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5.05.19
00:10 Thurs
莱茵生命大楼
特里蒙
阴
===EXILE===
眼前发黑,腿脚发软,强弩之末,孤立无援。
司子匠捡起了一把死者的拐杖,然后找了一把手枪,丢掉了震击棍,阵斩敌酋之力来的快,去的也快,而这般足与最可怕的亚空间恶魔相抗的力量消退之后,他已经没力气再带哪怕一点多余的重量了,他需要把自己的力气节省在更宝贵的事情之上,有的时候,一把手枪比他自己更具说服力。
如果他今天能吃点东西再上路也不至于这样,但机会没有如果。
前进。
司子匠并不擅长杀人,他是特化的武器,为了次层空间的邪魔专门设计,假使说要寻一个人之杀手的话,司子匠想,也许在河口遇见的施屹林比他更适合这一职责。
所以他将很多幸存者留在了身后,他没有功夫去应对他们,但在塞雷娅倒下之后的一片混乱里,他们也没有功夫应对他,如果司子匠幸运的话,也许直到他找到上去的楼梯或电梯,他都遇不到前来专门阻止他的警卫。
看起来永远屹立不倒的防卫科主任的倒下剥离了莱茵生命的许多防御措施,其它值班人员如果想要重新启动它们得花费不少时间,有人开启了不少监牢,在莱茵生命的地下实验室内部释放了不小的混乱。
司子匠必须声明,虽然他途经了控制室,但他绝对没有动过其中的设备,一个正常的收容结构里应该关闭容易开启难,莱茵生命想来也是如此,至于如今的地下实验室如何变得一片混乱?司子匠寻思有可能是那帮助他的人的手笔:
他撑着一根不知道哪位研究员的拐杖,另一只手手直伸向前做握喉状,已经有些不服从他命令的肌肉收紧,调动着灵能的力量捏碎了又一颗意图逃生的次层空间造物的“脑袋”。
“谢谢您——”
被袭击的警卫向着司子匠道谢的下一个瞬间,一道闪电从他们面前来人手中释放而出,将他们冲得七零八落,正脱逃的囚犯身上穿着橘红色的囚服,即便第一道照面那些警卫没反应过来,他们接下来也该反应过来了才是。
太阳穴突突作响,司子匠已经许久没有品味过这种感觉了,他的肉体依然服从于最原始的激素的命令,而他的灵能偶尔会借用这点,逼迫他的肉体驱动出远胜于他自称所谓“训练有素的凡人”的力量,灵能与肉体两相结合,用来粗陋地压倒还未修习过致命技艺的守卫已然足够。
热血浪涌,肾上腺素飙升,身体中的痛觉逐渐被激素的狂潮遮蔽,他还能再快几步,也许这种状态只能维持几十秒,也许更久,但司子匠不敢去赌他的身体能够在主宰它的意志前坚持多少时间。
速战速决。
尽管身体衰微,司子匠还是能够调动起一些超自然的,微妙的力量,压制幸存者的运动中枢,迫使他们晕倒在地,离他最近者多了些反应,那守卫大叫着挥动震击棍迎上前来,正脱逃的囚犯被迫用次层空间中的力量组成了一个字,将他击飞出去。
疲惫如海潮一般涌来,眼前的黑暗愈来愈明显,他组织起自己的光明再一次击退黑暗......还有几步,还有几步......
爬楼梯是不可能的,他需要直接乘坐电梯,这是赌博,但是也是他唯一的一条路,刚才的那个女人是个扎手点子,算上克丽斯腾还有那些警卫......
见鬼,也许如果他不和炎魔......不,这是他的职责,他一切的一切都维系于此,信仰催促他狂热,职责号召他尽忠,如此,一把武器从名为人的钢铁中研磨出来。
司子匠咬咬牙,又动用了分外宝贵的几枚光芒,逼迫着身体,抓起排头的将死未死之人的身体与他一同向前。
“你的下一班哨是什么时候,要去喝一杯吗?”
他还记得这个人的呼吸声,他有自己的妻子,曾经在换班后被邀请喝一杯时婉拒了他的同事,但现在他将死的尸体正被司子匠用着他不多的力气拖曳在血泊之中。
“到明天才有,我今天晚上要陪我老婆。”
这个人应该能用于打开门关,至少在莱茵生命的安保人员重整整个大楼的防御系统之前,他的脸,也许指纹,又或者身份卡......这些都可以,只要不是,只要不是——司子匠一直都不是一个好运的人。
密码。
“密码是多少。”
他摇晃了一下夹在腋下的尸体,力度之大好若想将那人脑浆摇匀,再抓着尸体的头发看了看那满是惊骇的面庞,这可怜虫的鼻腔下正流淌着粉白带着焦黑之物。
司子匠已经做不到对他灵能的精细控制了,所以在刚才释放灵能时一并将那些人的脑袋烧掉了。
......嗬哧......
肺部如同拉风箱般抗议着他暴力使用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的动作,正脱逃的囚犯发现自己连感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半跪在地上,撑着膝盖,顶着肚皮,大口喘气。
他将警卫的尸体往电梯门前随手一丢,用着自己不时黯淡的视野盯了眼密码屏,试图从屏幕上找到密码的痕迹,而司子匠的运气一直都不是很好——
是安全键盘。
他真不幸,再然后,是急切的高跟鞋脚步声,以及一个人虽然急切,但是还是有着自己特点的呼吸声,司子匠发现自己又是幸运的。
===Dorothy Franks===
当很少在地下实验室区域工作的多萝西在不经意间甩开她的保镖与警卫,来到这个电梯前时,留下的只有凶手已经离开了的杀戮场。
又或者,凶手又并未离去,他瘫软在电梯的密码键盘前,背靠着墙,脸上满是不知是他的,还是其他人的鲜血。
“发现收容物246-01,”多萝西抓住自己肩上的对讲机,声音有些急切,带着些微的惊喘感,“当前目标无威胁,请问有人收到吗?克丽斯腾女士,有无指令?”
也许是她少有使用对讲机的缘故,她在地下实验室陷入一片混乱时也多少失了分寸,将莱茵生命配发的多用对讲机拨到了录音频道上,自然无人应答。
但多萝西是拓荒者的后代,拓荒者永远富于勇气,所以哪怕原本主动争取了收容物246-02“化剑吊坠”的研究工作,明知收容物246-01的危险性的她还是主动靠上前去,意图回收莱茵生命的宝贵财产。
她俯下身,收容物246-02从她的胸口处自然而然地滑落,莱茵生命的一科主任少有经受过战斗培训,多萝西自然也不例外,她自然从来都不知道这样的距离有多危险,对于一名士兵来说能够有多少种办法致她于死地,但多萝西永远富于尝试的勇气。
“举起手来。”
她的胆量一直持续到了那看似已经瘫软下去的囚犯抓过吊坠,举起手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