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不能怪我吧？”少年心虚地扭头，不去对上东条希那似乎能看透人心的视线。“她要走是我能留得住的吗？”
“的确，要说起来，你的…后辈还帮我们跳过一个麻烦问题。”回忆着过分活泼的双马尾少女对面前胆小男的称呼，她点了点头。
“是吧！”
“但是。”
不知道大家是否学过类似的，但高和阳介却还清楚记得，托福老师教过的，所谓——听力中，在But之前说出的对话毫无意义。
“你……把我和那孩子，本质上当作同一种人了对吧，而且还把这种想法滥加到了麻烦的家伙的脑袋里。”东条希的语速很慢，给人感觉很优雅，也很有压迫力。
这家伙，真的在生气吗？就好像只是简单的在重复、确认一个疑问一样。大概就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抱歉，都是我的问题。”总之这里就先低头道歉，高和阳介已经越发熟悉这套了。
“不，是我的问题呢。犯了和那孩子一样的错误。”东条希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奈，但不是对着高和阳介，更像是对着自己。
‘嗯？’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高和阳介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东条希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而且，她也不像是那种喜欢发作前先说反话的人。
“介意说说吗？”
“说出自己的内心独白？我没兴趣做那么无聊的事，况且，我们的关系也没好到那种地步…”东条希稍稍犹豫了下，出口的尽是伤人的话。
“说的也是。”高和阳介微愣，想了想，他们关系实际上应该算熟人以上、朋友未满。上司和下属则不过是平时角色扮演游戏的身份。
不是，为什么这么说会感觉有点奇怪？果然十六岁的少年身体就是糟糕。
或许等哪天东条•昭夫•希出了一本类似于《日本制造》那样的回忆录后才能知晓她此时是怎么想的吧。
稍微有点期待，或许会写出类似于‘在空袭警报响起时睡大觉’一样有趣的内容来。
◇
东条希张开樱桃小嘴，轻轻吮吸了一口她点的伯爵格雷茶，那好看的眉头轻挑，接着放下杯子，推的稍远了些，“糖加的有点太多了，已经到甜腻的水平了。”
一直到高和阳介吃完村上同学点的烤鲑鱼定食、厚松饼、烤三明治为止，东条希都坐在他的正对面，中途还临时点了份沙拉。
“…所以，你留下来是准备干什么？”用Line告知鹤田小姐自己已经吃过晚饭，不用给他留后，少年抬起头，有些困惑地问道。
秀色可餐的美少女在前，他毕竟不是叔本华，克服不了‘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这个缺点，而且，就算是他也不能在生活中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吧？
“作为补偿，和你一起共进晚餐……看你的样子，似乎是不喜欢。”东条希作思考状，白皙的手指轻轻敲着木制桌面。
“不，先不说别的，为什么一定要限于你这个人……能给予我资金作为报酬吗？”
“你要的话，倒是很方便，我的一个月零花钱作为一个补偿怎么样？”
“不…算了。”说出这话时，高和阳介觉得自己真是够蠢了。
但他确实不想让金钱太过玷污这份奇妙的关系，从水族馆之行那次之后，他就感觉对面前的少女有着别样的好奇。
当然，又或许，只是亚洲人天生的含蓄也说不定。
少女轻哼了一声，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她又把那加了过量糖的伯爵格雷茶向前推了点
“不是，我真的不是变态，对美少女喝过的东西也不感兴趣，请不要把这个当作补偿。”高和少年吓了一跳，感觉自己是被老大哥看穿了什么。
服务员把一份热拿铁放在了刚刚伯爵格雷茶放着的地方，有些奇怪了看了一样少年，走了……
“你还有这种兴趣啊，但是抱歉，那种事对我来说就稍微有点恶心了。”美少女用手背撑着那小脸蛋，嘴里说出着不留面子的话语。
“算了，我不要补偿了，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美少女则是叹了口气：“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以前也从没欠过。但是，对我来说，一旦欠了就必须立刻还掉，不然以后肯定会因此遇到更麻烦的事。”
“因果报应……啊，是指借着以前的人情在未来成百成千倍讨要是吧。”高和阳介原本想说自己不是那种人，但未来的事情他也拿不准，况且东条希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我现在不是说不要了吗？”
“你觉得在我心里会这么容易结束吗？”
东条希很讨厌的用问句回答了问句。
高和阳介倒是突然笑了出来。
“感觉我们两个高中生在这里讨论什么人情债不人情债之类的好傻。”
东条希叹了口气，嘴角却也以毫米为计量单位的扬起：“的确如此，但却不得不讨论，特别是因为我面前还是个连要求都不敢提的胆小鬼。”
“我习惯叫它专一。”
这会儿轮到东条希露出困惑的表情了。
“抱歉，高和课长，但是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把补偿和身体接触连接在一起。我之所以提出给你观摩腿、陪你吃饭作为补偿•奖励措施是因为你经常在我面前提这种事。但是，你想不出别的补偿措施了吗？就算是帮忙值日之类的。”
高和阳介恨死这个满脑子幻想的16岁少年身体了，简直到了想要批判人类劣根性的地步。
但是，在东条希面前，他一下就萎靡了。
“对不起，是我的思想有问题。”
“当然，局限于这种类型的性骚扰语言的话，如果你想天天对我说，把一…不，两次补偿机会抵消掉就行，那样我就不会指责你了。”
“…没有下次了，非常抱歉。”
◇
走出到门口时，因为之前的各种拖拖拉拉，天已经黑了。
“要我送你吗？”高和阳介随口问了句。因为经济不景气，犯罪率最近也在上升。
“不用，我提前打过家里司机的电话了，还有几分钟就该到了。”东条希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了一丝迟疑，“你要的话，我叫司机一起送你……”
“想骗我一次补偿机会？没那么容易，附近就是地铁站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是觉得孤男寡女因为没必要的事而独处在一车对不起鹤田萤？”
“……是。单纯送你的话，我倒是只会觉得要保护好一位美少女不受伤害任务颇重。”
“胆小……算了，专一君……啊，已经来了。”
一看就很高级的白车子停在了两人的面前，原本想让司机回去不用来的东条希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奇怪。
“那就，再见。”
“嗯，再见。”
车门自己缓缓打开，高和阳介有些艳羡的看了眼，接着迈大步向附近的地铁站方向走去。
少女登上了车，一向少语的司机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句：“小姐，需要等他吗？”
“……在原地等三分钟吧，他要是没来就走，不用跟我说。”少女迟疑片刻，在司机答了一声‘是’后，就闭目养神起来。
三分钟后，司机如约踩动油门，引擎发动，向前开去。
行了没一会儿，司机便注意到了提前走了三分钟的少年，他见到车先是愣了一秒，接着对着这边竖起了大拇指，看的司机有些不明所指。
毕竟大小姐已经睡着了——嗯？
司机回头看去，少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她看着窗户外的少年轻哼了一声，接着继续闭上了眼。
或许东条夫人不需要担心继承人问题了？
春天的夜晚，小鸟已经眠了，待着明日天的破晓时，就要发出啁啾，搅乱他人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