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死得痛快免受折磨,出卖月之学会根本不会对这些人渣造成心理负担。
毕竟都要死了,还瞎操什么心。
面对夙夜的逼问,队长没敢再耍滑头,一五一十得交代了出来。
治疗教会的教会高层人员由曼西斯学派和圣歌团组成。
月之学会,亦或说曼西斯学派,属于治愈教会的激进派,坚持威廉大师所谓的人类进化论。即通过将自身眷族化,再通过选择其中一个人来成为古神祇来带领人类达成进化。因为研究目标和手段太过激进,追求客观意义上的“眼睛”,不被大众与治愈教会接受,所以才躲到不可见的村庄亚哈古尔偷偷发展。
在亚楠饱受兽灾的侵害时,这群恶徒完全释放了天性,大肆捕捉幸|存者和外来者进行各种人类实验。
根据学派中的学者无意间透露的情报,曼西斯学派的高层至少一人得到了“天启”,以此掌握了许多非人类的上层知识。
不得不承认,这群疯子还是很有本事的,与古神祇科斯、梅高都取得了一定联系。
至于曼西斯学派的计划,队长就知之不详了。
哪怕夙夜不断追问,队长想了半天,只是勉强想起曾听过某位学者提到血月的降临是为了复活某个古神,好像叫啥重生之神来着。具体怎么搞,那是学者的秘密。队长以及其他两个猎人只是绑匪,负责抓人到地牢。
好家伙,重生之神果真是得死了再复活,那才能叫这名字。
此时,夙夜算是把血月的出现原因整明白了。
曼西斯学派确实厉害,拜伦维斯和治愈教会就整点神血搞个输血治病,这些家伙竟然想着复活古神祇。
这还仅仅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最终的目标是实现人类的整体升华。
“你们这些人真得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夙夜越发觉得亚楠的灭亡,多半都要怪他们自己。
但凡少一点折腾,或许亚楠的兽灾都不至于弹压不住。
不过,复活古神祇,他们还真是干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那么,你们成功了吗?”
接下来的对手,将会是复活的古神祇吗?
还是说,他也可以跟对方友好交流呢。夙夜还是更加擅长用刀枪的方式进行沟通呢。
“我不是很懂。血月已经降临,理论上来说,计划应该成功了。”
队长迟疑了一下,嘟哝着应付了一句。
至从月亮出现变化,外面的野兽开始狂暴,他们就躲进地牢压根没有兴趣参与复活古神祇的计划。具体的结果,队长哪里知道情况,只能支支吾吾得猜测起来。
好吧,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队长基本上把自己和同伙干过的那点破事都已经交代清楚,骂他们一声人渣都算是夸赞了。
本来就不能指望过去的人能够多高的道德水平,但杀了他们绝对不会让人内疚。
看到夙夜沉默了下去,队长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最后时刻到了,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了很多。
最终还是没能找到逃走的机会……
队长的嘴唇抖动几下,夙夜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等对方再次开口求饶便抡起螺纹手杖,重重得砸在队长的头上,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卸磨杀驴的活,他一向十分擅长。
将队长暂时打晕过去后,夙夜用疼痛挨个唤醒了剩下两个绑匪,问了他们同样的问题。
然而,这两个绑匪知道的东西还不如队长多。
虽说他们为了活命透露了很多小道消息,但基本都是道听途说,多半是喝酒时听来的吹嘘。
不过,就算是沙里淘金,夙夜还是从中获取了一点有用的情报。
黑暗怪兽——帕尔,那头散发着骇人气息,沉睡在亚哈古尔的地牢外的怪物。
其实,它老早就已经存在于亚楠,据说是兽疫之城的后裔。曼西斯学派为了防止其他人靠近地牢,以不小的代价将它引到了地牢外。
尽管那头怪物的血肉尽数腐朽,仅剩些许皮毛残留在坚硬的骸骨上,但在兽疫的侵蚀下,只剩下一副骸骨的怪兽也并未死去,而是以更加骇人的姿态继续徘徊在这片大地上。在骨骼的脊髓之中产生了极其稀少的异变,兽疫的力量让它掌握了大自然的伟力。动辄间雷霆迸发,莫说被它攻击,便是使用武器挥砍也会因此触电。
治愈教会的猎人们曾经多次组织狩猎队试图猎杀它,可惜触碰对方就会手脚麻痹,讨伐行动因而全部失败。
直至今日,黑暗怪兽帕尔依旧盘踞在亚楠的一角,而曾狩猎它的猎人,反而成为狂乱的野兽。
治愈教会因帕尔的强大威胁到了亚楠的安全,因而组织猎人进行猎杀。但夙夜仅仅是一个过客,寻求解脱兽化诅咒的外乡人,且亚楠早已毁灭,他没有对上黑暗怪兽的理由。
就让它继续沉睡下去吧。
“又是一份‘狂人的智慧’。”
击杀了队长后,他的头颅升起了一道微光,虚幻飘摇,却又顽强得从颅顶钻出。
夙夜的手从队长的头顶拂过,摇曳不灭的微光从颅腔飘出落在他的手心。随后,他再次看向另外两个绑匪,然而除了队长死后颅骨透出微光,其余两人没有一丝异变。
恐怕队长还有一些核心情报没有透露,那些承载了禁忌的知识,才是“狂人的智慧”诞生的原因。
“来吧,让我看看你隐瞒了什么秘密!”
刚才从实质化的禁忌知识,此刻再度化为了纯粹的意识融入夙夜的脑海。
好在混乱过去得很快,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夙夜的眼神变得清澈,第一时间注意到身体即将摔倒,脚下一晃就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
“那家伙真是好胆!竟然隐瞒了这么关键的情报……”
夙夜捂着晕乎乎的脑袋,嘴角却裂开了前所未有的大笑。
他终于找到关键的线索了。
眷族化。
治愈教会也好,拜伦维斯也好,以及曼西斯学派、圣歌团,他们所有人做的这一切,从地下兽疫古城遗迹挖掘出圣杯和神血,研究血疗和内在之眼,乃至召唤血月复活古神祇,都只是研究的手段。真正的目标是为了掌握使人类眷族化的技术,即人类的升华。
当然,成为眷族还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他们想要的是成为和古神祇一样高贵伟大的存在,眷族化是他们接近古神祇的第一步。
眷族,是指拥有“神眷”的种族,它们是古神祇的仆从,信仰某一位伟大存在。各古神祇的眷族有着不同的身姿和力量。
而曼西斯学派,以举行重生之神仪式的献祭为代价,他们从古神祇“梅高”处获得了天启,获取眷族化的知识。古神祇梅高为无形的欧顿的后裔,让祂成功诞生便是曼西斯学派举行月之仪式的理由。
因果关系终于理顺了,亚楠之前发生的一切似乎也对一一对应上了。
最初,拜伦维斯的学者从地下的古遗迹中挖掘出了神血和圣杯,在研究的过程中渐渐发现输血的作用。但威廉大师敏锐得察觉到这一举动的隐患,希望学者们以更加安全的方式进行研究。
然而,这样的要求并未得到所有学者和学生的理解,其中劳伦斯和曼西斯等主张更加激进的一部分人选择了离开。离开拜伦维斯的劳伦斯和曼西斯等人来到亚楠,建立以血疗为核心技术的治愈教会。
治愈教会凭借血疗的优异效果,很快就取代了亚楠本土原本的善良金杯教会,并且源源不断得吸引身患绝症的外来者前往亚楠。
可惜,血疗这一项技术终究是埋着隐患的,事实证明威廉大师的远见卓识是多么出色。对输血的贪婪和饥渴,让血液在亚楠比酒精更受欢迎,也埋下了兽化的灾疫。
兽灾的爆发迫使治愈教会成立以格曼为首的猎人组织,趁着夜色悄然猎杀那些兽化的病人。
可是,一切都无法阻止亚楠的灭亡。
即便猎人再怎么努力,村民渴求血液的习惯令兽疫的扩散难以避免。旧亚楠因此而灭亡,治愈教会将其付之一炬,带领残余的人新建了一座亚楠。
但兽化的阴影并未消散,反而如影随形跟着幸|存者们来到了新亚楠。
新一轮兽灾降临,猎人在持续的猎杀中渐渐陷入疯狂,治愈教会最终再也无力镇压兽化症,村民不得不组建巡逻队自保。
不过,这一切并不能阻止曼西斯学派和圣歌团对人类升华的追求。曼西斯学派密谋召唤血月,亚哈古尔随处可见的尸骸,以及遍地“狂人的仪式”遗留的“狂人的智慧”见证了这群人最后的疯狂。
目睹这一切的威廉大师心生悔意,凭借自己的智慧抢先一步在月畔湖召唤愚笨蜘蛛罗姆,以不断回溯时间为代价阻止狂人的仪式。
至此,长夜降临。
猎杀之夜永无止尽,村民封锁门窗躲在家中苟延残喘,祈祷第二天太阳能够照常升起。而存活的猎人被迫陷入看不见尽头的猎杀,最终死的死、疯的疯。
直到夙夜到来,打破亚楠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