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理解不了人的感情,对我庇护提瓦特的理由难以接受,相当符合我对她的印象。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么极端的评价,认为我的动机让这个世界曾经的诸多牺牲和付出成了笑话,这让我感到好笑,和少许的不满。
天理就是天理,原初之人,高天之上的神。
种种矛盾的情绪构成她此刻的心境,亦是她最后交给我的考验,我本不需要接受她的考验,原本就没打算顺着她的想法行动,制造新神接管提瓦特更多是我自己的意愿,现在的我只想用实际行动向法涅斯传达我的做法,并让她好好‘发泄’一通。
花海化作炼狱,天空云海燃烧赤红,一派末日光景。
法涅斯对我发动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称得上是移山填海,山崩地裂,让我感受到她当年和尼伯龙根等龙族交战时的气势,并再次发现所处幻境的规模远超之前,才能承受法涅斯这种恐怖的打击。
火元素从化为岩浆池的碎裂大地下腾起,形成无数条火龙向我袭来,天上的云海不断被巨力撕开,壮观的流星火雨轰击我周边大地。
与火元素相反的是浑厚的岩元素,它们化作一座座高山,阻挡我对法涅斯的每一次进攻,每一座山都是提瓦特强者难以逾越的屏障,被天理随手拔起。
在火元素的进攻间隙,迅疾威猛的雷元素撕开云层落下,就像一道道支撑天地的雷柱,数百,数千,形成雷电帘布,耀眼的强光让人看不清周围。
火与雷会相互作用,并在风元素的裹挟下形成复杂的元素反应,狂风让地上翻腾的火柱形成燎原的火海,让空气的温度上升千度,撕裂抵抗的一切,让大地为之震颤。
可以说提瓦特的每一种元素,此刻都能在战场上看见,法涅斯并不专用任何一种元素,不妨碍她作为七大元素的主人,比任何一个强大术士更娴熟地操纵它们,此时此刻的她可以尽情释放自己的力量,让我见识这个世界最强的元素操控者能做到什么地步。
用世界末日来形容也不为过。
“横向对比我去过的其他世界,你也是相当不得了的强者。”我看着在身旁滚滚排过的火焰洪流,对远方白发飘飘,金眸放光的法涅斯说,“也更执着,更偏激,你本可以用更好的方式统治这个世界。”
法涅斯的回应是一道电光,这道电光形成光矛,精确击中我的身体,将我打飞,连破身后三座百米大岩山,让我的胸口隐有翻腾之感。
总算有人能把我伤到这种程度。
我抬手震散漫天流星,身形破空而去,瞬间跨过数十公里来到法涅斯面前,手中光剑往她的右臂砍去!
“不必留手!”
法涅斯对我暴露的破绽发出攻击,迫使我改变挥剑轨迹,对准她的心脏刺去,剑刃的反馈像刺中钢板,我的攻击没能突破法涅斯身前的元素护盾,她的光带已从多个方向向我袭来。
我的手臂,大腿被黑色的光带缠住,整个人被法涅斯提在身前,像一具任她摆弄的玩偶。
“这种程度,可不配说你刚才那番话。”
法涅斯盯着我说。
“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我嘲讽地说,“用你的话回敬你,不必留手。”
法涅斯轻哼一声,让缠住我手交的光带突然拉紧,巨大的力道足够将世界树连根拔起,但拉到出现裂纹的光带纹丝不动。
我用力一拽,缠住四肢的光带同时崩散,就像玻璃一样脆弱。
“爱情可不是不知所谓的东西,以前我也有过和你类似的想法。”我近距离与法涅斯对视,“你创造人类,了解人类,就像一个人不可能想象完全不存在的东西,我不相信你会不了解亲手创造的人类最重要的感情,差不多该直面现实了。”
我一剑斩断法涅斯重新袭来的光带,一拳打在她的脸上,拳头处传来能量护盾的坚硬质感,法涅斯的身体被我打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座峡谷!
“了解又如何,你什么都不知道。”
法涅斯悬浮在峡谷之间,身旁碎石纷飞,忽然金色的光芒自峡谷中绽放,一把岩枪出现了,它如天衡山一般壮观,击穿云海,自高天砸下,那是连魔神都难以想象的骇人伟力。
我看着‘一座山’自云上坠落,自己身处山的顶峰所向,想起了许多事。
影和凝光,是否知道她们的至高神明是如何看待这个世界。
法涅斯自己,是否知道自己真正守护的东西,并不只有提瓦特的山川河流,它包括人类族群具现化的一切事物,也包含难以量化的心情和愿望。
她认为世间的一切迟早沦为尘土,认为人类无法依靠自身的力量繁衍生存,知道自己无法继续维系一切,挑选继承人,从那位旅行者到我,都是她贯彻自身观念的行为和手段,她会继续以自己的方式看守这个世界,唯独不能理解我主动保护提瓦特的动机。
她一直活得很空洞,没有摸清人类的本质,在这方面甚至还不如我。
这是一位很复杂,很纠结的神明。我不在乎她背负什么悲愿或理想,也不在乎她对提瓦特的未来有着什么样的预言和计划,现在的她是提瓦特的最强者,亦是整个世界最为复杂的存在,仅凭三言两语就想了解她还是太天真了,我只想稍微扭转她的思维,让她能从另一个角度看待世界。
岩枪坠落,碎石如雨,边缘摩擦燃烧,场面极其壮观,在我短暂出神的片刻,距离我已不到数公里,近到我能感受到空气逐渐升温。
通常情况下,这一击足够提瓦特来一次物种大灭绝,我不知道法涅斯是怎么做到的,但仅凭这一击就足够奠定她至高神祇的地位。
唯一遗憾的地方是,她很强,但还不够强。
“这种招式可不能随便用,还好这里是幻境。”我轻声说,“你的心思,你的不解,你的愿望,我大概猜到一些,请恕我不能全盘接受或理解,但大体上没有完全和我冲突的地方,打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法涅斯想说点什么,见我忽然一抬手,她的整个身体便连同周围空间一起被我拽到手中,被我掐住脖子。
这位创世神祇或许可以移山填海,但没法在我的手上动弹一根手指。
她看见我的眼中流露着一种幽蓝的光。
那是星辰诞生之初,最为古老的光辉,那是来自悠远宇宙无法纪年的时代,淬炼延续至今的恢弘力量。
这是我第一次在人前展露星神本相。
我右手抓着法涅斯,抬起空着的左臂,对着裹挟毁天灭地之势坠落高天的恢弘岩枪,轻轻点了一下手指。
一切都崩碎了。
岩枪,云浪,大地,四方空间。
哗啦——!
周围的一切皆破碎,幻境外的星光再度落在我们身上,我们站在卡布狄斯堡遗迹门口,石门黯淡无光,失去其中的全部元素力,白发金眸的法涅斯被我掐着脖子提在空中,她衣带飘飘,静静看着我的脸,在这场对决中,她品尝到彻头彻尾的失败,这是至今为止她遇到过最无可争议,无法反抗的落败,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这种极端的挫败感让法涅斯嘴角微微翘起。
“没想到打得这么晚。”我收起眼中的星芒,对法涅斯抬了抬下巴,“你输了,就得有战败者的觉悟,我可不会次次都让你随便考验我,这次怎么也得要点好处,这样吧,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对远处跑过来的娜维娅挥手招呼,想了想,对法涅斯提出我的要求。
“陪我吃顿烤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