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夙夜误打误撞破坏了威廉大师的计划,将亚楠的时间再度延续,反而帮了曼西斯学派一把。
一念之此,夙夜顿时感到十分不爽。
光是从这帮人的行动来看,俨然就不是好东西。
哪怕是无意之间,他也不希望帮到对方。
不过,重新梳理逻辑关系发现,似乎不想干也只能去做。想要打破兽化的命运,不推进亚楠的时间就办不成。
然而,那真得是唯一的选项吗?
眷族化。
古神祇的眷族,变成那样的存在又跟兽化有多大的差别。
别说什么人类进化,夙夜从始至终都不认为变成那些怪物可以算作进化。
那么多年的拼杀,就是为了找到不变成野兽的法子。现在却告诉他只有拥抱古神祇,主动成为一头怪物才能避免兽化的命运,简直荒诞到可笑。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再说了,他还有女朋友在外面呢,总不能都抛下吧。
这甚至不是一条备选的道路。
“一定,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办法。”
夙夜想到自己变成一头眷族,不禁恶寒得打了个冷颤,连忙摇头将那个糟糕的画面抛出脑海。
在大厅里盘坐休息了一会,脑海中因为吸收狂人的智慧带来的胀痛感渐渐平复,夙夜长出了一口气。
狂人的智慧吸收得越多,灵视的能力便也随之提高,但短时间内涌入的大量知识,总是让人头晕目眩。带着分量的非人的睿智,绝不是能够轻易接受的东西。
直到现在,夙夜也没能完全理解狂人的智慧中的部分知识,那些东西似乎完全与常理相驳,需要非常高超的意识形态,跳出人类的视角才能领会。
或许,成为眷族后就能够理解,但夙夜对此不感兴趣。
但是,不妨碍他找到曼西斯学派的高层,见识一下成为眷族的那群人变成了什么模样。顺便去看看那群疯子的仪式在血月降临后成功了吗?
通过绑匪的交代,夙夜直到这群留在亚哈古尔的猎人仍然在进行复活古神祇的计划。
不管怎样,夙夜还是想亲眼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玩意能够被这些人称为“神”。
曼西斯学派故意引来黑暗怪兽帕尔堵住地牢入口,防止外人闯入。这头怪兽连治愈教会鼎盛时期都没能成功讨伐,夙夜自然不打算跟它硬拼。
虽说他对地牢内的各条密道不太熟悉,但地牢不比往昔守备森严,早已不是密不透风的禁地,而是一座废弃的残屋。避开黑暗怪兽帕尔所在的方向,随便找个豁口就能出去了。
修整了片刻,夙夜不敢过多耽误时间,起身离开地牢。
毕竟一个夜晚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就那么几个小时罢了。
血月后,夙夜并非第一次来到亚哈古尔,只是凭借传送灯柱,未有深入了解。
而今,曼西斯学派复苏古神的动作似乎令亚哈古尔变得更加诡异、危险。
亚哈古尔宽畅的街道已经沦为怪物狂欢之地,曾经那些熟悉的兽化者少之又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凶戾的怪物们。
曾让夙夜一度误以为是强大怪兽的狼人,此刻已经成为随地可见的杂兵。
这些浑身长满长毛,呈人形巨狼姿态的狼人在亚哈古尔的街道上横行无忌,不时与残存的兽化者们爆发冲突。这些狼人的爪子和尖牙上沾满了鲜血和碎肉,所过之处尽是兽化者的残骸。
不过,细细打量之下,从它们身上的破布不难看出这些狼人便是之前的兽化者。
那些最为渴血的人,最终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兽,并与曾经一起沉沦的兽化者村民爆发战斗。
夙夜看到街上的乱象,怪物们扎堆抱团,连曾经来回巡逻的兽化者村民都被绞杀一空,只有零星几个兽化者射手躲在高台上才幸|存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得踩着屋檐前进,躲开同样身处屋顶的怪兽。
“呯!”
枪声在不远处响起,但瞄准的并非是在上方的夙夜,而是街上横冲直撞的怪兽。
残存的本能让兽化者村民依旧遁循生前的本能不断猎杀闯入的怪兽,而彻底兽化的狼人已经不再是他们熟悉的同伴了。
不远处,三个残存的兽化村民正在围猎一头狼人。
射手临高临下躲在高处射击,另外两个兽化者拿砍刀围剿狼人。
然而,人数的优势没能带来胜利,街上的乱象早已证明这场厮杀的结局。
被子弹打得一个趔趄的狼人,脑袋摇晃一下便又扑了上去。这一次兽化村民没能躲开,被狼人扑倒骑在身上。狼人尖锐的爪子像钉子一样轻易得插|进了兽化者的胸膛,瞬间血液染红了五爪。被压住的兽化村民疯狂反击,手里的砍刀不断刺进狼人的腹部,将它的胸腹捅得破烂不堪。
可惜,狼人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随即怒张大口,一口如钢锯般的獠牙,一下咬碎了身下兽化者的脑袋,终结了他的挣扎。另一个兽化者趁机冲了上去,举起砍刀劈向狼人的后背,腐烂的皮肉根本没有起到丝毫防御的作用,一大块烂肉顺着刀锋落下。
只是这点伤对于非人之物而言,不过是看着吓人,实则根本没有影响。刚咬碎了兽化者脑袋的狼人,扭头就咬住第二个受害者,锯齿般的尖牙狠狠得扣进血肉之中,把肩胛骨都咬得粉碎。
站在高处的枪手好不容易填装好子弹,瞄准狼人的脑袋又是一枪。兽化村民的枪法就是好,一枪正中狼人的脑袋,打得头骨都裂开了一道缝。浑浊的血液从狼人的额顶流出,却迅速止住了。
狼人狂性大发,咬住兽化村民肩膀的同时,双手也抓上了对方的大腿,奋力撕扯之下硬生生将人撕成两半,恶臭的血液和热腾腾的内脏瞬间洒了一地。
一头游荡的猎犬被血腥味吸引而来,残留于脑海中对主人的忠诚令它毫不犹豫得扑到狼人背上,咬住对方的后颈拼命撕扯。
对此,狼人仅仅是反手一抓,就把猎犬扯了下来,随即用力摔在地上,巨大的力道让猎犬的骨头当场断裂。随后,狼人四脚着地,朝高台上的枪手狂奔而去。
这一幕惊人的搏杀落入夙夜的眼中,竟没能让他的神情产生一点改变。在房檐上穿行亚哈古尔街道的时候,他已经看到太多次相同的景色。
夙夜藏身暗处,默默观察等待战斗结束,再潜行避开幸|存者。
这时,夙夜发现狼人的尾椎处,一条结构怪异的尾巴随着奔跑左右摆动。
一开始,夙夜还以为那只是一条奇怪的尾巴,然而等他定睛一看,发现那竟是一条人腿。
“令人作恶的姿态,兽化的形态越发扭曲了。”
夙夜皱了皱眉,饶是已经习惯了怪兽姿态的他,依旧对三只手或者四条腿的狼人感到了一些冲击。
比起在中心街见到的狼人,亚哈古尔的狼人更加扭曲,姿态更为怪异。中心街的狼人身形完整,全身上下布满黑色长毛,脑袋类似狼头,与传说中的狼人十分相似。或许古时候的狼人传说,便是亚楠的幸|存者传出去的。
可亚哈古尔的狼人,除了行为模式还比较相似,几乎就是两种怪兽。它们同样四肢着地匍匐而行,但亚哈古尔的狼人,皮肉腐烂破碎散发恶臭,露出大片白骨,胸膛处更是皮肉不存,一排排肋骨肉眼可见。
它们就像是死去多时被亡灵法师召唤的狼人活尸,战斗目的更像是为了撕碎猎物,满足杀戮的快|感,而非饱饮鲜血。
这些狼人不只有四肢,而是长出更多手脚。除了正常的四肢,它们的身上或多或少还有几支多余的手和脚。这些手脚不受控制,只是随着狼人的活动摇晃摆动,就像是凭空接上了几个不属于自己的肢体。
这就是血月带来的变化吗?
狼人最终冲上了高台,撕碎了最后的枪手。
夙夜没有理会战斗的结果,而是等狼人游荡到其他地方后,默默通过了这片区域。
哪怕血月后被杀死的怪物不再复生,但亚楠的怪兽实在太多了,即便是能够复活的猎人,也没办法处理完所有的怪物。过份沉浸于杀戮之中,将会导致夙夜自身的兽化加剧,缩短寿命的事情他可不想多干。
如今他想做的是找到曼西斯学派的仪式场,见识一下他们最后遗留的仪式。
“天哪,这又是什么东西!这些东西竟然还能活动?”
比起疑惑,夙夜心底泛起的更多的是恶心。
这是一种能够让人做噩梦的怪物,占据了后半段的街道,连狼人似乎都不敢随意接近。
不可思议。
看不出一点生命迹象,但这种扭曲的生物竟然仍然在活动。
新遇见的怪物应该跟兽化无关,而是一种非人的恐怖存在。
无数颅骨黏连在一起形成一条粗壮的巨柱,仿佛要木箱之中逃离一般,靠着胡乱拼接的白骨化手臂,拖动沉重的木箱在街道上蠕行。
他分不清楚哪个才是主体。
究竟是下半截的木箱,还是上面一颗接一颗紧靠在一起,黏连起来的颅骨化作的骨柱。
从这个造型来看,这些怪物的原型应该是被曼西斯学派害死的村民。
绑匪在处理尸体的时候,将多具尸体一起堆弃在箱子中。只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这些腐烂得只余下白骨的尸骸最终又“活”了过来,尸骨结合在一起化为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