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雪乃的眼底都是寒意,只要她敢把手伸过去,那么这位名叫泰勒斯的白蔷薇骑士一定会单膝跪下行吻手礼。
若是换做一般的贵族小姐或许还会笑吟吟地接受这种恭维,但女术士扭头就走回了自己的马车车厢,一点也不给这位年轻的骑士留情面。
比企谷脑子里想的也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随着雪之下的身影,猎魔人也矫捷地钻入了车厢之中。
车夫熟练地驾驭着缰绳,马车远离骑士团的士兵一骑绝尘地离开了,只留下那位还伸着手的白蔷薇骑士在风中凌乱。
“她真是……”泰勒斯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法尔维克叹息着拍了拍自己徒弟的肩膀,这位希沃德的宠臣自打出生起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但按照礼数来说,女术士的表现并没有问题。
毕竟被国王直接赋予权利的女术士绝对比大多数贵族还要尊贵,在雪之下掏出文书的时候,他们这些骑士早该下跪行礼。
若是雪之下真的较真的话,他们拦下马车后的那些无礼询问甚至可以藉由外交问题直接将他们送到维吉玛的王室法庭。
“高冷得让我心颤啊!”
泰勒斯的话差点把为他担忧的法尔维克呛死,显然这小子还做着痴心妄想的美梦。
“你不觉得那个小白脸配不上高贵的雪之下小姐吗?”一想到雪之下挽住比企谷的那个动作,泰勒斯的心就像是被刀铰一样疼痛。
法尔维克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里嘀咕着——你也配不上啊。
“说不准他是哪国的王子呢。”
“他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看起来就有问题。”泰勒斯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恶狠狠地说着。“而且在谈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闪躲……”
泰勒斯的这句话倒是点醒了法尔维克,这位光头骑士虎躯一震。
“那个男人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泰勒斯紧皱着眉头,他的记忆不会出错,尤其是对厌恶的东西,任何能够辨别仇人信息的细节,他都不会错过。
“琥珀色,像是猫一样的竖瞳,简直就不像是人类。”
法尔维克低声咒骂了一声。
“天哪,他就是亲王要找的猎魔人,从维吉玛过来的猎魔人!”
后知后觉的白蔷薇骑士们只得扭转阵型,按着车辙延伸的方向前进。
“那个方向是梅里泰莉神殿,他要找女祭司,准这样没错!”气愤的泰勒斯跨上了自己那匹脾气暴躁的黑棕色战马,准备再次拦截女术士的马车。
梅里泰莉神殿,位于艾尔兰德都城之外。
一条杨树林荫道从大门通往圣所旁的建筑群,正殿则依山而建。
这里还有一座花园和一些外围建筑,以及一个从山岩中刻凿出来的洞穴,顶上覆盖着水晶,被当做温室来使用。
当比企谷从马车上走下了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穿着白色大褂的女祭司满脸抱怨地看着怀中的猎魔人。
“你瞧瞧你,出去一趟又要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
比企谷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瞥向了雪之下,示意让她和女祭司打个招呼,好让自己从平冢静的死亡拥抱中解脱出来。
“女祭司大人,这次的委托是我输了。”
雪之下撩着自己耳畔的发丝,轻声地说着。
“可不是嘛!能让材木座那样的废柴成为著名吟游诗人,比企谷甚至去猎杀了一只吸血妖鸟!”
虽说侍奉社的比赛结果按照规则来看,胜负全凭女祭司的主观判断,但这次的委托实在完成得太过完美。
“嗯?”
比企谷和雪之下两人疑惑地相视一眼,两人根本没弄懂女祭司到底在说什么。
“先去医疗室,我要看看你伤得怎么样。”
平冢静牵住了比企谷的手腕,将他往医疗室拽去。
和吸血妖鸟的战斗确实在猎魔人的身上平添了不少伤痕,但与他身上原就拥有的深深浅浅的疤痕相比,似乎又不值一提。
“静,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雪之下雪乃被安排到侧殿先休息了,医疗室中只剩下绑着绷带的比企谷和那位穿着白大褂的女祭司。
“真亏你想得出来,让吟游诗人用你的事迹作为题材,弗尔泰斯特国王邀请他在宴会上唱了整整一天。”平冢静将切好的苹果端到了猎魔人床铺旁边的柜子上,“他现在是泰莫利亚最出名的吟游诗人了。”
比企谷的嘴角不停地抽搐。
这根本就不是猎魔人的本意,绝对是材木座那个混蛋自己蹭了这次委托的热度。
“我没有猎杀吸血妖鸟,我只是解除了公主的诅咒。”
平冢静用叉子将切好的苹果块塞到了比企谷的嘴里。
“你不仅解除了公主的诅咒,还杀了吸血妖鸟,否则你怎么解释这一身的伤?”
猎魔人已经开始头疼了,谣言总是传播的比什么都快,而创造这个谣言的始作俑者,毫无疑问就是材木座义辉那个毫无底线的吟游诗人。
“让我听听他都写了些什么。”
比企谷闭上眼睛,似乎已经认命了。
“勇敢的猎魔人与吸血妖鸟拼命搏杀,最终将其击杀在血泊之中。”
“年轻的勇者推开了石棺的盖子,用真爱之吻唤醒了因诅咒而陷入沉睡的公主,并亲手为她戴上契约终身的蓝宝石项链。”
平冢静将诗歌的前半段简单复述了一下,将吟游诗人为了押韵而刻意遣词造句的部分优化掉,这半部分的内容大致就是这些。
“这么烂俗的故事也会有人信?根本就没几句真话啊。”比企谷浑身上下现在最疼的地方就是脑袋了。
“一般来说,民众也不接受这种陈词滥调。”平冢静微笑着看着坐在病床上的猎魔人,“但弗尔泰斯特那美丽的小女儿戴着蓝宝石项链坐在宴会上的时候,大家就不得不信了。”
雪之下雪乃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她没能老实地待在房间里休息。
站在医疗室门口的她抱着手臂,冷眼地看着那位女祭司。
“那能麻烦女祭司大人解释一下叶山的委托又是怎么一回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