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小三饭皒,你就跟着杨克爷爷好好学吧,别让你爹担心。”杰克揉了揉乱三饭皒蓬松的金色短发。
三饭皒感觉一阵温度照射在脸颊上,显然,羞耻不是一个可以自由控制的情绪。“知道了。”三饭皒一边脆生生的应着,一边心里想着:“你刚才叫了‘小三’对吧?为什么到异世界还要被土著玩梗啊!”
“走了。”杰克转身离开。
杨克目送杰克离开会话厅,叫了个年轻修士过来。“既然你爹让你学真本事,那就得按着修道院的规矩来。鲁斯,你去带他认认地儿,你今天的劳动就免了。”
“好的神父。”名叫鲁斯的年轻修士走上前来,“随我来罢,修道院还蛮大的。”
三饭皒只好随着鲁斯一同离去。鲁斯个子高挺瘦削,三饭皒时不时得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这是会礼堂,神父和其他来交流的兄弟会在这里见面,我们一般不用管这里,除非你负责打扫。”鲁斯在走廊指向一个黑暗的小型会议厅,此处并无雕窗,只有从走廊的木制打磨地板和石墙上散漫地反射些无力的光,让靠近门口的金属的烛台也跟着一起闪亮。
“外面是大花园,”鲁斯推开镶条小木门,外侧的阳光得以全部倾泻在门前,之前如同幻听般的鸟鸣也变得真实了起来,“那是莉莉姊妹,”鲁斯指向左侧在剪除枯叶的胖胖圆脸半猫头鹰人阿姨,“那位是琦琦霞姊妹。”鲁斯将手指向右侧,这位修女看起来更年轻一些,半蹲在地上,看不清样貌。“她不喜欢别人叫她昵称奇奇,记住这点。哦,对了,她修持言戒,所以不和异性〇交流,同性修女据说也很少和她说话。”
花园里种的似乎是某种不认识的豆类,豆荚才刚长成,内里似乎豆粒仍是瘪小;这些豆儿也都不按着搭好的架子生长,有的在低处盘盘绕绕,将自己叶子缩得萎小,有的伸出枝架,在地上匍匐蜿蜒,更有的爬上栅栏围墙,翻到花园另一侧去了。三饭皒不由得对修道院的耕种能力表示怀疑。
“怎么了?哦,对四十多岁的老半猫头鹰人叫姊妹很奇怪,是吗?”鲁斯似乎微妙地察觉到了三饭皒的表情,“看样子你被你父亲保护的很好。”你就是个不谙世事的白痴,换另一种方式的说法罢了,三饭皒想到。“褪白修道院敬奉洁白光明神,教友相亲相爱,修士/女之间以兄弟姊妹相称。”
鲁斯领着三饭皒继续从花园内穿回建筑,来到一处看着像是食堂的房间,与隔壁的厨房只有半墙相隔,还有修士在涮洗碗碟。“此处是食堂,凡是修持食戒者,则须按照时祷书所著,定时定量用餐。”鲁斯似乎想到了什么,稍微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幸好,如果不持食戒,倒也不用太过苛刻,不过暴饮暴食仍然不是被提倡的。”
“所以,修道会都是选一个戒律吗?不应该所有的戒律全都遵守吗?”三饭皒觉得这似乎和自己想象的宗教不太相同。
“啊,这是个挺久远的故事了。”鲁斯补充,“之前帝国还在的时候,全国唯一指定宗教是古殉修会。当然了,和今天的殉修会可不一样。”鲁斯带着三饭皒走回回廊,之前的会礼堂就在左手边。“先前的帝国实际并不想让人信奉宗教,所以古殉修会的规矩格外严苛。这些古修士实际没什么资产,为了给他们一条活路,所以免去了他们的税赋。”
两人走过回廊转角,“这是宿舍,大通铺,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三饭皒还是向里张望了两下,一张超长贯穿整个房间的大床,将房间分为了两部分,还好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除了一股淡淡豆腥味。
“像你这样大少爷睡惯了天鹅绒,怕是睡不惯猫耳豆皮吧。不过神父估计会把客房给你的,所以别太担心。”鲁斯耸肩笑笑,接着说,“话说回来,帝国初期,这当然算不得坏事。可到了日薄西山、蛙坐煮釜之际,嘻,大批人争着抢着要做苦修士呢。这些人受不得苦修的苦,又受修道院的规矩钳制,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污泥浊水的事情咧。”
“所以这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三饭皒问。
“是,也不是。”鲁斯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这里就是礼拜堂了。”
礼拜堂是一个圆形房间,和其他房间不同,此处层高大约能有三层楼高,整个房间就形似倒扣的果冻,或者埋住半截的鸡蛋。在圆形穹顶上,是一副描绘了太阳,两轮月亮和星星的铅彩玻璃花窗。沿着富含神秘意味的壁画和雕塑向下看,接近一半的扇形按着类似剧场的排法排满了长椅,面冲前面圆的偏心位置——一张几乎纯白的白垩讲桌。下午,阳光倾斜,斜射在彩绘玻璃上,由色彩过滤,几经折射、反射变的灰蒙蒙一般,再投在礼拜堂的地板、墙上的时候,那里的颜色就如同洗衣褪色一般,向着白色减弱。
显然这就是“褪白修道院”名字的来历,但这...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三饭皒心中疾呼,物理学不存在了。
“啊,多么神圣!据说这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圣居奇迹”。现在能做到的同样的事也不会如此美丽了。”鲁斯显得有些可惜。“哦对了,那位是乌偌尼卡姊妹。”
如若不是鲁斯指出来,三饭皒还真没注意到这礼拜堂里站了个人。这人全身都遮蔽在白色里:头上戴着斗笠似的金属圆环,从边沿垂下白纱直至脚底,纱衣外还披修士袍,整个一养蜂人打扮。
乌偌尼卡微微颔首,似乎是在打招呼。“乌偌尼卡姊妹修持色戒,具体内容我不是很清楚,但她从不以真面貌示人。”鲁斯引着三饭皒从另一处小门离开礼拜堂。
走廊正对着就是两道上锁的木门,“这里是不准进入的。”沿着走廊继续走,前面的房间突然亮堂起来。
“这是缮写室。现在不在晚课时间,所以没有修士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