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百川那边的骚动,如果没有孟将最后的出手的话,对于每日都喊杀不断的绝望死囚牢来说,只是日常戏码。
虽然说不常有牢头惩戒新人到玩死了自家二把手吧,但是终归不过是一个新人的垂死挣扎罢了。
在孟将抡起巨石之前,其实整个死囚牢的大半囚犯,已经或站、或蹲,或坐的围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大圈,并不紧凑,却隐隐约约形成了以唐渊所在的水泥管为焦点的包裹之势,这个大圈甚至还囊括了围观百川他们的小圈,他们大部分都满脸期待。
甚至是围墙上的狱警,也大半的聚拢在这附近的哨塔,抱着枪乐呵呵的看着中心的唐渊,还有五名人影,此时正在高台之上的监控室,身边站着典狱长和副典狱长。
“五大天王齐聚,可不容易,呵呵……”典狱长轻声笑着。
唐渊本人似乎浑然未觉,仍旧仰着脖子看着百川那边的小圈,轻轻嚼着嘴里的青草,嚼的津津有味,细细的品尝着植物根茎的苦涩和那股难言的清新,嘴里嘟嘟囔囔。
“喔!哎!你躲一下啊!”
“卧槽这脚你都躲不开?啊?”
“完了,完了完了,断了断了……”
直到秦明戳了戳他。
“现在这样,真没事么?”秦明看着眼前虽然遥远,但是在缓缓围拢的人海,声音不免有点颤抖。
还没等唐渊说话,人海正中央骤然分开,一个身材魁梧几乎不下于孟将的红发白人男子,在几十名囚犯的簇拥下踱步到水泥管前面。
那人典型的欧洲人长相,眼眶深邃,一点小雀斑在他冷白的皮肤上很显眼,头发乱糟糟的打卷,像团火焰似的在他颅顶燃烧。
虽然身形不下孟将的魁梧,但是形态在唐渊看上去没有那个秃驴那么紧密,不过这红发壮汉一身凶恶的巨大肌肉将上衣几乎崩碎,气势也不同于其他犯人的张狂,此人面无表情,举手投足间流露着一股彪悍气息,眼中不时流露着冷光。
这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唐渊,嘴里冒出一串有点蹩脚的中文:“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红鬼,是三区的区长,整个第三监区,全部的监仓都由我管辖,我们每个区长,是典狱长亲自指派,你可以叫我一声鬼哥。”
“什么玩意儿?柜哥?”
唐渊抠了抠耳朵,这洋鬼子的普通话实在不标准,不是他故意挑衅,是真没听懂,但是他感觉对方也不像花猫似的上来就恶心自己,所以相当礼貌,师父一直跟自己说要待人礼貌一些。
所以他露出一副还算客气的微笑:“你好,柜哥,我叫唐渊,你找我啥事?”
“TMD,你小子什么语气?敢这么和鬼哥说话!”一个缺了只眼睛的独眼汉子冷声呵斥道。
红鬼摆了摆手,示意那人不要说话。
“唐渊是吧?新来的有些气盛很合理,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话还是你们中国人常说的吧?我不管你曾经是谁,现在进了死囚牢,就是死囚牢的犯人,来了几区,就得遵守几区的规矩,你说对吗?”
“我们三区,更是有自己的家法!昨晚你一言不合,出手杀人,你以为狱警为什么不处罚你?是因为我们自有规矩处罚!虽然你现在在二区了,但是,三区的债,你得还!”
唐渊愣了愣,他这回差不多听懂了:“所以呢,你想要我怎么样?”
“第一,你在监仓内动手,要你两根手指,家法不可废!第二,你是对自家监区的兄弟动手,你要对三区的每一个人磕一个响头!”
“兄弟,自己动手吧。”
唐渊苦笑着摇了摇头:“鬼哥是吧?叫你一声……鬼哥?给我一个面子,说实话我都不会在这里呆多久,你们何必找我的麻烦呢?”
“你们,不配,趁早歇了吧。”
“呸!你他妈挺狂啊,还天地父母都不跪就跪师父?在三区,在我们三区,鬼哥就是你师父!”
“跪!”
“是!跪下!”
“跪下认错!”
“你那是什么狗屁师父,也跟我们鬼哥比吗?”
唐渊笑了,冲面前的红鬼和独眼露出了森然笑容,一对虎牙露出嘴唇,看上去还有点可爱,直到他们似乎看到唐渊的身后升起了,尸山血海。
那不是由人命堆积起的血腥煞气,唐渊并没杀过那么多人,而是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纯粹的,坚定的战意和杀气。
跟别的事有关,那怎样都可以,跟师父有关,那怎样都不可以。
独眼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就感到一股几乎撕裂自己脸皮的烈风袭来!
周围的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就看见唐渊飞身从水泥管上俯冲而下,带起呼啸劲力,厚重的一掌正印在独眼的脑门上。
独眼原地摇晃了一下,双眼直接涣散,七窍登时齐齐爆出血来!
连吐血都来不及,独眼垂直软倒在地上,再细看时,他的头骨已经松软的像一座软沙堆砌的雕塑,一碰就散,外表却完好无损,头骨里的一切结构已经被震成烂泥,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再说一遍,你们可以拿这个监狱所谓的破规矩来压我,但是我告诉你们,别拿老子师父开玩笑,更别说她一句的不是,我几天就走,你们何必来惹我呢?”
言罢,唐渊拽起一边已经震惊无比的秦明,转身就要离开。
“你太狂妄了,去死吧!”
红鬼怒吼一身,右臂一震,腰胯齐动,人头大小的右手带着猛烈的拳风以死角击向唐渊后脑勺。
他乃是三区的大当家,实力之强仅次一二区的那些变态,在整个死囚牢内,就算是几大天王见了自己也是言语客气,如果在非要在整个死囚牢来个实力排名的话,就算自己进不了前十,也绝对出不了十五。
实力的强横就代表着地位的尊贵,尤其是在这类似古代斗兽场的死亡囚牢内。
今天,在这整个风场的注视下,本来脾气不甚好的自己为了表现一下自己的气度才对唐渊言语客气,可没想到这个愣头青丝毫不知何为礼让,不仅在自己面前一招杀了独眼,更是嚣张不可一世,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为了自己的威信,为了三区的尊严,他必须要就地击毙唐渊,给自己的手下一个交代,也给整个囚牢一个交代!
一出手!十成力!
熟悉红鬼的都知道,他这一拳下去,5厘米厚的青石板都能被打的爆碎!
更何况一颗人头了,力度之大,速度之快,竟带着飒飒破风。
唐渊刚走几步,便随手一抚,推开了身边的秦明,转身猛回头!
他闷吼一声,右拳自腰间猛起,拳峰旋转,打出刚猛迅烈的螺旋劲,精准无比,正中红鬼拳面。
“放你不去!还来找死!”
嘭! !
两拳猛然相撞,竟爆出金属铿锵的撞击之脆响。
唐渊蹭蹭后退两步,泥地上踏出一双深深脚印,却是表情平静,丝毫未伤,右拳回收,已然收势。
反观红鬼却伴随着剧烈的碰拳,狠狠撞到几米外的墙上,整个上半身哆嗦的像是筛糠,右手血肉模糊变形,森森白骨之上,连接着扭曲的四指——除了殿后的大拇指,他其余四指已经纷纷断裂,皮肉骨扭曲顶出。
好强!
要是刚才唐渊一招灭掉独眼,击杀花猫和寸头阿田的战绩,只是让几千名囚徒吃惊的话,那他此时的全力一拳却令他们感到心中一颤,熟知红鬼强悍的他们,都在心中估算那一拳的恐怖力道。
而此人招招见血,甚至毙命的手段更是令他们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意。
唐渊冷冷的看着红鬼。
“我师父曾经告诉我,如果敌人对自己产生了恨意,那么必须彻底抹杀,绝对不可为自己留下后患,尤其是具有强横实力的敌人。”
“而你实力强大,而眼中已经写满恨意,完全符合师父说的条件,如果这是在外面的世界,我还真可以不杀你,但是现在,这个人命不值钱的地方,你只能认倒霉了。”
更何况,你们对于我来说都不是真人,只是游戏里的角色罢了,这句话唐渊放在心里,没说出来。
红鬼就是再不懂中文,也能听出来,面前这个人会不顾自己是三区区长这件事对自己斩尽杀绝!
他悲愤的嘶吼着,巨大的身躯不甘的颤抖着,他完好的左手一拍后墙,双腿发力,狂暴的向唐渊冲过去。
“还没结束啊!!!”
红鬼双臂敞开,仿若一张死亡的大网,就要冲锋擒抱唐渊,这也是他毫不留情的熊抱,被自己生生搂死的人不计其数。
可原本应该狠狠撞击唐渊的擒抱却双臂挥空,怀中什么都没有,他的余光只瞥见黑影向自己身体左侧外一窜,一矮,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一闪而过。
剧烈的震动,伴随着狂暴的冲击席卷全身。
唐渊在擒抱贴身的极限距离,展开了惊艳的拳击摇闪,紧贴着红鬼挥出的长臂,蹭到了他空虚的左侧下方,以右勾拳在外部暴击红鬼的肝脏。
拧腰!爆肝拳!
“碎!”
一声沉吼。
红鬼只感觉自己整个腰腹爆炸般撕裂,自己强壮的身体软塌塌的变成了一块破麻袋。
唐渊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留手,是他此时此刻能以纯肌肉力发出的最强一击!
这是他们找死侮辱师父的回应。
红鬼只觉自己浑身骨骼都被拆走,只是一发爆肝拳的冲击震荡却像是将他全身都爆了一遍,腔体内脏大量移位,骨头碎了大半,此时,哪怕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红鬼也只能瘫软颤抖着跪坐,双目无神的大口大口喷着鲜血。
唐渊慢慢走到红鬼身后,略显阴沉的目光慢慢扫视全场,包括数千囚徒和所有狱警、军官。
右拳骤然变掌,对跪坐的红鬼后脑猛然一击。
砰的一声轻响。
噗嗤……
红鬼的两枚眼球就那么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带着两股黄白之物喷射而出,骨碌碌滚到一个犯人的脚下。
片刻寂静,全场鸦雀无声。
那个人看着脚下的眼球,浑身一哆嗦,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惊恐的连连后退。
整个风场瞬间沸腾,所有人都惊惧的看着眼前这悚然的一幕,就连刚才一直平静看着这一切的五位天王也无不为之动容。
用掌击就将人的眼球拍出,显然,整个脑浆已经完全震成浆糊,能做到这一效果,不仅仅需要可怕的力度,更为重要的却是那惊世技巧,这等武技早就不是只靠蛮力就能用的出的。
这是将极动骤然到极静的武学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