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意张狂的大笑回荡于寂静的夜空,尤为刺耳。
笑声渐熄。
阳月鹤鸣毫无情感的目光落下,审视着如同被定身术定住了一般的朝宫弥彦。
朝宫弥彦勉强着自己抬起头,压抑住恐慌的情绪,仰视着那个充满压迫感的身影,背后冷汗狂冒。
这下麻烦大了。
他生怕这个家伙什么都不要,就是来讨他的命来的,他今年才二十二岁,正是大好的青年时光。他还有好多钱没有用,还有好多事没有体验过,还有好多美好时光等着他,还有美好的前程和人生!
他还没有活够呢!!
朝宫弥彦大气也不敢喘,用颤抖的声音缓缓赔笑,“哈哈,您…唉,还请您指条明路,有什么需要,在下一定尽全力按您要求操办 !”
见高高在上的朝宫家三少爷,现在居然露出这样丑陋的弱小丑态,阳月鹤鸣满意地点点头。
他收了继续嘲讽的玩心,直入此行的主题。
“钱,你现在能拿多少就叫人拿多少出来,我要现金,要是拿出来的量我不能满意…我现在就斩了你!限时两分钟。”
他本无意杀人,只是因为那三个守卫挡在了他的路上,发起了足矣致命的攻击让他不得不还手罢了。
因为目前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要钱。
德田毬一住院要钱,生活要钱,工伤补偿也要钱,自己也是如此,桃苏还债也要钱,帮那一家维权工人也要钱。
都是些花钱的地方,这只能找朝宫弥彦去讨债,杀了他本就不在计划之内,反而更会惹得一身骚。
况且,他还有比死亡更好的惩戒…
“是,在下这就去操办,稍安勿躁。”
见这样一尊可怕的黑丝头套魔神要求竟然如此简单,朝宫弥彦连连应声,立刻打出电话开始指引对面的人到脚下这栋别墅的三楼厕所梳妆台墙后的秘匣去按操作解开封锁,拿出里面用来走传统人情的备用礼金。
相比于失去性命,丢掉一些无关紧要随时可以再赚再取的废纸,这二者怎么选择,完全不需要犹豫好吧?
毕竟他作为继承朝宫家商业事务的三子,本就不擅长武力和能力,何况家族和国家安全机关的增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他现在根本无力反抗,何必作无谓到挣扎呢?——只要不损害到核心利益,他一向是无所谓的。
至于为什么放在这种地方,那当然是——出于某种反其道而行之的恶趣味。
别人都有一个专门的隐蔽地点藏钱,我不一样,我偏把钱藏到厕所,朝宫弥彦就是这样的理由。
一分半后。
之前躲进楼内的两位少女一人一边,拉着一个大行李箱又回到了楼房天台。
“这里面一共是5000W和元,还请过目。”
棕发少女眼角的泪痕还未消去,小声地说道。
而桃苏则默默站在那里,盯着阳月鹤鸣的黑丝头套,没有动作,也看不出什么想法。
阳月鹤鸣打开行李箱简单清点了一下,一捆25张,一张1W,一共200捆,正好5000W,就是有点太大,看起来不便于携带过于显眼。
五千万!这是一个月薪5W(相当于5000R)的普通工人辛苦工作多少年才能攒到的天文数字,而现在居然就这么轻松地让一穷二白的阳月鹤鸣得到了?
果然最快赚钱的方法都是写在刑法上么?
“很好,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阳月鹤鸣突然从里面丢出几十捆和元,劈头盖脸地砸到棕法少女·纱优和朝宫弥彦的脸上,搞得他们一脸懵圈。
然后在他们的目光下,阳月鹤鸣突然一把抓住同样懵逼的花泽桃苏,张开湛蓝色的珀尔塞斯之肋,飞上天空。
他冷漠地看着下方:“这个女人我带走了,你们每人分个250W,就当封口费了。”
多么熟悉的做法,就跟朝宫弥彦拿钱诱导威胁花泽桃苏一样,现在的阳月鹤鸣也拿钱威胁他们。
这就是明晃晃的又一次嗤笑!
“另外,我还需要对你略施惩戒。”
二人惊愕地望着天空。
黑色丝袜 飘扬。
湛蓝色的剑气突而半空斩出。
朝宫弥彦裆下当即便爆起一阵血雾,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瘫软。
鸡飞蛋打,惨叫连连。
他失去了快乐,快乐也永远失去了他。
纱优连忙将搀扶,让他不至于脱力倒地。
痛苦,悲痛与仇恨交织。
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阳月鹤鸣迎着月色越飞越远,直到逐渐消失在点缀着星光的漆黑夜幕中,消失不见。
恐惧与理智让他闭上了嘴,没有向降智反派一样乱放狠话。
不过即便他事后追查也不会得到结果。
早在来之前阳月鹤鸣就已经破坏了监控室和周遭沿途的监控,设计好了隐蔽的逃跑路线,事后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找不到他的。
……
下水道。
污水从通水口不断流出,汇聚成一条河流。
到处都是臭气,蟑螂,还有老鼠,以及一些看起来就很恶心的昆虫小动物。
这是阳月鹤鸣提前为自己设计好的退路,也是这座城市地下最四通八达的人工隐蔽通道。
“没事吧,这笔钱你拿去,把债务解决了,别再受那家伙胁迫。”
把几十捆钱用跑路时顺的麻袋装好扔到花泽桃苏面前。
湛蓝色的肋骨包裹着阳月鹤鸣,他明显感觉到随着原子之心的高活性运作,自己的力量也越发的强大了起来,原子之心的力量也逐渐开始恢复。
唯一问题就是,这样运作会极大消耗他的体力和精神,虽说原子之心的能源原材料来自系统,承受和输送靠得还是这具承载着原子之心的身体。
“嗯,见识到了。”面前的紫发少女微微阖眼,随后又猛地睁大,盯着他那颗黑色丝袜头满是愤岔。
“见识到了你残害无辜,欺凌弱小力量和自由。”
嗯?!
少女的回答出乎了阳月鹤鸣的意料。
他眉角下压,勉强压抑住火气,心平气和地质问。
“你说他们无辜?他们弱小?天大的笑话,你是忘了你是怎么被那三少欺负胁迫的?他给你洗脑了么?”
“不,是你错了。”
花泽桃苏不知为何突然挺直身板,坚定地向他控诉。
“…那两个守卫先生和服原燎日小姐,明明跟你无冤无仇,却被你随意地杀死。”
“朝宫少爷…我和他之间是纯粹的交易关系。”
阳月鹤鸣静静听着,没有表情。
见眼前的人并未有任何反应,少女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无论是道德,还是传统的交易精神上,这都没有问题……”
“何况,你这样袭击了他们这样的大家族,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么?你会死的!”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
阳月鹤鸣愣住了。
他挥手散去了珀尔塞斯肋骨,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好像还莫名其妙有些想笑。
这真的有意义么?
“你敢这么跟我讲话,你是觉得我是个好人,是么?”
阳月鹤鸣突然提出的问题,让少女愣住了。
她潜意识里似乎确实是这么觉得,但又好像不对?
否则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敢这么跟他讲话。
“你知道,我不会对你出手,所以你敢指责我。”
他,笑了。
“所以,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
走到少女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黑丝里面湛蓝色的眼瞳里好似没有任何情感,但嘴角确实是翘着笑意。
“你知不知道,昨天有工伤工人过来讨要补偿,被你那所谓的‘大善人’喊着三个‘好人’一通痛打之后,全家给扔到法院判决送进监狱了。”
“你知不知道,今晚又有一个临时工因为工作摔断了腿,一穷二白地面临残废的未来?你觉得他会有补偿么?”
“你知不知道,这座工厂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辆车和机器,工具,又是谁创造的?”
声音愈来愈大。
一连串事实狠狠砸到面前。
阳月鹤鸣闭眼转过身离开桃苏,语气沉闷,无悲无喜,好像就是在诉说一些干涩无聊之事情。
“……是我们呐,是我们这些没有前途和未来,活该打工的打工人,本来也该是你,但你…”
“立场不再是我们广大被榨取的普通人,被榨取得一无所有的‘空资阶等’了。”
花泽桃苏没有说话,紧咬贝齿,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说,怎么反驳。
因为阳月鹤鸣说的这一切,都确切实在的发生在这里,都是事实。
虽然不明白‘空资阶等’是什么,但还有一点她可以反驳!
“仇恨是罪恶的,只会带来复仇的螺旋,报复社会的行为只会伤害自己和他人,你错了!”
我错了?呵。
听到这,阳月鹤鸣彻底失去了兴致,闭上双眼缓步踏着肮脏潮湿的地砖离开。
“先生!我不希望您一错再错,请不要再这样了,这次以后躲起来吧!”
无视掉背后传来的声音。
反正这里的上面就是已经打开的井盖,靠着墙面的梯子就能上去,她自己也能回去。
只不过这次阳月鹤鸣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缺少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别的。
而是,敢于去斗争的思想,看清现实压迫的新思想。
做惯奴隶的人哪怕脱离囚笼,也会给自己找到新的枷锁,失去主人就去找新的主人。
她没救了,起码靠说是没救了,阳月鹤鸣完全笃定这一点。
估计是给那些霸道总裁文和宫廷后宫和剧,还有恋爱剧洗脑,潜意识里成了攀附强权者规则的蛀虫。
幻想着那样美好的生活和故事般的青春情感落到自己头上,作着文青的小病。
她不会斗争,只会指责。
没救了。
但他…经历过今晚的战斗,已经彻底了解了如今的自己。
「公有主义」
“我拥有的,是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单纯凭借力量无法改变这个世界,还需要思想。”
“那些权贵豪族,破旧的世界,一切的一切豆浆白倒在我的脚下!”
“消灭掉旧世界,建立没有纷争与压迫的幸福世界!”
积压两世的愤怒,还有痛苦,都通通化作了无尽的思考与反思。
他耻笑那花泽桃苏。
什么传统什么道理…
从来如此,便对么?!
压迫是停滞,剥削是停滞,社会制度下无休止的不自由和痛苦是停滞。
但想改变这一切,具体该怎么办?
“我想,我还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他眉头紧锁,心里仿佛有赤红色的焰火在燃烧。
那原本习以为常的麻木,已被烧却了些。
逸散而出的灰烬,往鲜血淋漓的现实飘去。
悲凉混着一朝明物的清醒,与被理智镇压的愤怒一起搅动起脑海的漩涡,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心扉向头脑延伸,跟着这份情感融入眼中。
那是一种,清凉的感觉。
就像是…被冰凉的光线,抚摸。
阳月鹤鸣睁开双眼,湛蓝色的瞳孔突然消去颜色,变作如钻石般璀璨的模样,眼白横向出现一条浪纹。
真正的解放,唯有实现变革,打破这旧有的世界,向腐朽的世界注意新思想,而这就需要…
幻术的力量。
“力量,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六眼——白璨之眼·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