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耶卢,挪威中部唯一的大城市,人口4000,是链接西部海岸线与南方奥斯陆的重要中转站。
这里的信徒们习惯向奥丁祈祷。
不信教的人则祈祷不要遇到乌尔夫。
这片冰冷的地狱即将成为宗教狂热和老派封建暴君精神病之间的决战之地。
西蒙勋爵是耶卢的常驻祭祀,自称连接着神明与凡人的意志,很是个了不起的奥丁子民。
他即将了解到,当神代消逝,唯一重要的神是拿着最大斧头的人。
乌尔夫的远征队在哈灵山歇息了很久,主要是让拉维克制作熏鱼,还有让那些已经感到惧怕的商人回去。
而渡过考验的商人们更加信赖乌尔夫的斧子,能作为期货市场的武力保障。
或许奥法大王或者西欧王侯们会是最后的主人,但在北海,在高质量武器生产地,掌握暴力解释权的人只有一个。
队伍扩编了,但行军反而比刚出发时更顺利,一路上不断有军事经验丰富的老兵和流亡贵族被新崛起的预兆之狼杀人团吸引,加入队伍,充当基层军事指导的角色。
当然更重要是,不断胜利所营造出的狂妄气焰。
呱,跟着乌尔夫老大这种猛男老大哥,还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
远征局面接近耶卢,就像癌细胞接近健康细胞一样。
这个由杀人犯,恶少年,地方豪强次子,政治失败者,偷猎者和其他各种混蛋组成,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反抗者的村庄被烧毁,牲畜惨叫着死去,雪地被鲜血和尿液染红。
投诚者大多靠献投名状的方式,被迫绑死在卑尔根的战轮上。
哈哈,你也不想我失败后,面对被你亲手割头者的大家族亲友,和被你侵占田地导致的无家可归者的愤怒吧?
新的代理人应该祈祷,乌尔夫的名望永远不会遭受挫折。
说回耶卢城,乌尔夫本来不想走这么远,但是东盎格鲁的商人莱斯很是见多识广,对挪威的地缘政治很是了解,指出耶卢一直是挪威西海岸—奥斯陆两股地方势力的对抗焦点,你这么横行暴虐,肯定会惹怒奥斯陆的哈腾雅尔——挪威名义上的最强势力。
“那怎么办呢?”
乌尔夫只是想和她打扑克。
“就在耶卢,打一仗,就和之前一样,打垮奥斯陆的远征军,抓几个贵族,作为谈判筹码,逼迫他们10年内不威胁卑尔根的商业利益,永远不参与征税和一切资源征集活动——虽然他们本来就不会干,但人总是贱的,你要用斧子提醒他们。”
“就这么干。”
乌尔夫只是想和她打扑克。
事实和莱斯预想的一样。
耶卢的西蒙雅尔并不是个十足的傻瓜(只是大部分时候是傻瓜),他从奥斯陆呼叫了理论上的宗主,哈腾雅尔的援兵,多达千人。
当然,其实不少是因为乌尔夫一路烧杀产生的无主流民,落魄子弟,满腔复仇之火。
这些雇佣兵都是硬汉,为了钱和荣誉而杀人,他们自以为见多识广,早早盘踞了耶卢城,一路侵占房产粮食和女人,各个觉得自己是爷,是给世界施行血鹰的狂战士。
当乌尔夫的部落登上俯瞰耶卢的最后一座山时,西蒙率军走出来迎接他们。
西蒙身上的黄金足以让一条龙嫉妒,挥舞着一把据说得到托尔亲自祝福的锤子。
“异教徒!”西蒙的声音传遍了冰冻的荒地。“奥丁看到了你的邪恶!现在就回头,否则将面临神的愤怒!”
乌尔夫又开始表演扔斧子花活了,“每天早上,你醒来,上女人,然后去上班。宇宙在打哈欠。在某个地方,一颗恒星爆炸,带走了整个世界。但你从没注意到。我是说,煞笔,连行星爆炸这种事都无人在意,神明怎么会在意你我?”
西蒙谨慎的待在几个高手备好,挥剑让士兵冲锋。
对付这种邪道,没什么好说的,你只能用血和强硬捍卫你的价值观。
但是.....对面的大家,怎么回事?
卑尔根的军队,都带着笑意呢。
乌尔夫一挥手。
群鸦的主人一挥手。
然后一切就开始了。
无数乌鸦从天而降,黑色的彗星拖着浓烟和火焰。
它们越过城墙,撞上茅草屋顶,爆炸成羽毛和火焰。
空中充满了断断续续的乌鸦叫声,鸟儿撞击地面的沉重声音。
一只火炬在爪子上飞舞,被一只癫狂的乌鸦摇晃着投入小镇中心。
火焰舔舐着一家木制店面,吞噬着百叶窗和招牌。火势蔓延的速度比人撒尿的速度还快。
整个小镇像干柴一样燃烧起来,火焰从一栋建筑蹿到另一栋建筑,热度令人恐惧。
雪在几秒钟内融化,蒸汽像巨龙一样嘶嘶作响,烧焦的肉体恶臭与柴火混合在一起形成末日毁灭的气息。
城外的士兵们瞬间手忙脚乱,靴子在布满乌鸦肠血的冰面上打滑。
西蒙大声下令,但没有人听从,他们的财富和家眷还在城内,往日的训练成果像吐在热锅上的唾液一样蒸发殆尽。
有些人哭喊地回到自己的房子,试图扑灭火焰,赤手将雪扔出去,雪起泡变黑,化作余烬。
一些士兵失去束缚,开始劫掠财富,或者趁机逃跑,却在结冰的街道上滑倒,头骨在无情的鹅卵石上碎裂。
在中心广场上,一位独眼巫女咯咯笑着。她的笑声淹没了尖叫声和烧柴的噼啪声。她张大嘴巴,张得比应有的张得大。一群乌鸦涌了进去,羽毛和喙像一条无尽的丝带。
乌尔夫就这么站在镇外,十指交叉,脚下是数十具妄图完成斩首战术的奥斯陆士兵的尸体。
他微笑地看待小镇燃烧,看着忠贞者的悲悯,那些无力的跪倒,拔剑自刎,一条条生命化为灰烬和回忆。
人口数千的城镇,挪威中部的墙头草就这么终结了,不是伴随着呜咽,甚至不是斧头,就是伴随着乌鸦坠落和火焰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