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梅里泰莉神殿的不速之客是真的多。
风尘仆仆的白蔷薇骑士团一路追随着擅自离队的泰勒斯来到了坐落于山峦之下的神殿。
但没有一个人敢抱怨什么,谁让这个幸运的小子是希沃德公爵的宠臣。
而法尔维克,泰勒斯的老师,他更加兴奋。
只要将那个麻烦的猎魔人抓回去,公爵大人许诺的赏赐会让荣耀重归骑士团。
艾尔兰德着急与维吉玛分家,这里的白蔷薇不再甘做花瓣之下的荆棘。
“我是多恩戴尔的泰勒斯骑士,奉希沃德亲王之命前来抓捕猎魔人归案!”
坐在黑棕色战马上的年轻骑士用力扯住了缰绳,飞奔的马匹高高抬起了它镶着蹄铁的前蹄,阳光映照在泰勒斯飞舞的红色披风上。
尽管奔袭的风尘让他看着有些疲惫,但他的语气与神情活像是一个凯旋的将军。
“这里不是希沃德的地盘。”披着白色大褂的女祭司缓缓从正殿走出,她的身后跟着一些好奇的修女,这些年轻的女孩多半都是被仁爱的女祭司收留于此。
“让猎魔人出来!”泰勒斯吼道,“一刻也别耽搁!亲王殿下命令……”
“在这神殿里,只有我才能发号施令。”
平冢静用冰冷威严的语气打断他。
“通常来讲,只要希沃德的要求合情合理,我会保证自己不跟他发生太大冲突。”
“可他竟然这么不讲道理,那我也没必要跟他客气了。”
“利维亚的比企谷是我的人,我喜欢他待在这里,他在我的神殿里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臭女人,你敢违抗亲王殿下的命令?”泰勒斯大喊道,把披风甩向身后,露出黄铜镶边的华丽雕花胸甲,“你胆敢质疑统治者的权威?”
“安静!”平冢静呵斥道,两眼眯缝起来,“声音放低些,你以为你在跟谁讲话?”
“我知道我在跟谁讲话!”骑士踏前一步。
较年长的骑士法尔维克紧紧抓住他的手肘,手上的力道令铁甲手套嘎吱作响。
泰勒斯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
“我的话就代表亲王殿下,代表此地的领主大人!院子里有我们带来的士兵,臭女人……”
平冢静把手伸进腰带上的小袋,取出一个小瓷罐。
“如果我把它在你脚下摔碎……”她平静地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泰勒斯。也许你的肺会炸开,也许你浑身会长满软毛,也许两者会同时发生,谁知道呢?只有仁慈的梅里泰莉才能知道。”
“别拿你的咒语威胁我,女祭司!我们的士兵……”
“如果你们哪个士兵敢碰梅里泰莉的女祭司,在黄昏之前,他就会被吊死在镇门口路边的刺槐树上。你也一样,泰勒斯,所以别做傻事。”
平冢静双手抱在胸前,她的身后宛若亮起了神圣的光辉,神殿的力量在响应着她的号召,古老的咒法为她带来荣光与加持。
泰勒斯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事情处理到这样几乎是让白蔷薇骑士团走到了梅里泰莉神殿的对立面。
圆滑的法尔维克却明白,属于骑士团的猎物绝不能因此逃脱。
“请原谅,尊敬的平冢静大人。”法尔维克用力地将泰勒斯向后推开了。
泰勒斯眼底虽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就明白自己的老师要与眼前的女人周旋了。
“希沃德亲王不能容忍这个猎魔人出现在他的领地。”
“他是来狩猎怪物,还是有私人事务。这些并不重要——其实亲王殿下清楚,猎魔人没有私人事务,而且他们会像磁石一样招惹麻烦。巫师们开始抗命,还寄来了请愿书,德鲁伊们则威胁……”
法尔维克侃侃而谈,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先把猎魔人“请”出梅里泰莉神殿,然后再抓他的时候,眼前这位烦人的老女人就没有任何借口了。
“我觉得,本地巫师和德鲁伊的无法无天不关猎魔人的事。”女祭司打断他,“况且,希沃德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他们的想法了?”
“到此为止吧。”法尔维克语气僵硬地说,“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尊敬的平冢静大人?那我说得再清楚点儿?”
“无论亲王殿下还是骑士团参事会,都不能容忍这位猎魔人——布拉维坎的屠夫比企谷——在艾尔兰德多待一天。”
“这里不是艾尔兰德!”女祭司跳了起来,“这里是梅里泰莉的神殿!而我,平冢静,梅里泰莉的高阶女祭司,也无法容忍你们在神殿的土地上多待一刻了!”
泰勒斯脸色发白,把手伸向腰间。
而其余的白蔷薇骑士们也跃跃欲动。
他们早就该给这些不听话的女祭司上一课了——武装和暴力的一课——为了让她们了解谁才是艾尔兰德真正的主人。
当然,这些“绅士”的骑士们只会将老修女们送去见她们仁慈的梅里泰莉女神,至于那些花园中的漂亮女孩——她们需要接受骑士团的“改造”,为了让她们能够尽快理解自己的命运。
除非梅里泰莉女神亲临,否则今天这座神庙就要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最后,没有人会知道是谁亵渎了女神,白蔷薇骑士团的诸位只会说,当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若是说人证……谁能指望那些遭受了折磨的少女们再说出点什么呢?
即便她们将真相从嘴中艰难地说出,希沃德公爵也会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就算其他梅里泰莉的信徒追责,这位位高权重的贵族最多也只会出钱在废墟上新修一处摆设。
“够了!”泰勒斯的尖调已经抬升到假音的领域,“白蔷薇骑士团将会接管这里,如今就是你这黑暗迷信巢穴迎来末日的时刻!而我,身为一名白蔷薇骑士……”
“闭嘴吧,小崽子。”比企谷在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管好你那不听话的舌头。你在跟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士说话,身为白蔷薇骑士,你应该放尊重些。”
尽管他一再强调自己本来就没有遭受多么严重的伤,但这两位女术士仍一左一右挽住了他的胳膊。
而雪之下雪乃则用鄙夷的眼神扫视着那些准备诉诸武力的骑士们。
“不可否认,这段时间要成为白蔷薇骑士其实相当容易,只要向参议会金库支付一千诺维格瑞克朗就够了,所以骑士团里挤满了放贷人和裁缝的儿子——但你们总该懂点礼数吧?”
泰勒斯浑身发抖,就连按在剑柄上的手也时不时地抽搐。
他看不得雪之下雪乃挽住别的男人的手臂,更不懂为何比企谷的身边会多出另一位团子头的美女。
今日,他手震!
今日,他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