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了。本周的第五个七分之一。
真是漫长的一周,对吧?可是“圣翔的校园生活依旧平静祥和”。
“Bonjour!”
天堂真矢侧躺在沙发上,占据了两个人的位置。
“Prononciation incorrecte. Maya.”(发音不准,真矢。)
被抢夺领土的克洛迪娜颇有些辛辣地讽刺道。
“那是骂人话吗?克洛迪娜小姐?”
天堂瞄了一眼占领单座沙发的次席,就挑趣地明知故问。
“我说你鹦鹉学舌。”克洛给她一个白眼,“既然你都坐那了,今天的片子由你来选。”
“看完了。到你。”大白鹅把遥控器一甩,它就插到友人的大腿之间。
“哈。看了些啥?” 克洛注意到桌上的空杯。里面还有几滴将近干涸的液体。
“历史。罪恶的历史!灭绝,可怕的灭绝!令人畏惧,令人不安。”
“…我昨天看的那一部?”克洛试探。
“你昨天看的那一集。”真矢响指。
“那你怎么想?”她决定探探口风。
“首先,灰原她很有品位。”正所谓吃水不忘挖井人,天堂真矢正是这样的人,“其次,它的发生告诉我们,理性的存在,理性的普及,并不代表人性的升华。”
“理性的增进反而能掩盖人性的败坏。”克洛应道。
“当遮羞布褪下,当罪恶被正义揭露,这样的谎言才再次被人击碎。”
“自诩文明的…却总是野蛮的。被污蔑成野蛮的,却总是文明的。”
“那我们呢?”真矢连着打了好几个响指,似乎这样能够引起克洛的思考,“我们是什么样的动物?野蛮的,理性的,还是人性的?”
“用你前两天的说法——你的全部和我的一半,是食草动物。”
坐垫弹起,腰上略微发力,沙发的靠背向后滑去。
恰在此时,有个喜好热闹的孩子也被忧心忡忡的姐姐扶到了大厅。
“你们在聊啥呢?”她还不算醒透,还在揉眼,“打楼上就听到了。”
“没啥。”克洛摆摆手,“肥皂剧。”
“…确实,肥皂剧。”真矢差点笑出声,“华恋不会喜欢的那种。”
“大人的剧本…”华恋像是要倒下,突然又弹起来,变成后仰的姿态,“老套又无聊!好困…真昼,真的,就一会…”
“肥皂剧什么的再说啦…华恋,你不是说要早醒吗?”真昼抓着华恋的肩膀使劲摇晃,意图让自己的照顾对象稍微清醒,“不是和小光约好的吗?”
“可去洗漱吧,爱城同学。”天堂也加入劝告的队伍中,“今天西条同学要看的,可比昨天的‘肥皂剧’还无聊。”
“…不如说是令人不安。”
橙棕色与紫蓝色打打闹闹的,总归是远去了,留下准备看电影的两人。
吵吵闹闹。熙熙攘攘。这就是星期五的早晨呢。
“我有些失望,实话实说。克洛迪娜。”天堂真矢在沙发上挪动,试图回到那个最初的、最舒适的位置,却无论如何做不到,“昨天她还好像是要努力起来,与我争斗的。”
“打过了?”说的当然是revue。
“打过了。”
“手起刀落?”
“手起刀落。”
“夸张。”克洛数落道。
“哎,每一场我可都是全力以赴。克洛迪娜。”
“别人就不全力以赴了?天堂真矢。”被喊了名字就要喊回去。
“平时要是不全力以赴,那到了舞台上也没法拿出真本事。
“随意吧。所以,今天的放映内容是?”
“《自己去看》。1985年,白俄语。”票务员西条克洛迪娜报片名。
“历史朝代都是南北对立,你却选择东西调和。”
“正如我们的学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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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虚无痛斥自己的观点,那还真是“富有哲理”又“无头无绪”。
我怎么看?我笑着看。
青春期的迷茫,或者青春期的自以为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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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大雪纷飞的周五,大场奈奈和灰原烬坐在B班围起的小小幕后,等待雏鸟们给她们上台的信号。同学们给烬套了一套很难受的高领衬衫和紧身牛仔裤,又安排她半卧在嘉宾席的沙发上,穿了白色长袜的双脚则搭在玻璃桌面上,显得很玩世不恭。
“不,是雾子。她在厕所隔间堵我…不答应也得答应。”烬倒是无所谓,只是真井雾子的那种坚决把她的自愿变成了被自愿。
“这份剧本,我有帮忙哦。这也是我在此的理由。”奈奈敲一敲代表的主持人桌的道具,轻飘飘的塑料差点倒下。
“帮忙?…因为是《Take》的再创作?”
“或许说是‘再解读’也不为过。”奈奈翻开第一页,开始诵读角色设定,“作者。灰原烬饰。在初中时期创作了《Take》,高中补全故事后收到追捧。她是舞台上最颓废,但也是最超越的写作者。她的作品将时间和空间切碎,又能用巧妙的线索链接起来…哒拉哒拉。”
“主持人。大场奈奈饰。不知为何对作者了解甚多。通读作者流行在世的所有作品。直觉很准。爱看侦探剧。”
“外号福尔摩斯。”奈奈补充重要设定。
“这场戏还有推理元素?”烬把脚本拍在腿上,以示不满。
“只是最简单又最无聊的直觉系哦。”
“那该让华恋来演。而且外号得改改。”烬只是感觉,让编剧来饰演直觉系侦探,未免有些刻意了。
“背景是采访节目,由主持人采访作家。”
“哈。所以B班这次的创作,怕不是在练习给综艺写剧本?受控制的、逐字逐句、研究通透的访谈。”烬打了个哈欠。她每次一眨眼,眼帘就又要低下一点,令人担忧她是不是下一秒就要睡着。
“雨宫同学的野心可不止于此…你看看台词的部分。我也有参与修改哦。”至少,奈奈还是为自己修缮的台词引以为傲的。
后面的几页就是具体的台词,却没有特别标注情感或者动作状况。烬也没有多想,简单翻阅几下,把台词囫囵地背下来了。
嗯。就只是背了下来。记忆不等于理解。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改的地方?”奈奈满怀期待地询问道。
“不了。”烬没有那个心情,又见奈奈两眼发光的期待样,又接着说,“我是说,嗯,这稿子很完美。没有改的需要。”
眼睛里的闪耀,褪去了。
“真的,不需要了吗?”奈奈还是试图挽回。
“唔,毕竟,句话都像我写的。很不可思议。”烬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台词,“我还是有些困。”
“因为神乐同学吧。毕竟你照顾了她一整天。嗯,你该让真昼来做的。”
“但那是我。”她的脑袋一直在下垂。
“这种时候就不要一语双关了吧?”
“就这样吧。我好累。奈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烬所期待的回答,是大概的时间,或者说“不知道”。
“说什么胡话呢。”奈奈咧开嘴笑,“我们早就在舞台之上了。”
掌声如雷。幕布拉起。临时补光用的几支改造灯管也由同学们手持打开,整个“幕后”一下就亮堂起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晚上好!欢迎来到今天的节目。”
台下的补光灯转向烬。
“今晚我们的嘉宾是灰原烬!”奈奈毫不顾忌地即兴改变台词,“我的最爱作者,你的最爱演员!”
下面传来鼓掌的声音。但观众们并没有感情。只是罐头罢了。
烬有些愣神。她还没从“舞台之上”的发言中清醒过来。又或者说,她还被困在自己囫囵吞枣的台词和困倦之间。
“灰原,”奈奈打了两下响指,“你今天应该很兴奋吧?”
“…兴奋什么?”灰原烬将双脚放下,身体往沙发的夹角处挪动。她没能念出台词,反倒是说出了心声。
“《Take》的再生产啊!你的经典之作——你当初的经典结局可是被批评家嘲弄成‘开放式烂尾’呢。”
“有吗?”烬的印象里没什么人作过评价。或许,也是因为自己比剧本里的自己更为疲惫,更为心力交瘁,就不愿意想起来那些糟糕的事。
“那不是理所当然吗。正因如此,大家才那么地喜爱这次的再生产!新的角色,新的结局,听着就像是什么?”
“导演剪辑版。”一个似乎不属于2018的词汇。
有几位观众笑了起来。
“嗯,至少那些说烂尾的应该没看懂原作。看到新东西当然也看不懂。”烬试图争取时间理解状况,就随便虚空打靶。
“我个人很喜欢。不过我们这个节目可不能搞剧透,”台下播放出罐头嘘声,“但是,烬,你能跟大家说一说,你创作《Take》的故事的时候,究竟是想要搞什么样的题材?科幻?悬疑?讽刺?还是说,‘后设’(meta)?”
“可是,不对啊。”烬急忙补充,“那些结局,我可只是写了个大纲,还没填,我也不打算填。而且我也还没有公开。”
灰原烬已经抛开了剧本,忘记了自己是在表演。她真的以为自己在接受采访。
“哈。那昨晚我看的首映,是谁写的剧本呢?”
“至少,不是我。”至此,睡意已经清空,思维的痛楚充斥了烬的脑袋。
“那能是谁呢?”奈奈故作疑惑,“难不成,是那个被正直者(爱城华恋)解放的邪恶存在?她假扮成你的模样,从舞台上跳下来,替你续写了故事?”
恐惧从可能性中泉涌而出。
灰原烬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身体的每个末端也都冷得厉害。
“烬,你果然是个天才!”大场奈奈主动鼓起掌,“把现实和舞台重叠起来了!”
舞台下的几个观众欢呼起来。
烬不理解她们是在兴奋什么。
“而且,也是恰好,就在昨天,UNCA也封锁了L1太空站,真是节目效果拉满。”
“那今天就是第二天…”舞台上的噩梦投影到现实。
“对,我特别喜欢神乐光和杰西卡的那场打斗戏。这种近似于自己和自己打斗的场景,一般都用来象征观念的冲突。但我理解下来,好像两个人的目的一致?都是想解决空间站的异常情况。”
“杰西卡不是神乐光。邪恶存在和杰西卡才是一体两面。”坐如针毡的灰原烬只想尽快离开。
“我真的无所谓。真的。”
“好了好了,那接下来我想满足一下,我自己的一些侦探瘾。你这个诡计让我脑子里,头脑风暴出来了一个可能性。”
“嗯哼。福尔摩斯女士。”意识到短时间内无法逃脱,灰原烬选择顺从。
“我们都知道,《Take》是一部充满了隐喻和象征的作品,因而表现得魔幻。就比如这个标题,四个字母,社会上对他们的解释各不相同…”
“这算哪门子的推理?”烬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知道,你是在长崎读的初中,所以我就斗胆把T看作是你对母校的记忆。”
“你说是就是吧,我没意见。”
“哎…对那些习惯高雅的学院派来说,你这简直是最佳的催吐毒物。”
“可问题是,我左思右想,想不到E是什么?”奈奈问,“Efor what?”
“Nothing.”烬叹了一口气,心情摆烂的她又一次把双脚放上桌面,“我跟毛线衣聊天都比这所谓推理有趣许多。这观众该怎么活啊?不说别的,又是学校又是姓氏,哪怕统一一下都好啊。”
台下发出轻微的笑声。有点罐头。
“不不不,你应该理解,当一个作品伟大以后,各种解读是不可避免的。这些解读本身就是作品的再创作。”奈奈一本正经地挽尊。
“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这么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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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个长得相同的角色。
一个红眼睛。两个蓝眼睛。
红眼睛的神乐光。
蓝眼睛的杰西卡/灰烬/替身/角色。
蓝眼睛的███/邪恶存在。
不要搞乱了。
-谁让演员少嘛。
--我想多欣赏你的表演。
-神乐光是谁?
--我瞎编的。
——节选自《Take》脚本,角色简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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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萎靡。困惑。恐惧。颓废。”细长的树枝在松软雪地上划动,绘制情绪的波动,“这就是你的情感脉络。恰好也是起、承、转、合。”
“这也算是表演吗。”晃荡,晃荡。罐里残留的液滴在撞击铝壁。
“至少算是艺术。”补上纵竖两轴,“写实到极致的艺术。就连创作者都不知道自己在创作。简直是摄影作品一样的写实。”
“哦,所以那些低俗的整蛊节目也是艺术?”明知道引喻失意也得嘴硬,这就是灰原烬。
“就像是艺术展里的钢叉。”
“嗯。嗯——你说得对。”没想到胡乱的比喻还能这么恰当地接回来。
“雨宫同学开始的这场实验。我只是给她添了点料。”
“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
“你是我第二不懂的人。”
“第一是谁?神乐光,还是纯?”
“爱城华恋。”
“哈。都一样。”
像个顽童一般,灰原烬将可乐罐向上抛去,瞅准时机一脚踢飞。
“这不环保。”
“这很解压。尤其是被奈和雨合伙耍了一顿之后。”
“雨…雨宫同学的昵称吗。”
大场奈奈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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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战栗了一下,觉得自己最后的时刻到了。
舞蹈即将开始。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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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学。”班主任从神乐光的手里接过申请函。
“嗯。”
“总觉得时间很快。”樱木丽拉开侧边抽屉,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各式各样的退学申请函,“越来越快。”
“是。因为人类对时间的评估,是和经历的时间相比较才能得出的。”
“呵。真是惊人之感叹。”樱木把新的书函放在纸堆顶上,“你觉得你是‘多余人’吗?”
“不是。”神乐光摆了摆头,“我在融入这个社会。我不排斥他。也不会反抗他。”
“有温度,有闪耀,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将抽屉合拢,“在你的父母同意之前,我不会签名。”
“可是,老师您却收下了。”神乐光迷惑不解。
“反正呢,你的病假一直到今天晚上。而明天就是周末。恰巧,”樱木指了指桌面的三份报纸,“我今天挺忙的。没有时间管理学生,就连混在公务里的退学申请函也没能及时处理。懂我意思吗?”
“我不懂…”单纯的小动物被绕晕了。
“唉…真让人头痛。”樱木还是按下无奈,继续暗示,“总之,今天,有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申请函塞进了我的公文堆里,我因为太忙没有注意到,而以为我已经处理完毕的人呢就开始搬运行李…懂了吧?”
“好像…懂了。”小光若有所思,“老师再见。”
说罢,她便离开了办公室,顺带把门关上。
一小时后。拉着行李箱,身旁还有一大包的神乐光等到了出租车司机。
“荒木先生。”穿了黑丝的小光也不怕冷,就捻起裙褶行礼,“贵安。”
“下午好啊,神乐小姐,”司机解锁了车尾箱,反手拉开车门,踩在印了车辙的雪地上,“你的行李…好像比上次还多一点啊。”
“其实是一样多…我不太会收缩。麻烦您了。”
行李和人很快都装上了车。
“直接走?几点的班机啊?”
“…还没定。”
“那酒店呢?”
“还没找。”
“可我的女儿明年才上大学。荒木家可没有多余空间哦?”出租车向右拐弯,来到主干道上,“神乐小姐,我建议你先订好酒店。”
“东京塔。”
“是?”
“我想住在东京塔。”东京塔。酒店。搜索。
“我有现金。爸爸的。”虽然不知道多少,但买张机票和住宿一晚应该足够吧。
“令尊还真爱你。但是大小姐,财不可露眼。哪怕是在我这种,嗯,看起来是好人的面前,也不行。”
“嗯。明白。”
充斥答案的手机屏幕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反射的光芒照在她微小却真切的笑容上。
单纯。怕生。被动。胆小。在恐惧时也会逃跑。
神乐光就是这样的舞台少女。
//——
99期生,神乐光。学号29号。
结束。
我在转学过来之前,就读皇家戏剧学院。世界最顶尖的戏剧学校。
我在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是…这里有些人给了我比其他地方都还要大的刺激。
刚刚那句话请不要告诉华恋。她最近似乎变得很敏感。
结束。
…我喜欢吃巧克力。讨厌布丁跟豆腐。
结束。
…我已经,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咦?想要观摩我的练习?
…唉,随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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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枯。枯萎。萎蔫(niān)。
石蒜属。彼岸花。终别离。
笑里藏刀。泪流满面。希望闪烁。
我不是舞台少女。她默默念道。她憎恨那些无情的生物,她拒绝成为它们,也拒绝成为它们所欣赏的对象。
“我要用你的血编写续章。”
她要打造一种不同于舞台少女的,并非纯粹艺术的魅力。这种摄人心神的魔法是如此闪耀,以至于会将看客的双眼紧紧吸引,以至于身体灼烧了都不自知。
正因如此,今天的灰原烬也在继续创作。就在她写下句号以后,“笃、笃笃”的沉闷声音自后面传来。
烬打了个激灵。毕竟她刚好写到恐怖的部分,自然就联想到那些经典的恐怖作品——何况深夜的敲门声,这本来就是恐怖故事常见的桥段。威胁,绑架,谋杀,人祭,各种各样的危险就藏在门后,用身体的撞击诱骗好奇的小猫,作为悲剧和惊悚的起点。
胡思乱想之际,烬按下门把手。
门扉拉开一半,二人四目相对。
是令人安心的青色。
“纯。”灰原烬松懈下来。就像是许多恐怖片的配角们做得一样。
“烬。”星见纯那忧心忡忡。
她们两人都同样地疲惫不堪。假若这是一部侦探小说,这里大概要插入一段“放空大脑”的虚妄,然后借交流案情进展的理由,给读者和观众总结当前情况了吧。
“怎么了吗?”烬啮咬起尾指的指甲。
“不要吃手指。烬。”来者被打断了思路。
“那是指甲。”女孩轻声回道,“我知道。很不卫生。而且还会影响上台。”
“是啊。”台词被抢过的纯那应了一声,“…所以,我睡不着。”
“喝点茶?”
“那是提神的。”
“那就咖啡。”
“也是提神的。而且你不喜欢。”
“为了你,倒也乐意奉陪。记得把我那份也喝掉。”
“可是,我们既没有咖啡机,也没有咖啡豆。”
“我妈给我送来了冲泡粉末。”星期四的晚上,和染发膏一起送来的。
“差劲。味道很差。提神很慢。”
“我分不清楚。本来就讨厌咖啡。不过你爱喝?”
“我不爱喝。”
“是啊。就像是我从没爱过谁。”
“烬,你是在讽刺。”
“纯,我很困。我可能在说实话,也可能在说胡话。”
你一句。我一句。天寒地冻之下,就连最实诚的语言也变得如此冰冷。
“神乐光呢?”纯那试图打破僵局。
“不知道。”
“她逃走了。”
“逃走了。”
“不是什么好事。”
“绝对不是。”
“她知道吗?”
“我能让她不知道。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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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渴望自由。
但自由是什么?
首先,肯定不是贪图安逸,也不是不劳而获。
它是某种个体的,互助的,基于道德而非恐惧的存在。这是我的理解。
我读的书还不够多,不足以解释我这种朦胧的猜测。所以我想到了她。
她总是读过我想看的书籍。她总是对我的问题了解颇多。她总是想得比我长远。
我崇拜她的知识和博学,
我追求她的颓废与前卫,
我深爱她的扭曲和尖叫…
等等。
扭曲和尖叫?那是什么?
然后,我敲了敲门。
我又被她摄取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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