战斗技巧的演练中去。
可相比起这两方面,最为显著的变化居然还是他令人咋舌的身体成长速度。
在这短短两月间,他不仅身高已暴涨至近六尺,体格在每日艰苦卓绝的锻炼与罗芙娜的持续投喂下也明显健壮了不少。
而伊宁等待了许久的索明,终于在昨日的清晨,穿着那身熟悉的鲜红金边服饰,手持皇帝的敕令,宣他进宫封赏。
这也意味着,现在如同苦行僧一样的日子,自明天开始就要彻底结束了。
不过在那之前,这一日晚上在城卫军总部的训练场里,即将上演的最后一场“检验之战”。
——既是检验伊宁所有过往的成果,也是检验罗芙娜曾对他要求的“十个回合”是否顺利兑现。
伊宁深吸了一口气,大声提醒道:“我要上了!”
面对着可能是此生碰到的最为强大的对手,自当是需要毫无保留地拼尽全力。所以这次他没有使用那把制式长剑,而是换上了与罗芙娜相同的木剑。
只不过,站在他对侧的军团长将他的每一步成长都看在眼里,也在暗地里调整了自己的出力。
果不其然,自切磋开始,伊宁就像是在狂风巨浪中苦苦支撑的一叶帆船,拼尽全力地也只能堪堪格挡着来自罗芙娜疯狂的猛攻。
十几秒的时光里,他粗略估计着自己已经焦头烂额地接下了不止百剑,其招式之凌厉,角度之刁钻,远超过往的任何一次训练。
伊宁很确信,这其中任何一剑,单拎出来足以轻松地击败曾经的自己,更何况眼前的是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涌来的漫天剑光,简直可说是永无休止。
随着闪躲的步伐越来越凌乱,两人之间逐渐已经到了毫无花招可使的体力消耗环节,而这一环节中,罗芙娜的长处显现得淋漓尽致。
每每剑锋相撞,她的身影就会如鬼魅一般远遁而去,只留下手臂发麻的伊宁在原地进退两难。
守,力终有竭时;闪,更绝不是长久之计。
那么自己仅存的获胜方式便只能抓住机会主动出击了。
可上万次的演练已让彼此对招式的应对心知肚明,罗芙娜本不该会给予任何机会,就这样顺应攻势,一路将其压制至死。
但偏偏在伊宁体力即将不支之际,罗芙娜借着他回击的力道,将身体腾空而起。
“是机会吗?”
面对着如此巨大的破绽,伊宁手中之剑比起大脑反应更为迅速,他几乎是牺牲了一切防守与闪避的后路,向着唯一的胜利方向踏前斩去。
然而在这一刻,他的眼中倒映出了罗芙娜眼角带笑的模样。
这短暂的空隙是在算准了他心理后精心埋下的陷阱,在半空中罗芙娜用手一把按住了伊宁的肩膀,旋即以此为支点,轻松侧身避开。
“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终结的剑技凌空横斩而来,目标直指伊宁此时已经空门大开的腹部柔软处。
靛蓝的光辉在伊宁的眼中一闪而过,最后又化作这熟悉却又避无可避的一剑。
若是真在战场之上,也唯有牺牲性命,以死换伤地向前尽力刺去一式而已。
“唔......”
只可惜,没有任何奇迹发生,伏下身体的罗芙娜轻松将其规避而过,随后一击如群山威压而来的斩击,不仅扬起了漫天沙尘,也将他手中的武器与身体一并击飞至数米之外。
罗芙娜这才施施然的收起训练用的木剑,走上前去将在地上蜷曲着的伊宁扶起,又一次罕见地夸奖道:“进步斐然,你现在已经超额完成了我当初给你的目标。”
“咳咳...其实,我还以为,今天至少能打中你一下的。”
尽管还是觉得自己的胃部正在翻江倒海,但伊宁还是强迫着身体挺直站起,他看了看毫发无伤的罗芙娜,无奈地苦笑道:“我有种感觉,我这辈子大概都赢不了你。”
“我不是你的敌人,你没必要一定要胜过我。”
罗芙娜又将伊宁丢在一旁的兵器拾起,面带笑意地递给了他,说道:“你的剑术风格、战斗时的步伐全都与我完全一致,可剑技的速度与力道不及我,自然是没有可能会赢的。”
“但不要灰心,你的前途可要比我宽广的多,真正的生死之战中,可不仅仅只有你手中的剑能发挥作用。”
她意有所指的应该是伊宁可以在战时咏唱的本领,如果是不熟悉他的能力的话,多半都会猝不及防地挨上一下。
而无论是魔法还是刀剑,通常情况下,命中一次即是绝杀。
“嗯...只是有些可惜吧。”
伊宁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瞄了一眼罗芙娜几无半点肌肉的柔软身躯,他的心中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以普遍理性而言,这样的身体是决计不可能承载着如此可怕的力量,可最终摆在自己面前的事实还是胜于雄辩。
他尽管早已今非昔比,但罗芙娜却能永远保持稳压他一头的能力,将战局牢牢的把握在手心之中。
除去最后总以压倒性的一剑结束战斗以外,她还强大到可以随意控制出力的程度,保证双方的差距不会大到使训练失去意义。
平心而论,这件事比之碾压性的获胜要难上许多。
伊宁不知道她还保有多少实力,但隐约中他能感觉到,若是罗芙娜全力出手,自己绝对不是一合之敌。
不过即便最后还是遗憾落败了,但若真要说起有什么收获的话......
他现在总算偶尔也能捕捉到,在罗芙娜挥出最后一剑时身上闪耀着的蓝色斑纹,这大概与她强悍战力是有所关联的。
伊宁也不是没有猜测过,以他粗浅的认知来说,或许是某种加护,也或许是铭文一类的东西。
可既然对方没有对他解释的意图,那么他也不会冒冒失失地主动探寻别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