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已经到了饭点,等两人抵达那家名为「Jonathan’s」的家庭餐厅时,现场已经如转生异世界的通道那样人满为患。
以现在的穿越人数,恐怕异世界的王城人口都要过密化了,说不定房价要比东京都还贵。
啊,这样的话,岂不是穿越了还要在异世界打工还一辈子房贷吗?
“傻站在那里想什么呢?快找人。”东条社长双手环抱,走进店里,蓝色的眸子微动,语气恶劣。
因为刚才的事情,她的脾气似乎还没消。
高和阳介遵循着‘不会说话就少说话’的铁律,视线扫过一桌又一桌,最后注意到了店内深处在向他们挥手的村上理惠。
“走吧。”东条希撩起耳边长发,迈步走去。
暖色调的灯光打满整家店,既有父母带着孩子在一起有说有笑,又有穿着附近学校校服的学生,给人一股温馨感。
村上理惠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个四人桌,东条社长率先走近,坐到了她的对面,高和阳介迟疑了几秒,内心告诉自己都是为了“工作”,才安心落座到东条希的旁边。
“高和君,还有东条学姐…给~我已经点好菜了。”正对面,村上理惠的声音响起,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和旁边一脸冰冷的社长小姐截然相反
“抱歉,路上有点堵,久等了吧。”接过点菜用的平板,他看了看,除了饮料畅饮,还有烤鲑鱼定食、厚松饼、烤三明治。
真点了一堆吃的啊?
不过,一般约在家庭餐厅见面就已经挺不符高中生的性子了,像上周五那样,约在「森之图书馆」这样的咖啡厅见面才应该是常态。
高和阳介感叹了一句不愧是农民家出生的孩子,和他一样老实本分——虽然有来源不明的巨额资产。
虽然开始时还只是猜测,但昨天他问社长怎么知道村上有问题时,还是得到了相应可以证实猜测的回答
‘村上理惠在一周内动用了来源不明的资产,购买了复数的生活用品、化妆品、奢侈品。记录的数据不会作假,需要我把发票给你?’
得到了东条•老大哥•希的证明后,他暂时放下了窥探少女秘密的良心不安——通过暗示自己是在作为侦探而不是有钱人的狗仔下属。
也点了份饮料畅饮后,他把平板交给东条希——当然不是有什么顾忌,只是单纯因为最近要大出血请别人烤肉,而不想在外面浪费钱而已。
东条希接过,看了一眼后,也只点了一项饮料畅饮,接着就把点菜用的平板还给了村上理惠。
她大概就是真的对‘和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有顾虑的那种人吧?高和阳介偷偷收回视线,心里想着。
不过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毕竟他在此之前也没接触过现实中有钱的高冷大小姐。不过,他还真的挺好奇,这种程度的美少女,还会上……
刺骨的视线射来,打断了高和少年的妄想。
“你在想什么?”东条•思想警察•希如是说。
在这带着一丝暖意的春日,美少女学姐的冰冷让人仍然深感寒意。
“没什么,比起那些,还有正事要讨论吧?”
高和少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兴致勃勃注意着他与东条希的互动的村上理惠。
“村上同学,如你所见,我们的关系属于正常的社长——部员关系,还请你不用再调查乃至散播关于我们的各种流言蜚语了。”
“啊,抱歉抱歉,和西乡君说主要还是因为他说过和你关系很熟呢~关于这点的话,打扰到你们真是对不起,我知道了~”
“……嗯,那就好。” 但是,‘关于这点’是什么意思?高和阳介突然想走了。
“但是,那样就很奇怪了吧?”村上理惠接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明明高和同学和鹤田同学是情侣关系吧?为什么却会和东条学姐约会、做出刻意的亲昵……”
“这是您点的烤鲑鱼定食和饮料畅饮……啊,前辈!”熟悉的声音冒冒失失地打断了村上理惠接下来的话,高和阳介甚至能闻到那凑近的,垂及手臂的红色双马尾上传来的……肉排味。
应该是肉汁溅上去了。
他首先看向东条希,她嘴角扬起,带着嘲笑与轻蔑;再是村上理惠,她微微一愣,露出了复杂的目光——这帮喜欢妄想的女人。
“松岛,你怎么在这打工了?从罗森那边辞职了?”若无其事的以前辈身份自居询问起来,他确实有点好奇,毕竟现在都还没过一个月,工资都没发。
“其实今天是请假特意来体验下这边的工作,为了我正在写的阶级调查报告做准备。”
松岛雾乃一脸骄傲,说出的尽是些让在座两人无法理解的话语,接着又换了语气抱怨道:“而且,罗森那边太多都是兼职的小资产阶级和被封建主义洗脑的女性,我想要向他们传播红色思想也没办法……唉,都已经被资本主义异化了,对政治一窍不通。”
“但是,前辈的话,一定能理解我!”
红发双马尾少女松岛雾乃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向高和少年竖起了意味不明的大拇指,白皙的鹅蛋脸很可爱,露出的是这个年代的女生已无法展露的纯真,她不带一丝污垢,就好像是最无瑕疵的玉石。
说实话,他不太想要这种独特的偏爱。
“哦…那你加油。”干巴巴的回复,感受到周遭人一副‘看着奇怪家伙表演’一样看过来的视线,高和阳介的脚趾已经可以抠出一套四合院了。
“就阶级性而言,简直……”
“松岛,11桌客人点的餐好了,你还在等什么呢!”
松岛雾乃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一声厉喝突然打断,她一个激灵,连忙告别,赶去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他看向面前的村上同学:“现在懂了吗?”
村上理惠一脸歉意,站起身来对高和阳介鞠躬道:“非常抱歉,是我误会高和君了……”
东条希倒是若有所思,高和阳介开始紧张。
“嗯?”她皱了一下眉头,发出未知的疑惑声。
但她最后还是没开口。
少年松了一口气,觉得是社长小姐的自傲救了他一命。
经过松岛的一闹,村上也丧失了继续质询下去的信心,只是留下了一句自己请客后就仓促告别,因为太过尴尬,已经点了的餐都没管。
东条希无奈叹了口气,坐到了高和阳介的正对面——因为高和少年已经准备不浪费粮食。
“你不走?”
“我在享受着一个卑劣的民族没有的功能。”
“哦……你还会反思?”
东条希笑了一下,有点可怕,就像是看着自家猪崽长大了的牧场主,接下来就要准备宰杀工作了。
“…这是什么比喻?不过,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高和课长。”东条希无奈扶额,总感觉自己最近悲叹这个恶之花诞生的土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除了要整我一手,老实说……”高和阳介一口吃下一整块烤鲑鱼,又喝了口草莓汁,感觉免费的东西就是香,“想不出你留下来还会干什么了。”
扑通扑通,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少年感受到了和鹤田小姐接吻时一样的紧张程度。
背景音依然嘈杂,少女轻轻拂去黏在面颊的头发,露出称得上残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