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分开,鸦雀无声的场上传来掌声阵阵。
啪、啪、啪、啪、
一个身材臃肿的矮白人胖子,带着几个手下满脸笑意的分开人群向唐渊走过来,此人虽然是身在死囚狱,却保养的很好,不仅面白皮滑,满面红光,稀疏的金色偏分头发油光锃亮,苍蝇在上面都能打滑。
如果不是他手指上还贵气的带着几个金戒指,大概会以为他是美国常见的塞披萨塞多了的死宅男。
那一身白嫩的肥肉明确的向人昭示着————我活的很滋润。
“这位……唐渊兄弟你好,在下是五大天王之阴天王,黑蛇。”
“刚才兄弟的那一掌,实在是令在下大开眼界,虽然我未曾练过什么功夫,但对有功夫的人一直十分的敬佩,尤其是兄弟这样的强横人物,我更是从内心深处想要与之结交。”
“这样吧,我去同狱警商量一下,请唐渊兄弟搬到我的房间如何,我保证给你你想要的清静,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如何?”
“怎么的,死胖子这就想要揽人啊,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没等唐渊开口,一个头发已经半白却精神矍铄的的老头哼笑着也走了过来。
“唐兄弟,老夫阳天王,王爷,兄弟尽可以打听,在这死囚牢里,我老王的势力可是遍布上下,你大可不必搬到我的监仓来,也可以享尽清福。”
黑蛇听罢转头瞪视王爷,面色一凛。
“王老头子,这一次我没招惹你,你也最好别来挑衅。”
王爷一摊手,不屑道:“我这也叫挑衅你吗?你也太抬举自己了,老夫是来请唐渊兄弟去我那里喝杯清茶的,碍着你事了么?”
“你他妈……”
黑蛇心头火起,刚想开骂,眼睛的余光便瞥见围观的人群作鸟兽散,周围四面八方传来咚咚巨响振聋发聩,一句话被硬生生咽回嗓子眼儿里。
“都你奶奶的给孟爷爷滚蛋!招打手害他妈招到这儿来了?黑蛇?我看你白猪差不多! ! !”
“一边凉快去! !”
大风扬起,尘土乱飞。
孟将单手抡起巨石拔山倒树而来,口中骂骂咧咧咆哮阵阵。
刚刚围上来的黑蛇和王爷的人等赶紧拽着两位天王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巨石的杀伤范围。
可这巨石并非奔他们而来!
手中数百斤落地,正擦着唐渊身侧坠击——孟将便是故意没奔着唐渊当头压下,侧了少许,想看这厮会不会被吓的一触即走了。
可唐渊却云淡风轻,背手静立原地,只有长发被带起的风压吹的上下翻飞。
“好身手!好胆魄!”
孟将狂喝一声,单手甩着巨石落地还不算完!几乎同时,只再手一压石头,撑身飞起,身体屈展,双脚出击,看上去像一次狂暴的撑“杆”跳。
…
飞身双脚蹬! !
…
那双腿仿若两根精钢柱,一缩一弹之间呼风阵阵,直击唐渊面门。
不是,不说两句台词就打么?
唐渊眉头一皱,心里想着已经闪避不及,身如败絮,脚尖连点,竟然完全看不到腿部崩弹动作便腾身跃起。
二人同时滞空!
唐渊腰腹一拧,双腿崩甩如钢鞭,身体剧烈的旋转起来…
…
炫身720度!
双腿倒挂龙卷风! ! !
…
对于整个死囚牢的人来说,这是两条突然出现的过江龙,第一次正面硬憾,唐渊和孟将的表现,甚至引的五大天王,离开了监控室,下到风场来亲自拉拢。
他们早就好奇了,这两只连这种地方都不曾出现的怪物,会碰撞出什么火花?
。 。 。
嘭 ! ! ! !
。 。 。
惊天巨响…
那仿佛不是两具人类的肉身碰撞产生的裂帛之声,震的人牙酸脑涨,眼前虚晃。
在剧烈的冲击中,唐渊身子一颤,在半空中被蹬踹的骤然加速,身影模糊,高速倒飞出去。
只见他半空中腰背拧如龙蛇,双手撑地翻身,才勉强止住后退之势,却还是蹭蹭蹭在地上暴退十数步,狠狠撞到墙上,闷哼出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咳…”他擦了擦嘴角,往地上狠狠啐出一口血痰。
“啐!”
“死秃驴,真够劲啊!”
同时深吸一口气,眼神平静下来,漠然遥望远方。
孟将并未因为对碰飞远,唐渊是自下而上的倒挂砸腿,他在蹬飞唐渊的同时,被两道坠击硬生生砸落,身体正撞上下方自己搬来的巨石。
乓!
磐岩崩碎,石屑飞溅!
孟将的身体单手再撑不住冲击,轰然坠落,庞大的身躯印在岩石表面,整块巨石外部被炸出裂纹,向下蔓延,这巨人嘿嘿咧嘴一笑,也吐出一口血痰,仰身把自己从巨石表面“拔”下来。
“你也真他妈够劲。”
之前见识到唐渊和孟将可怕的所有囚徒同时一惊,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气势收敛却散发莫名寒意的唐渊,又看着满脸狂热,杀气四溢的孟将。
都咕咚一声,艰难的咽了咽唾沫,心中哀号,这俩什么怪物啊,这是什么力量,是他妈锻炼出来的吗?这还是人吗?
孟将浑身一震,皮肤上沾着的石头碎屑被纷纷抖落,他挥起蒲团大小的巴掌胡噜着身体,眼中杀气大声,嘴角裂出野兽般的弧度。
“唐渊是吧! !”
“俺孟将自出生以来,不曾服人!但是你刚才的表现,让俺不得不说一声,他妈的精彩!”
他眼中狂意四起,一边缓慢的绕圈踱步,像一只在审视自己猎物的巨熊。
“你我同时流落至此!俺却觉得这地方只让人兴奋,沸腾!”孟将话里有话,似乎不只是在说这死囚牢,而是在说着只有在场的参加者才能听的懂的轮回游戏。
“但是,征服这些什么狗屁天王,死囚牢,毫无意义,臭鱼烂虾罢了!要俺说,这几千囚徒,就你,配与我一战!”
“来吧,俺不愿再等了,我们做个协议如何??”
孟将的一口钢牙微微开合,残忍的狞笑着。
这和尚的一番话,嚣张,太他妈嚣张,整个死囚牢几千囚犯,哪一个不是曾经嚣张无限,可他竟然仅仅将唐渊一人看在眼中,这种狂傲程度委实令这群人渣难以接受,可孟将的那种野兽般的气息却令他们所有人选择了沉默。
唐渊也乐了,他笑的却有些洒脱,像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微笑,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朗声问:“秃驴,什么协议?”
孟将其实说到了唐渊心里。
他,同样感觉,这个地方只让他兴奋,只让他热血沸腾。
但是真正让他兴奋的并不是这些自己只一两招就能破碎的死囚们,而是面前这个此生未见的强者,而是未来所有这个空间会给自己带来的未知挑战!
自己已经多少年没被人正面击退内伤过了?不对,自己是从来没有被除了师父之外的人打伤过!
从来没有。
所以此刻,哪有不战之理?!
“协议就是,我们两个痛痛快快的对杀到底!如若俺胜,你唐渊绝对不可以干涉俺接下来在剩下游戏时间里的任何行为,并且至少三次在必要时候出手帮我。”
“如若俺战败,那我孟将立誓,只要我还活着,就保障你的一切行动如你所愿!”
“如果我不答应呢。”
唐渊眼中战意大盛,却还是问道,身体却已经开始放松,紧绷,放松,紧绷的活动筋骨的内层,身体更是微微低伏下来。
“不答应?哈哈哈哈哈哈,只要你杀不了你孟爷爷,只要俺还有一口气,俺就绝对不会让你随心所欲。”
唐渊从墙边,缓步走到场地中央,二人距离越来越近,不过寥寥数步了,一米八出头的唐渊几乎是抬头仰视着两米二的孟将,气势却毫不落下风。
“你的协议,我不感兴趣,但是,我从习武至今,没像现在这样沸腾过,能和你这样的高手打架,就是我平生一大乐事!”
“我应战,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精神都是一震。
见识了唐渊那一掌之威和孟将惊天力量的囚犯们都在心肝发颤的同时,偷偷估算着两人的实力。
此时的他们已经不怀疑这两个新人早已经拥有了五大天王级的实力,可他们究竟能够超越他们中的谁,这就是所有人最为迫切想要知道的。
所以一听唐渊应战,刚才有些狼狈的黑蛇也没心情再发怒了,他第一个示意自己的小弟向后再倒退五十步。
其他各方势力也是效仿着向后倒退五十步。
“哈哈哈哈,这种好戏岂能错过,我们也来欣赏一番,各位,不介意吧!”
这时后方一声长笑,一位身体有些发福的军官和一位面目刚毅的军官,带着一群狱警竟然也走进人群,从其二人肩头的杠星符号就可以看出,那位矫健之人竟然是上校军衔,副典狱长。
而那位微微发福的正是刚才大笑的,少将军衔,典狱长。
在他身后身后的那一群狱警甚至还每人都带着一个凳子。
有些怪异是,这一堆军官中间,竟然混了一名剑眉星目的秀气少年,看眼唇骨骼有些印度血统,龙行虎步,丝毫不像阶下囚。
这少年恰是之前在监控室和二位典狱长对话的参加者禅天,此刻他就紧跟在典狱长身后,脸上有些迎合之色。
“典狱长,这戏可好看?”
“好看好看,接下来可更得给我录好了,哈哈哈哈!”
“二位典狱长大人想要与民同乐,这些天王也得赏脸吧?”禅天微微颔首,扫视着人群里几个方向。
“来人,给五位天王也每人一个凳子,咱们一起欣赏一下。”那胖子典狱长说着也向人群中望了一眼,“怎么样,石佛,血鹰,影煞,给个面子一起坐坐如何?”
黑蛇和王爷就在旁边,已经非常自觉的双手接了凳子,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们边上还被狱警们摆上了三把凳子,仍然空着。
人群再次缓缓分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走出三人。
走的最快的那人是个年龄不大的少年,看面相连十八都没过,却棱角分明,有着刀削斧劈的刚毅线条,一双轻扬的细长眉毛下,明亮的眼睛灿若夜火,透着冷静的光芒,看他身形并不壮硕,却矫健的像头活豹子,走路之间就弹动上下,充满着活力。
“血鹰,平时总不见你,今天难得赏脸一叙啊?”看少年走到一个凳子坐下,黑蛇乐呵呵的扬着一张胖脸跟他打招呼。
少年血鹰目不斜视,静静的看着场地中央的唐渊和孟将,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不是来看你的,少废话。”
黑蛇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打着哈哈又做回自己的凳子。
血鹰旁边,坐下一名敦厚的中年男子,却并非像典狱长和黑蛇的发福模样,面容清朗,精神健旺,偏黑的肌肤下,似有如铁般的筋骨,这人穿着一身锦缎的大褂,抖身坐下时,襟袖间似乎都裹挟着一股子劲风。
“王爷,好久没这种乐子看了。”中年男人手里甩着一把摇扇,另一只手盘着两枚硕大的玉珠,在掌心铮铮作响。
“佛爷您吉祥。”王爷拱手寒暄了一下,没接石佛的话。
最后一位来的是个存在感极低的男人,虽然贵为五大天王,却不像其他四人似的气势鲜明。
他晒得肤色黝黑,面孔瘦削,颧骨高耸,一双黑亮的眼睛,犹如鹰隼锐利有神,双唇紧抿。
他的脚步完全没有声音,可见对身体的控制力极强。
这叫影煞的天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张准备好的凳子上,看着场地中央的二人准备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