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法涅斯的对抗,是我在提瓦特经历过最特殊的战斗。
法涅斯的攻击方式多种多样,并且不属于提瓦特任何一种元素,她有时会召唤许多紫色能量方块进行范围攻击,有时会用光带对我进行追踪纠缠,卷起花瓣纷飞旋舞,身为这个世界最强的人,法涅斯的攻击没有那种铺天盖地的宏大场景,力量汇聚于每一个手势,每一条光带,让我首次感到威胁。
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宏观,在微观,这是对力量操纵达到极致的表现,一把尖锐至极的剑,在攻击单体时,比一把粗犷笨重的战斧更加致命。
这种特殊的对抗使得我们之间的战斗就像两位凡人勇士,呈现出一种诡异和枯燥的平衡拉扯,我使用的武器是一把朴实的铁剑,法涅斯的武器是召唤出来的黑红能量,她的白发随风飘起,金眸漠无感情,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在她的身后隐隐有金色的星芒显现,那些黑红方块伤害有限,但能迟滞我的行动,逼迫我不断后撤。
“看来你也有害怕的事。”又一次攻击落空后,法涅斯首次开口说话,“我还以为星神无所畏惧。”
“我害怕的事情多了。”我侧身躲过一次攻击,一个闪身来到法涅斯身后,“尤其是无聊。”
法涅斯没有躲闪,正面扛下我的一剑,这在提瓦特还是第一次。
“在我们漫长的生命中,无聊与空虚注定占据其中绝大部分,你也躲不过。”法涅斯一发能量轰击从我左边掠过,卷起一片花雾,“烦恼,苦闷,你可曾体会过。”
我看了眼被我送出战斗范围的娜维娅,挥剑斩向法涅斯,被她用能量方块组成的墙体挡住。那墙体带有吸附力,将我剑身附带的能量吸收进去,这也是我在提瓦特第一次遇见的现象。
“当这个世界的神感觉如何,我看你好像烦恼不少。”我闪身躲过法涅斯的范围攻击,刚才站的位置出现一个四芒星形状的凹印,那里的花被碾得粉碎,“听说你当年和尼伯龙根作战,击败龙族统治提瓦特,创造人类,将龙王权能分给七执政,创造山川河流——我偶尔也会干类似的事。”
“都是随时间早晚沦为尘土的事物。”法涅斯淡淡地说,“就像巴尔泽布追寻的永恒,我做了许多,世间诸事不随我的意愿流转,这就是人类。”
法涅斯又打出一击,将我左侧数公里的花海犁出深痕,她的这次出力略大,也许是心绪出现过短暂的波动。
“看着自己创造的事物没能按自己的规划发展,的确是件让人失落的事。”我一剑挥出,被法涅斯用方块挡住,再连续出了五剑,仍然被挡,“这是我同情你的地方,你很强,但还不够强。”
“是啊,我不够强,也没人能接替我统治这个世界,只能看着它一步步走向终局。”
“看来你对提瓦特的未来很悲观呀。”我不解地说,“好歹对七神有些信心嘛。”
“我相信她们,但还不够,这个世界很脆弱,尼伯龙根的归来就是证明。”说着法涅斯在手中变成一把光剑向我扫来,我堪堪躲过,原本的位置被扫出一个扇形的空地,法涅斯的输出能级正在提升,这是她逐渐滑落劣势的体现,“你是另一个选择。”
“另一个...哦,你是说她。”我挥剑挡下法涅斯的冲击,震得手有点麻,“把神座让给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记得她才是你最初选中的人。”
“那你可能误会了。”
“哈——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明明不需要那么倔强的。”我忍不住叹气,“不过我不讨厌倔强的人,至少你的坚持不让人讨厌。”
“你是第一个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的人。”
“原谅我说话直接,你只是被人仰视太久,背负太多,有时不妨放下身段和别人聊聊。”
法涅斯微微皱眉,不难看出现在的她心情复杂,我和她的战斗很快扫平了周边的花海,但仍有花自地下生长,我们互相攻击,但都能免疫对方的招数,我的剑无法击穿法涅斯身前的护盾,她的攻击会被我挥剑扫开,两人的身影互相纠缠腾挪,轰隆阵阵,天理·法涅斯本可以飞在空中对我发动声势浩大,符合神格的打击,但她选择在地上的花海与我战斗,理由我也不清楚。
这场你来我往的对决持续了不知多久,可能有数十分钟,可能有数个小时,我在秘境中和提瓦特最强的神明作战,实际的感觉并非如此,对面不像神,更像人,纵使她曾创造山川河流,见证文明兴衰。
“你赢不了我的。”
终于,在弹开法涅斯的一发能量轰击后,我对她说出实话。
法涅斯没有说话,又是一击打向我,被我挥剑扫开,散开的能量扫飞周围数米的花海,她的身影突袭至前,手中多了一把光剑掠来,被我挥剑弹开,代价是我的铁剑被斩成两段——真的厉害,她还是第一个能摧毁我武器的人。
“前面两个秘境,一个让我见识了提瓦特的魔物生态,一个让我见识了这里曾经的文明和战争,我本以为第三个秘境也会有什么深意——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我退后数米,看着眼前白发飘舞的法涅斯,“想无所顾忌地发泄就请便吧,你所担心的事我会替你解决,不是为你,是为了罗莎琳她们。”
“我不甘心。”法涅斯再度开口,“不知所谓的爱情,却成了你守护这个世界的动力,你的出现让这个世界曾经的牺牲和付出成了笑话。”
“——哈,笑话...”我露出的笑容有点难看,“嘛,站在你的角度来看确实如此,许多人追寻力量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宁可牺牲爱情也在所不惜,我却跳过这个过程,甚至反过来。”
我的手里出现一把光剑,法涅斯看向天空,注意到云浪正在以我们为中心聚拢,那汇聚到我手中的元素庞大到难以量化。
“站在天上,不觉得冷么。”
我一剑挥去,击穿法涅斯的护盾,爆发的能量瞬间荡平花海,将周围变为火焰地狱。
热风肆虐,法涅斯升上空中,眼中放光,展现出她作为神明的真正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