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正如所想,不多时,事务所的大门便被一只纤手再而推开。
推门而入的,是位束有优雅编发的红发姑娘。
犹且当她侧过娥眉,呈出那双殷若血珀的眼眸,定睛的视线便从傲人的身段翩跃,挪至其细腻精致的五官,继而再也难移。
仿佛重拾了傲气,重拾了端庄,苏芙比微微昂起下巴,展露细长的雪颈,刺声道。
“辛格先生,约瑟芬·华生今天没有来吗?”
然而,不及那呈现在外的高傲,红发姑娘的视线倒是反复在厅内徘徊,似是在寻找某道期许已久的人影。
见到顾盼无人,她当即一怔,眸中显而易见地流露出了慌乱与失措。
怎么会,约瑟芬·华生怎么会没有来?她不是和我昨晚约好在这里碰面吗?
恰在心神不定之时,老侦探的话音再赴耳畔,加重沉积的仓惶。
“你是说华生女士?她呀,正......好早上没来事务所,应是提前在外忙些别的事务。”
闻此,苏芙比心底的无措更甚,乃至于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生出了更多的失望与委屈。
为什么她没有遵守约定,难道是我昨晚没有让她满意,还是说我会错了她的表达,明明,她都那样做了。
“那,先生,她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我有事情,重要的事情和她委谈。”
或许是全身心都倾注在华生一面,苏芙比竟是连事务所的正主处在眼底也不自知,只一昧追问前者的下落。
“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位女士?非我偏见,你们的关系应该不算要好,在职位上更是处在竞争的关系。”
摩挲着深棕的烟斗,愈是交谈,辛格就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在一日之间擦亮了这颗蒙尘的珍珠,让她少了骄纵,多了诚恳。
“与那无关,我——”
“——我和她有过约定,她答应了早上会在这里等我。”
“不,不对,是谁在接我的话?”
“当然是我呀,伯特兰小姐。”
扶正毡帽,理顺襟花,语调轻快,银灰的发丝如绫罗绸缎般散在深色的风衣,剔透的眼眸正对上了苏芙比无措的视线。
夏洛蒂向她欠身行礼,也向她启唇微笑,轻声道:“我记得昨晚应该有和你约定过碰面,现在就忘了吗?那可真是叫人伤心呢。”
“华生......”
没有顾及前者的颠倒黑白,红发姑娘不由得唤出了声来。
那是夹杂着惊讶与嗔怪的目光,是已经稍稍有些养成了的,一点依赖的习惯。
她看着夏洛蒂从远处朝着这边走来,羞恼与喜悦混杂在一起,像是黑的白的线一齐缠在了心头,复杂极了。
当然欣喜,能在心生失望时见到顾盼已久的人再而出现,自然会惊讶,会因反差高兴,但也源于那倒打一耙的言辞,苏芙比才愈发地感到嗔恼。
瞧着那大姑娘欢悦的目光,夏洛蒂只在心头笑了笑。摒除落魄贵族的头衔后,这只花孔雀实际上相当单纯,明明是因为自己刻意的退避心生失落,却少有责怪自己的意思。
好吧,其实好心肠的华生小姐并不是故意拖延那么久的,只是在那张银箔书写的字句中,除了‘仲裁者’的魔药配方与晋升仪式,还有对这一序列的大致描述。
[拥有让人信服的魅力及足够的权威,只要身处熟悉的地域,就能凭借意识树立规则,约束区域内事物的行动,若是违背将会受到非凡能力与感知层次的束缚。]
很直白的描述,很蛮横的成效,但这一锤定音,擒纵自如的能力,谁不喜欢呢?
已然为这条序列打上了九分的评价,在辛格同样看向自己之后,夏洛蒂这才摒弃思绪,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红发姑娘皙白的指节,仿佛要给予一份心安。
“苏芙比,我在,一直都在。”
从衣袋中取出手帕,递与前者拭泪,同一刻,少女横起眉目,不乏谴责地看向老侦探,浑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
“昨天休息得怎么样?负担还是很重吗?”
轻轻牵着苏芙比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夏洛蒂放柔语气,话问家常,仿若亲密无间的友人。
说实在的,起初在看到这身艳丽的裙装时,少女还有些讶异,毕竟,就在昨日,这红发姑娘已是向她澄清了自我,道明了处境。
所以,是顾及颜面,不愿在外人面前卸下伪装,还是说,只能接受被我一人瞧见那跌落枝头的狼狈?
“华生,华生小姐,你知道的,我的妹妹失踪了,我没法慰藉自己安然入睡。”
收敛高傲的赤羽,在夏洛蒂面前,苏芙比逐一褪去了强撑的姿态,只余下希冀与依赖的成色。
“当然,我记得很清楚,那些都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所以,我才特意为你喊来了最近忙于赌马的辛格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