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跃动噼啪燃烧，照亮周围的草地，空气中掺杂着淡淡的青草香味，墨色的夜空繁星漫天，夜晚的凉风被篝火的热量驱散，法涅斯的脸在亮黄色的火光中阴晴不定。
她面无表情地抱着膝盖，坐在篝火旁边，这位无论何时都是气场拉满，俯瞰众生的创世神祇，此刻像是一位平凡无奇的美丽女性，坐在篝火旁看我用竹签烤肉，正是蒙德有名的美食野菇鸡肉串，食材是娜维娅为了今天出行携带的。
娜维娅将调味料摆到我身边，抚平裙子坐在我身旁，摘下戴着的礼帽，没有说话，不时偷偷观察坐在对面的法涅斯。
少女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和这个世界的至高神祇坐在一起，围着正在烤肉的篝火，这画面像是一场奇妙的梦。
神明，好像在力量之外的其他方面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娜维娅心想。
我看着野菇鸡肉串冒着油脂和香味，期待它早点烤熟，再看法涅斯，落败后的她似乎心境出现了一些变化。
“是我输了。”法涅斯淡淡地说，“封锁已经解除，你随时可以离开这个世界。”
“你没有输，我也没有赢。”我说，“我们只是在吃烤肉。”
“虚伪的辞藻无法掩盖事实，我败给你，此事无可争议。”
“行吧，随便你怎么想。”
“看样子，她也是你的恋人。”法涅斯忽然看向娜维娅，“在提瓦特人的观念中，这种多人关系和纯爱一点也搭不上边。”
“诶，诶——？”娜维娅先是因被法涅斯点到而紧张，接着因为她的话满脸羞红，“我，我不是啦，恋人什么的，我们只是朋友~！”
看着挥手否定，俏脸通红的少女，法涅斯静再看向我。
“你以为我不懂人类的感情，你错了。”法涅斯淡淡地说，“我创造人类，见证诸多文明兴衰更迭，亦见过诸多分分合合，爱情是存在的，也是虚无的，忠诚与背叛，在恋人之间常有发生——没有比这更变化无常的情感，而你，正是基于这种不稳定的情感保护这个世界，让我很失望。”
法涅斯的金眸在火光中闪闪发光。
“终有一日，你会厌倦她们，抛弃这个世界，以你漫长的生命而言，这种事一定会发生。”
我正拿起一串烤好的鸡肉串，听着法涅斯这种暴论皱了下眉，继续将手里的滚烫鲜香的鸡肉串递给娜维娅。
“好逻辑。”我说，“按你的说法，人迟早得死，何必虚度中间的几十上百年，直接一步到位就行。”
说着我将另一根烤好的鸡肉串递给法涅斯，野菇鸡肉串是蒙德最为常见的食物，但这位创世神祇未必真的品尝过。
“你重视结果，却没想过爱情的过程同样重要，以及从中获得的心理抚慰，还有——我也说不清，但很重要的感觉。”我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鸡肉串，色香味俱全，“就像品尝美食，最终结果不过是饱腹而已，重要的是品尝滋味的过程，没有两者必须选其一的说法。”
“我只关心提瓦特的未来和命运，你有资格维系这个世界，但你的动机让我很难放心。”
“所以说啊，稍微相信一下七神如何。”我吃了口鸡肉串，满意地点点头，“诚然现在的提瓦特有各种势力在搞事，像北方的至冬国，隐藏在暗处的深渊力量，但那些都是七神有能力摆平的威胁，她们也有采取行动，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尤其是那位旅行者，这一路参与了不少，我想也能符合你对她最初的预期。”
“但你来了，让一切都变了。”
法涅斯有时给我的感觉很偏执，到现在都秉承最初的观点。
“——好吧，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在璃月海灯节那天，我就发现自己的到来拨乱了整条世界线，其中确实有我的一部分责任。其实我可以依仗身为强者的身份肆意妄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也曾试图做些事情弥补，可惜结果不太如意。”
“这种心态，一点也不像强者。”
“嘿嘿，影和凝光她们也这么说过~”我勉强笑了笑，“当一个人可不容易，大多数情况下人类都是弱势一方，那是离我最远的概念，我随便做点什么都可以在任何世界成为神明，偏偏我的自我认知是人类，如你所说，根本不像一位强者。”
法涅斯看着自己手里的鸡肉串，慢慢张嘴咬了一口。
她静静咀嚼，垂下眼眸。
“现在的我已经落败，提瓦特的命运，不在我的手中。”法涅斯说，“无论我是否情愿，你或许比她更有资格接管这个世界，我——”
我抬手打断法涅斯的话。
我知道此时在我面前的是她的‘分身’，许多事还不能明确，但有些话我觉得直接告诉她也无妨，通过刚才的较量，我觉得我比之前稍微更了解她一些，一些事也可以试着做一下。
“再次声明，我不会继承你的神座。”
法涅斯沉默了，这个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从一开始，就是她单方面有求于我，她那众生仰慕的至高神座，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接着往下说。
“我喜欢提瓦特，帮了一些忙，像璃月和稻妻现在逐渐兴盛，击败被你唤醒的两位魔神，前段时间还亲手制造了两名新神，相信我，她们尚未有所表现，但足够和你掰掰手腕，代替我看管这个世界，但这些种种，不代表我想征服，统治这个世界，我只是单纯来旅游的，虽然——”
我指了指法涅斯，天理·法涅斯。
“我会来这里的原因，是当初在空庭瞥了你一眼。”
“瞥了我一眼...”
“从自称天理的女人，到第一降临者和第三降临者，至冬国秘密进行的计划，空荧兄妹的种种遭遇——”我漫不经心地说着让一旁娜维娅呆住的话，“我在前来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法涅斯没有说话。
“不得不说，真正的你，和我在空庭看到的你很不一样，你更复杂，更让我觉得棘手，也更有趣。”我抬头仰望星空，回想当初降临这个世界时的心态，与现在已然不同，“这是我的第一次‘旅行’，非常有趣，认识了很多重要的人，包括娜维娅和你在内”
“诶，我...”
一旁的娜维娅有些羞涩，有些纠结。
法涅斯看着我将吃完的竹签放下，对她微微一笑。
“所以这个世界你留着也好，以后交给别人也罢，这些都由你自己决定，我只承诺你一件事：你可能会说自己已经没有‘未来’了，但相信我，会有的。”我的话平静而自信，“你刚才说我不像个强者，但这话不够准确，有时候我其实也挺任性的，比如这件事就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