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黑羽绒睡袍的雪之下慵懒地走下楼梯,她白皙纤细的手掌轻抚着大理石雕刻而成的扶手。
“谁在外面?”
女术士好奇地看着四个背对着大门的家伙,他们把洋馆的大门堵得死死的。
“有脏东西!”
三浦优美子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
她讨厌吟游诗人,有他在准没好事情。
“把门关紧一点!别让他进到这里!”睡意朦胧的雪之下瞬间就清醒了许多。
户冢彩加倒是对吟游诗人没那么反感,只是跟着大家一起做出了同样的反应,事到如今,他也没法说出什么“放那个家伙进来”的话了。
材木座用力地捶打着洋馆结实的木质大门,“让我进去!我带来的是好消息!”
“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没有一次是好消息!”猎魔人闭着眼睛回应道。
该死的,那家伙想要说的事情一定和公主有关。
“你成了艾尔兰德的城主,我身上带了委任状!”
吟游诗人的声音在打颤,这和他身上那件紫色的华贵长袍有关,轻薄飘逸的服饰根本没法抵御玛哈坎的寒风。
“这件事情你在百花谷的时候就该告诉我!而不是现在。”
比企谷八幡的嘴角微微抽搐,他也觉得自己把材木座堵在外面有些太过分了。
但这里的主人发话了,吟游诗人禁止进入这里了。
“天哪!我当时是太激动了,你瞧,我帮你搞到了妖精的眼泪!”
材木座开始喘息着,甚至发出了挨冻的哀嚎。
“我从来没有让你去找那种东西!从来没有!”
一切都如猎魔人预料的那般,吟游诗人最终还是会把话题扯到他的那首破诗上,扯到泰莫利亚的公主身上。
“你听我说!公主开心极了!她现在开始学着梳妆打扮,每天都在等你回去!”
材木座高声吼着,结果嗓子里灌进了一阵阵凉风,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让他进来吧,至少让他先避避寒。”
材木座之流的虽然算不上是朋友,但现在这样未免也有些太可怜了。
猎魔人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雪之下,她才是这个洋馆的主人。
“让那个可怜的吟游诗人进来吧,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女术士叹着气摆了摆手,然后又走回二楼的卧室。
但当众人打开大门的时候,那个紫色的身影却又消失了。
“他回去了?使用传送门又回艾尔兰德了?”由比滨结衣跑到了传送门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上面的魔法波动。
只可惜,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吟游诗人不会这么快就放弃,他肯定是去村子里了。”比企谷耸了耸肩膀,“好啦,女士们,外面太冷了,你们先进去吧,我找到他就会回来的。”
三浦优美子扭头就回到了餐厅,而户冢彩加也乖巧地点了点头。
由比滨结衣则是担忧地望向了猎魔人。
“阿企,我们刚才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比企谷揉了揉少女橘红色的头发,轻声安慰道。
“那家伙不会在意的。”
沿着雪山上的小道往冒着炊烟的矮人村落处前行,循着鲁特琴的声音就能轻松地找到吟游诗人的所在。
是一家名叫“沉思之龙”的酒馆,壁炉里面的篝火烧的很旺,低矮的木桌子旁坐满了抱着酒杯醉醺醺的矮人。
酒馆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壮硕的男人,看起来昏昏沉沉,手上却小心翼翼地抚弄着鲁特琴弦。
他戴着一顶怪异的紫红色帽子,上面装饰着银搭扣和一根长长的白鹭羽毛,羽毛垂下,遮住他的双眼。
猎魔人一眼就认出了那顶帽子和那根羽毛。
“材木座。”
比企谷呼唤着吟游诗人的名字,从矮人堆里挤了过去。
“天哪!猎魔人!你是来请我饱餐一顿的吗?”
材木座朝着比企谷挤眉弄眼,很显然这次他身上没带金币。
“别抱太大希望,我身上也没剩多少钱了。”猎魔人身上不会留太多钱,这里的矮人看起来也不太喜欢打昆特牌。
“猎魔人?”另一位人类男性惊呼着走了过来。
来者有着一头浓密卷曲的棕发,厚重的棉外套下穿着深棕色的束腰上衣,足蹬马靴,没带武器。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女战士,她们从眼角到耳尖都有蓝色条纹状的纹身,大腿到臀部的健壮肌肉用山猫皮包裹,锁甲手套上方露出双臂,同样锁甲包裹的肩膀上露出一把军刀的刀柄。
“我不认识你,陌生人。”
比企谷皱着眉头,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这位来者,一种难以言述的压迫感从那里传来。
“我……”陌生男子指指束腰外衣上的褪色纹章——上面绣着三只黑鸟,在金色的田野里排成一行。“我是博尔奇,别人也叫我三寒鸦。”
“我认得你,你的传奇整片大陆都知道。”博尔奇毫不介意地坐到了吟游诗人的身旁,而他的两名女战士保镖则一左一右夹住了猎魔人,“利维亚的比企谷,布拉维坎的屠夫。”
猎魔人打量着身边的女战士,他认得她们身后的那柄刀。
“泽瑞坎的军刀真是漂亮。”
博尔奇哈哈大笑着,“她们是我的贴身侍卫,蒂亚和薇亚,我是这么称呼她们的,因为她们的本名太拗口了。你猜得没错,她们都是泽瑞坎人。”
看到博尔奇的到来,矮人老板用布擦着不怎么平整的桌面,欠身微笑。
很显然,他是这里的熟客,出手阔绰的那种。
“先来点儿……啤酒,呃,来一桶好了。配啤酒的话……有什么推荐吗,亲爱的?”
“奶酪?”店主犹豫地建议道。
“不。”博尔奇皱了皱眉,“奶酪应该晚点儿再吃。我们想要些下酒菜,酸的辣的都行。”
“愿意为您效劳。”老板笑起来,嘴咧得更开了,“不如来点用大蒜和醋腌制的鳗鱼,或是酸菜……”
“很好,三人份。还要汤,就是上次我喝的那种,里面有贻贝、小鱼,还飘着乱七八糟的杂碎。”
“海鲜汤?”
“对。还要配鸡蛋和洋葱的烤羊羔。六十只小龙虾,锅里多撒点茴香,有多少撒多少。然后是羊奶酪和沙拉。再然后……到时候再说吧。”
“愿意为您效劳。每人各一份吗?你们五位?”
高个子泽瑞坎少女摇摇头,还特意隔着亚麻衬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忘了。”博尔奇冲着比企谷眨了眨眼,“女孩子要注意身材。老板!羊羔只要三人份。啤酒和鳗鱼要快,其他晚点儿再上,免得凉了。我们来这儿不是为大吃大喝,而是像愉快地聊天。”
“我理解,阁下。”店主说着,又鞠了一躬。
“理解力——对于你这行尤其重要。把手给我,我的美人儿。”
叮当作响的金币落入老板的掌中,让她笑开了怀。
“这不是预付金。”博尔奇强调道,“只是小费,回你的厨房吧,我的好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