缮写室实际就是修士们的画室和自习室的复合体,能看到很多完成了一半的画作、写作,这里窗户的设计是三扇巨大的水晶玻璃,虽然看向窗外仍然有些许失真,但对于采光来说,已经是完全够用了。
不等三饭皒进一步欣赏充满异界风情的画作,鲁斯先一步走出缮写室,“咳,那个,这边。”
三饭皒最后贪恋一眼回眸,一副类似油画的画作狠狠在他心上敲了一钟:那一副画作尚未完成,与一般宗教画不同,这幅的“神”只作壁上观,如同无情的摄像头观察着一切,所有的注意力和笔墨都描写了一位“圣徒”。虽然因为尚未完成看不出圣徒身形,但其周围强烈对比的鲜明颜色让冲突直刺眼球,不停的让人从这些轮廓幻视出镰刀、剪刀甚至是数控机床等幻想性错觉。
等三饭皒挪开几乎拉丝的眼神,心脏咚咚地在胸中喧噪鼓动,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害怕。
三饭皒立刻跟上了鲁斯,“咕”,艰难地蠕动一下喉咙,立即开动刚刚几乎停转的大脑:“我刚才这是...灵感过了?不对吧?这儿不是COC的片场啊,别开玩笑!”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联想到任何海鲜,三饭皒决定先把这事放下,过后再研究。
“出了这边小门,围墙的另一侧是女修道院,你不能过去。”
“可是她们能来我们这边欸。”
“这是规矩。”鲁斯带着三饭皒围着修道院绕了半圈,从另一侧眺望围栏。“这是畜栏,修道院就没什么其他地方了,喜欢买什么的话,每旬的初三日村子里有集市。”说完鲁斯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匆匆告别回到修道院内了。
“唔~咕咕咯~”畜栏姑且可以称之为鸡的家禽们除了一个个肥的和皮球一样之外,好奇心也是格外旺盛。三饭皒探向畜栏内看看情况,引得这群胖球鸡聚集过来,又似乎是为了避免尴尬,从地上啄一些小石子。
“哈哈,笨鸡!”三饭皒感觉心情格外轻快,大抵是因为自己是相当年轻的身体的缘故,总不能是因为自己没有手机玩吧?
从更深处的畜棚里走出来个老嬷嬷端着一箩磨碎的粮食,“吃,多吃些好。”夕阳投下修道院塔楼柔和的剪影,恰巧避开正给这些球形鸡喂食的她,让她脸上松弛的长斑褶子也熠着暖光。
“老修女,老修女,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三饭皒踮着倚在长木围墙上,只探出半个脑袋。
“我?......我叫柯拉,小小伙,长得真俊!”柯拉喂食的手不停,脚下的球形鸡在抢食时候显得格外敏捷。
“那稍后见!”褪白修道院三饭皒现在算是认识了个大概,大概是时候回去找杨克神父报告了,不过既然鲁斯没有催,那就是时候检查一下自己为自己准备的妙妙工具了。
三饭皒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席地而坐,搓搓手,像开宝箱一样的心情半开玩笑地许愿着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箱。
深蓝色的天鹅绒衬面,其中断绒的部分组成了蔷芭绮家的圆型家徽:六片各不同种的叶子左右排列,动态十足,似羽毛又如飞翼,其上缠有荆棘;中间由分叉环形几何纹饰穿插于一朵三饭皒不认识的花朵上,颇有裸眼3D的巧思;下垂的两条荆棘互相缠绕在底部刺穿绶带,上用古文书箴言“正义即荣耀”。还好车卡的时候点了沃迟诃文(即古帝国文),要是连“自己”家徽写的什么都看不懂,那便丢人了。
其中有一绸布长条小包,拆开看是一仪式匕首,其以黄金作锋,镂纹作脊,柄饰白银缠丝,另嵌珍珠、牙角,当真是珠光宝气。三饭皒牙微微一酸就将其收好,虽然这匕首确实宝贵,但自己更想要的是能够防身用的武器,更别提在这村里连卖都卖不出去了。
接着有三个小水晶安瓿,里面装着酒红色的药水,轻轻晃动,药水波浪的边沿都激起短暂的猩红魔法荧光,又随着波浪的平息就再度消弭。嗯,这大抵就是购买的“治疗药水”了,可惜不是瓶塞设计,不然指定要拔开来沾点尝尝咸淡。
将一套四式火漆印章拿到一边,应急内衬衣下,藏着两卷保温壶大小的非石非金的圆柱。这想必就是自己兑换的那两本卷轴了。和三饭预想的纸质卷轴不同,这卷轴不像是能徒手撕开的样子,就决定等今晚再研究。
确认装备这件事虽然繁琐,但毕竟事关身家性命,实在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三饭皒左右大量,赶快收拾了手提箱,去找杨克神父去。
夕阳渐渐从天边滑落,只在林冠线留下晕染的红色印象。“叮~叮~”小钟楼的钟按着某种长短交错模式响了起来,经过的修士神色匆匆。
礼拜堂,杨克神父正在摩挲那台白垩做的桌子,眼神远的似乎超过了地平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克神父,我认识地方了。”
“嗯,你做的好。客房在修道院外的小屋里,你的行李应该已经放好了。”杨克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思考中〇出来。
“我听到外面有敲钟的声音,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是晚课的钟声,所有的修士应该收尾自己一天的工作,准备就寝了。这些你马上就能从时祷书上学到,哦,对了,你的焕礼定在了三天之后。”
“那我就先休息了。”三饭皒告别了杨克神父。
在去往客房的路上,三饭皒看到百米开外,一位修女的沙漏形状剪影在女修道院前正吃力地拖拽着将一包不知何物带进去。不过离得太远了上去帮忙似乎有些刻意,尤其是这里有女修道院这般隔离措施下。
三饭皒摇摇头,左转下了山坡,看见了所谓客房——其实大抵介于独栋别墅和板房之间,其装修明显已经到了豪华的层次,但仍然只限于一间小卧室和一间书房。
三饭皒关上屋门,躺在有羽毛填充的床上,一时比较不出是豆皮比较好闻还是羽毛。
“真是漫长的一天啊。”从被异界牌佬逮捕到现在,虽然只有几个小时,体感上却像是经过了好几天。“过去三个月的信息量好似都不如这一天多。”这大抵也是自己心神俱疲的原因吧,三饭皒想。
经过简单的洗漱,三饭皒仰躺在床上,看着房梁随着落日缓缓下垂由橙粉色调变为蓝紫色,最后没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