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后巷,重新回到街道上。路过的人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的傻笑一直保持在脸上。
停步,抚摸着胸前,坚硬的触感从手指上传来,柯西尔的礼物,被我找了个铁匠,用铁包裹着挂在胸前。打孔什么的,我可舍不得。
“所以,有什么改变了,对嘛。”
好吧,看来是真的乐昏头了。即使说着像笨蛋一样的胡话,柯西尔也真真正正的回应了我。她的存在依旧真实,重生的我,也获得了难以形容的慰藉。
可是,这样是不行的。即使回到了现在,想要真正的作为佣兵,或者探险者,取得无上的大成就,对我而言,也如同登天一般。更何况,我又如何不了解自己的本质呢。弱小的家伙,就算掌握了众多的知识,也无法真正展露在众人面前。凡人,无用之人,庸俗之人,又怎么可能向高高在上的端坐之人,伸出手去呢?
所以,我早就做好决定了。现在不是沉醉在温柔中,怀着对未来的忿恨而踌躇的时间。我必须,为了和她的再会,与那终将到来的未来做个了断。
所以,这次的事,决不能有些许差错,我如是想着,迈开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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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森林。
低级魔兽与野兽们聚集在这片土地上,遮天的巨树们将阳光阻挡在外,阴影中是挥之不去的雾气。过分的潮湿感,连汗水都挂在额头上,逐渐增重后滑落在地。胡乱的将手在树干上蹭了蹭,粘稠的液体被干裂的躯壳吸收,我回头看了看那具瘫倒的魔兽尸体,双手扶膝,压抑住身体的颤抖。加快脚步,往森林的更深处走去。
兴许是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或者是这具身体太过贫弱,本能的有些反胃。双腿沉重着,整个脚底板撕裂般的疼痛。前进开始变得困难起来.我掏出地图,在密藏的大概方位处打上标记,作为初次侦查的结果。
实际上,侦查这种事,应当是老毒蛇亲自来的,说到底,也是在考察和担责之间,做出的选择,如果出现错误,导致不欢而散,只要把替罪羊送上去,就万事大吉了。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叹息声从我的喉咙传出。虽说回到了过去,也稍微尝试了些举动,但改变不是立刻就能见到成效的,更别提麻烦的事会接踵而来。人生总是不如意,或许这就是庸人的困扰吧。
腹部传出细微的声音。从第一声鸡鸣,到正午时分,整个上午都在进行侦查。人总归是需要休息的。带着撤退的想法,我开始缓缓的,向森林外围前进。
脚步猛然一滞。
耳旁传来了金铁相交的声音,虽然很微弱,但我却可以肯定,是某个人在和什么战斗着。
弯下腰去,仔细搜寻着地面。杂乱的石子被自然落下的树枝所掩埋,可略微被翻动的土地,把来人的方向告知了我。
一位独行侠,他的目标非常明确,没有杂乱的脚步,甚至有意识的,做了些隐匿的举动,尽管只是简陋条件下的应付,也足以让大部分人察觉不到了。如果不是在过去的生存中,被迫进行着神经的绷紧,我也绝对无法察觉吧?
只是,会这样做的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片森林虽不算高级,却也相当危险,更别提现在所处的位置。这可是森林的深处,就算想要探求什么,也不会孤身一人吧?
不对。
我想起来了,那时,有个人,带着一件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神器,回到了王都。
那家伙,不过是个骑士团的新人罢了,却卯足了劲的,想往上爬。因此,就连工会与骑士团共同下达的禁令都毫不在意,她会踏入这座森林,不过是为了那座被庇护的密藏而来。
而后续呢?她所期待的加官进爵当然不会到来。在步入后巷还没多久就被控制,监禁起来。神器被夺走,在辗转中去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贵族手里,还是成为了圣殿的祭祀用品,谁都不知道。只剩下她,愤怒变为哭喊,无力归于沉寂。毕竟也是个破落户的贵族,在她彻底萎顿下去前,像狗一样的扔在了门口。所以,什么反驳的话都没法说出,再也听不见一点声音。
所以,转身离开吧,只要避开与她的会面,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来过这里,那把神器,一定会在她手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为她带去荣耀吧。
但,终究是忍不住这份好奇心,又或者,是对神器的渴求?
爬上附近的树木,望向声音的来源,树荫与雾气遮蔽了视野,只听得到越来越近的兵戈交锋的声音。
咣当。
一声金铁相交的爆响,一只余势未绝的机械臂,带着仍旧转动的巨型圆锯,划过了这棵树木。
慌乱中滚落下树干的我,没工夫因死里逃生而感到庆幸或惊恐,只是看着前方。
长枪挥舞着,枪尖甩出漂亮的银色轨迹,将遗迹守护者漂亮地击倒。曾经的失败者,落魄者,不知去向者。
展现出这种令人惊叹的光景的人,此刻就在我面前。
其名为,安烈娅.德士古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