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离开了。
吃完最后一根烤串后,她站在星空下的草地上,背着手眺望大海,白发随风飘动。
她想了许多事,从那悠远古老的过去,到提瓦特近几百年的动荡和战争,所有的一切最后归于一声叹息,法涅斯回头看了我一眼,回应我刚才那句话。
“你太强了,强到称不上敌人,也称不上朋友。”法涅斯说,“等我的时间抵达尽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法涅斯周围的空间出现扭曲的涟漪,在我和纳维娅的注视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回过头时,我发现娜维娅正看着我,她的脸跃动着火光,蓝色的眸子闪烁着复杂的情感。
“我在想,神明也不容易呢~~”娜维娅不是喜欢隐藏心事的人,见我看她,就将想法直接告诉我,“你和她,都有各自的烦恼和顾虑,感觉像是在帮别人做好事的时候,害怕自己不小心把事情搞砸了,这种心情我能理解哦~”
“那倒不一定,娜维娅。”
“不一定...”
“我们是少数状况,大多数强者不会像我们这样小心翼翼,杀戮,破坏,肆意妄为,才是持有力量的强者常态。”我来到娜维娅身边坐下,就像一位给妹妹讲故事的哥哥,“她的考虑,我不清楚,但我唯一的牵挂是你们,才不敢轻举妄动,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
“牵挂是我...嗯哼,我不明白,但渊一定是好人~!”娜维娅摸摸波浪卷金发,笃定地看着我说,“这几天我看到你给白淞镇的居民帮忙了哦,修理船只,还用不知道的办法治好了大叔的病,我喜欢你这样的好人~!”
“只是举手之劳。”我对娜维娅露出复杂的笑容,看她越看越顺眼,“感谢你这段时间带着我到处寻找秘境,现在我的真实身份,与天理的那场对决你都看见了,我有力量实现你的愿望,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
“帮我...实现愿望...”娜维娅短暂出现过某些表情,似乎想起某些逝去的人,但她最后摇摇头,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老爹说过,比起向神明祈祷许愿,不如自己脚踏实地实现目标,这些年我一直这么做,所以谢谢你啦~!但不用了~!”
“哎...”我一脸遗憾地看着娜维娅,知道她的话并非欲拒还迎,而是发自内心,对她更加欣赏,“你老爹说的是对的。”
“要是他还在,肯定不会相信自己能被神明大人表扬~”
娜维娅真是个坚强的女孩,在她家居住期间我已知道她参与水神审判的过程,以及白淞镇灾难时失去两位视若亲人的跟班,现在的她仍旧是刺玫会的老板,仍和过去一样带着下属们帮助他人,但她可以说是为别人付出了太多太多了。
之后娜维娅和我说了许多她老爹的事迹,以及之前和旅行者一起遇到的种种危险,她是个开朗活泼的少女,总是能以轻快的语气带过那些苦闷的,悲伤的事,我静静听着她的讲述,旁边跃动的篝火为我们带来温度。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说完时娜维娅发现时间已经不早,咻地出了口气,拍拍裙子站起身,“这次又拯救了一次世界,不愧是我~”
娜维娅的语气像是开玩笑,实际上她没有说错,她是这场我与天理对决的唯一见证者,这点和我最初的计划略有不同,只能说都是命运使然。
“是该回去了。”我站起身,看着娜维娅将烧烤的东西收拾起来,装进箱子,并将篝火熄灭,“将你卷进这么危险的战斗,希望你别见怪。”
“我——没事啊,我根本什么也做不到,就被你藏在远远的地方,只能看着你和神明大人打得天崩地裂,该说道歉的人是我才对,没帮上忙。”
娜维娅连忙摇头,表情有些尴尬,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掺和我和法涅斯的对抗,但还是觉得自己没能帮上忙。
“你是向导,已经做得够多了,原本就没必要陪我进去。”我看向白淞镇的方向,“现在想来我的运气挺好的,遇见的都是好人,她们,还有你。”
“嘿嘿,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刺玫会哦~”
我和娜维娅相视一笑。
我们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算久,但这些天的相处也多少让我了解这位单纯美丽的大小姐,我有时会想,假如当初我第一次降落的地方不是稻妻,而是枫丹,这个故事可能会有所改变。也正是降临稻妻,我才能和影结缘,并将罗莎琳从雷电将军的刀下救走。
娜维娅仰望星空,天上的景色依旧,但用我的话说,我们刚才做了一件大事,一件足以影响世界命运的大事,娜维娅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事,只相信我不会骗她,此时的世界与往常并无两样,让她稍感放心。
我们坐上返回白淞镇的船,那里和卡布狄斯堡遗迹隔着海,今晚可能得在船上过夜。
提灯随着船只摇晃,娜维娅和我坐在船舱的窗边,看着月光将大海边缘镶上一层银边,波光粼粼,甚是美丽。
“这几天像做梦一样,感觉陪你到处跑,打倒各种魔物和自律机关,就像一次小小的冒险~”娜维娅轻笑着说,“你真是个奇妙的人,就算是我,也不是对什么人都帮到这种地步的哦~”
“可能是因为我太有魅力了。”
我戏谑地说,娜维娅嗯哼一声,倒也没有反驳。
她再次看向大海,目光沉静许多。
“既然你已在枫丹找到那座石门,接下来也该离开了吧,回璃月,回稻妻,她们正在等你。”
娜维娅之前被我用意识传达的方式告知了许多事,了解我和影,凝光她们的关系,她在说话时顿了一下,大概现在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璃月,枫丹,也许会是更远的地方,我的这次旅行把提瓦特弄得乱七八糟,连创世神都为我头痛,刚才你也看到了~”
“那倒也是,从稻妻到海祇岛,从海祇岛到璃月,再到枫丹,感觉东边发生了好多事,我在蒸汽鸟报上偶尔也看到那边的新闻~”
“本来我对枫丹的兴趣一般,知道这里的蒸汽科技很发达,在稻妻那边有借鉴运用过,不过,我没想到这里还有像你这么优秀的女生。”
“呜..别说这种让人难为情的话,知道了知道了~~”
娜维娅感到害羞,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夸奖她。
我迟疑了一会,向娜维娅说出我的请求。
“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在你家借助一段时间吗?我想重新参观这个国度。”
娜维娅愣了一下,随后露出笑容。
“没问题~!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