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皮特的咄咄逼问,阿尔贝托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展现,仿佛依旧依旧沉浸在方才的晚餐享受中。
眯着眼睛在嘴里回味了几下,老阿尔贝托眉头一挑,忽然问道:
“饭后甜点呢,怎么还没上来?”
“有点……想吃橘子了。”
“他妈的你个老东西!”皮特气得快把桌子拍烂了:“还想着吃?你真觉得我不敢动你?!”
“我让你安安静静吃完这顿晚饭是给你面子,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居然还敢跟我蹬鼻子上脸?!”
“去他妈的甜点!”皮特大吼一声,叫来旁边的一个小弟:“去后厨给他拿两个橘子!”
没办法,为了保证在场的都是他自己的人,宴会刚一开始他就命人将包括服务生和歌手在内的人员全部清理掉,以防万一其中有阿尔贝托暗中派来的保镖。
但这个老东西即使到了现在这个局面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事到如今他已经插翅难逃,明明周围已经都是他的人了,自己的枪口都已经指着阿尔贝托的脑门他都没什么表示。
是另有后手,还是放弃抵抗了?皮特不敢赌。
“皮特,你跟你父亲比起来,差的还很多。”白狼斜眼看他,语气里似是有些讥讽:
“和人谈判时,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
“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大吼大叫,毫无风度,活像路边的一只野狗……他难道是这么教你的?”
说着,阿尔贝托突然笑出了声:“你现在的模样还真和他有几分相像。”
“我父亲?呸!”皮特吐了一口吐沫:“你怎么敢提起来他的?!”
“他为你工作了那么多年,就因为你的一个命令落得个身死异乡的下场,你有什么脸面说他!”
阿尔贝托轻轻抖了抖肩上的披褂,选了个比较舒服的坐姿,双手交叉,两个拇指相互摩挲,反问道:
“我凭什么不能提他?”
“他在萨卢佐待了33年,为家族做出无数贡献,立下汗马功劳,我何时亏待过他?”
“他出发前几日我还特地提醒,外乡人诡计多端,在外行事切莫暴露身份,一切小心为主。”
“结果他没过多久就在餐馆里和人起了争执。被设计进了维多利亚的大牢,我想方设法派多少人去和对方交涉,他毫不领情,最后在出狱前一日被仇家陷害死在牢狱中。”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派出人手去把监狱炸了吗?那里是维多利亚人的地盘,不是我们叙拉古,我很想,但手伸不了那么长。”
“你父亲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我很想帮他,但是能力有限。”
“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白狼看着皮特:“你的父亲是功臣,他就像是我的兄弟,我很信任他,就算他死了,我的信任依旧有效。”
“所以,作为他的儿子,作为你父亲的继承人,皮特,我把那份信任转交给你,你是怎么回报我,回报萨卢佐的?”
“孩子,我没想到,你居然甘愿当一个叛徒。”
十二家族能在叙拉古如此之多大大小小的家族中脱颖而出,一是因为他们本身的家族基业庞大无比,在他们的管理控制下,其余家族的斗争只能控制在很小的一部分范围之下,要完成这一目的,更多是倚仗第二个因素。
即城市的控制权。
十二家族所掌握的总计二十二座城市构成了叙拉古的全部疆土。而帕勒莫在其中,属于极为关键的一座移动城市。
移动城市由城市中心的指挥塔进行管控,密钥分为三份,分别代表移动城市各项功能的使用权,而萨卢佐家族拥有三份密钥中的两份。剩余的一份交由给西西里夫人掌控,表示萨卢佐愿意接受西西里夫人的领导。
萨卢佐保管的那两份密钥,一份在阿尔贝托本人那里,另一份,则作为对家族功臣的“信任”,交与了皮特手中——这本是他父亲的权利。
可是现在,本应该由皮特好好保存着的密钥,却不翼而飞,出现在城里的一批“毒贩”运送的货物中,并且这批货还受到了实力强大的萨卡兹雇佣兵的保护。
机缘巧合下,那批货在运送过程中被罗博阻拦,雇佣兵的保护也成了笑话,随后到来的家族成员在清点货物时发现了密钥的储物盒,被重新送到阿尔贝托手里。
“皮特,为什么你的密钥会出现在那批即将送往城外的货里呢?”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皮特冷笑一声:“老东西你用不着继续试探,没错,是我,是我交给他们的。”
“咱们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把话挑明了说又何妨。”
他向前几步,越过面前的餐桌,直直的走到阿尔贝托面前,手中短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白狼的额头。
“阿尔贝托,实话告诉你,我为了今天已经筹划了整整一年。”
“我早就看明白了,这片大地上的其他国家,莱塔尼亚也好,哥伦比亚也罢,他们都一点点在进步,一点点在发展。
“他们有先进的技术,战舰和巨炮,只有我们,只有叙拉古,每天沉浸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家族为了无聊的小打小闹勾心斗角,没日没夜的内耗。”
“西西里夫人的领导完全就是狗屁,她放任叙拉古的家族无端争斗,我们的技术一直在原地踏步,外面的所有的国家都在进步,五年十年还好,他们被相互之间的战争拖累了步履,可是以后呢,十年百年之后呢?”
“我们地盘不算大,物资也并不丰富,他们现在看不上咱们,就算打赢了叙拉古也得不到多少好处,但就算如此,谁能保证他们的野心一定不会蔓延到我们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