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撑得住吗?弦一郎!弦一郎!”
深泽弦一郎听见某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呼喊着他的名字,眼前是一片朦胧的刺眼白光。
“他的脉搏很微弱……不过正在恢复,先别打扰他吧,岩坪科长。都会好起来的。”
“不,不能在这里倒下,一旦睡过去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啊!驹込町事件的教训还不够吗?!”
“请安静一些!这可是是救护车上!”
谁……?
深泽弦一郎努力睁开双眼,眼前模糊的面容逐渐与他印象中的某个身影重叠。
“岩坪……科长……?”
……
“那个……石阪先生,您真的没问题吗?”
在现场勘察的小江崇之有些看不下去的走到青年身边,瞄了一眼在狼藉遍地的大厅中侦察线索的警员们,无奈的出言劝导。
“再怎么说,还是先做个检查比较好吧。”
从西新井警署和机动队赶到现场,再到搜查一课的人员找到沼明组驻地,一路看到的血腥残骸和遍地狼藉都狠狠的震撼了小江崇之的内心。
沼明组的全部成员都死在这条街道了,拢共四百余号人,除了在大厅的那十几具尸体,其他人全都死的面目全非,甚至称得上诡异……
常人很难相信,像是邪教祭祀般的地狱场景会发生在现实。
各种胰脏和肢体,扭曲的关节和恶臭的脓水,还有如野兽般夸张到下颌脱落的诡异表情,比起他曾经调查的宗教案件还要恐怖数十倍。
况且,他还听到负责街道地区搜查的警官查到腹中的人类组织的事情,不少警员当场就因为生理不适而申请回避……
受灾人员统计还在进行中,但是就此估计,被波及人数必定超过了千人以上,而这种程度的恶性暴力事件在上个星期就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可对方却两度经历过如此惨烈的战斗,在这种时候揭人伤疤,小江崇之自认为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刚刚涂抹完红药水的青年瞥视了警官一眼,打开面前的医疗箱,将绷带卷拆开,嘴里叼着一角,熟练的开始包扎左臂。
“我还没有脆弱到受了一点小伤就要喊哭喊闹的地步。我说了吧?”
“除非你们喊我回去做笔录,否则我就会在现场继续勘察,现在也没有负责审问的警官过来不是。”
“您……行吧,请自便,别破坏现场就行。”
小江崇之叹了口气,还是默许了青年的所作所为。
作为事件的亲历者的石阪比他有发言权的多,反正有什么新的情报最后也会被送到情报处理中心去的。
当然,如果他不在之后的特别搜查本部里,那也轮不到他操心。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摸鱼想法,小江崇之梳理了一下胸前的领带,起身准备继续调查。
“等等,我有些事情想问问,可以吗?”
石阪面色凝重的问道,浑身浴血的造型更是让他身上的肃杀气息更加骇人,让警官不自觉的打起哆嗦来。
“您请说,不过我不是负责全局调查的警官,所以如果是街道里面的情况,在下就爱莫能助了。”
“没事,就是有些事情我想确认一下……在你们来的路上又遇到什么人,或者什么特殊情况吗?”
“特殊情况?”
说到这里,小江崇之露出有些狐疑的神色来,懊恼的抓了两把头发。
情况的确有,而且很大。
“啊……实在太多了。我自从当警察开始都没像今天遇到过这么多情况。我数数哈——”
小江崇之伸出手,双手握拳,一根一根指节掰开来算。
“第一件,我们至少在十五分钟前就已经赶到了,但是除了大雾什么都看不见,甚至有几辆警车在来的路上鬼打墙了,怎么走都走不出来,还是靠导航才出来的。”
“第二件,那个见鬼的雾里我们根本用不了电子设备,就连警用级别的联络器也没用,就和用了EMP没两样。有人硬着头皮进去的没半分钟就开出来了,什么都看不见。”
“第三件,东京塔的无线电频道那边在今晚突然故障了,收到消息没两分钟,这雾就没了,猫腻的很!还有……”
“足够了!还是让我来问吧!”
警官絮絮叨叨的大吐苦水,听的石阪都不免汗颜起来,连忙止住他没完没了的话题。
“总而言之,您是否有看到某些可疑的人从街道尽头经过,或者是强行突破封锁线的吗?”
“不知道,这事你得问交机队吧……”
小江崇之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行吧……我之后会再查一查的。”
青年有些失望,将手臂上的绷带扎好后,向不远处开来的后续车流走去,已经和警官交谈许久的久德二人朝青年的方向挥了挥手。
这一次所发生的事情,可不是能够和警视厅直接交代的……
不过,我记得我有吩咐定村在附近待命的,他是?
……
西新井警署,前台负责接待咨询的文员为难的看着眼前的争执,手中反复拾起的电话依旧回响着拨打铃声。
“我说过了!我是剑道教练,随身带把模造刀怎么了?!你总不能因为我带个工艺品就把我当做犯罪分子拘留吧?”
背着长包的定村胜男一脸不爽的盯着眼前的制服巡警,摩拳擦掌的势头,简直和刻板印象里的雅库扎没什么两样。
对面的巡查自然不愿惹是生非,可上头下达的死命令让他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位活佛留住,只得硬着头皮和定村好声好气的解释。
“这位先生,真不是我们故意为难您……”
“但是现在,警署的警员全部出动封锁现场去了。在这个特别时期,您打扮成这幅样子还执意前往寺地明和会集会所,庶命难违,理解一下吧。”
“你!?我说了多少遍,我真的有非常要紧的事情,真的!就这一次!之后警官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实在没招了的定村只能试着死皮赖脸一把,看看能否骗过对方。
按理说,他是绝对不会被警察发现的,可如果遇到鬼打墙怎么跑都跑不了……
这真怪不了他,那尊神龛就和跟屁虫一样黏在他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绕来绕去,最后居然被留守巡逻的巡查给抓到了。
袭警?作为前黑道的最大自觉就是,惹谁都别惹警察。
“就算您这么说,我也没有权利放你通行啊,再等等如何?有什么要紧事我也可以拜托同事帮忙的,您先冷静冷静可以吗?”
娘养的,还隔搁着打太极是吧!
我还是想想怎么自己偷偷跑过去吧,反正他也抓不住我,以后别被捉到就行。
打定主意的定村拔腿就跑,其速度之快令巡查望尘莫及。
“可恶,给我站住!喂!妨碍警务是违法的!”
身后巡查慌张失措的喊着,手里的电击棒在空中胡乱挥舞。
“抱歉啦警官,我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告辞……”
车流接近的声音渐渐传到定村的耳中,街道尽头若隐若现的红蓝闪光让追逐的二人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牙白……”
定村不觉得自己能硬抗警察署几百号人的火力,即便是他大哥也不行。
不过,前面那辆车里,后座的人怎么有点熟悉……
啊?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