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维吉玛通往艾尔兰德城的道路宽敞而又平坦,缓慢前行的马车时不时与巡逻的泰莫利亚士兵擦肩而过。
大部分的巡逻兵都是两人一队,穿着白蔷薇骑士团制式的轻便铠甲,手里握着部队通用的长矛,有说有笑地在这条道路上闲庭信步。
还有一些则要比他们警惕得多,骑在马匹上的骑士全副武装地在道路上来回游走,总会有一些落草为寇的强盗们会盯上官道上的商人。
不知是什么缘故,猎魔人和女术士的马车被一队来自艾尔兰德城的骑士拦了下来。
雪之下雪乃不情愿地从马车上走下了,脸上挂着的那层寒霜喻示着她的心情可并不怎么美妙。
比企谷也从马车中钻了出来,猎魔人的身上穿着来自维吉玛的便装,深蓝色的衬衫上绣着金色的鸢尾花花纹,浮夸的白色褶皱领子让他和一般的贵族无异。
“我是摩恩伯爵法尔维克。这位是泰勒斯骑士,来自多恩戴尔。”
带队的两名骑士站在了猎魔人与女术士的面前,显眼的光头和整齐的圆形胡须让法尔维克看起来颇为凶蛮,如果不是装扮和自我介绍的话,比企谷甚至觉得自己遇到了有编制的土匪。
比企谷随意地鞠了一躬,同时打量着面前的两名骑士。
他们穿着铠甲,外罩猩红色披风,左肩有白蔷薇徽记。
一脸厌恶表情的雪之下雪乃觉察到了他的讶异。
“这些出身高贵的绅士,效命于对待子民最为宽宏大量的希沃德公爵。”
她漫不经心地说着,双手抱在了胸前。
“是亲王。”较为年轻的泰勒斯骑士断然纠正她的话,并用饱含爱慕之意的淡蓝色双眼凝视着女术士,“希沃德亲王。”
泰勒斯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士,就连公爵夫人埃梅丽雅都不及她万分之一典雅高贵。
“别在头衔和细节上浪费时间了。”雪之下讽刺地笑笑,“想当初,只有皇亲贵胄才会被称为亲王,不过看来,如今已不是这么回事了。”
不耐烦的情绪展现的淋漓尽致,雪之下雪乃显然不喜欢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我们还是谈谈,诸位白蔷薇骑士为何拦下我的马车吧。”
如果是换做一般人,凶神恶煞的法尔维克早就示意手下的骑士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
但奈何年长的骑士也被雪之下的盛世美颜吸引住了,即便对方使用那冰冷且傲慢的语气,他也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十分悦耳。
“尊贵的女士,我们是在奉亲王的命令搜捕一位猎魔人。”法尔维克朝着雪之下雪乃行了一个漂亮的绅士礼,“对于每一辆前往艾尔兰德城的马车都会例行公事地检查一下。”
比企谷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不自觉地瞥向了一旁,幸好他身上不是那身破破烂烂的锁子甲,背后也没有背着两柄显眼的长剑。
“有猎魔人违反了这里的法律?”这无疑勾起了女术士的好奇心。
一般来说,猎魔人确实属于行事作风比较自由的职业,尤其是猫派的人名声确实糟糕,他们甚至会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屠戮一整个村子。
“不,没有一个猎魔人敢在白蔷薇骑士团的地盘上那么嚣张。”年轻的骑士越过了自己身前的那位,泰勒斯已经迫不及待和这位女神对话了。
被挡在身后的法尔维克并未在意泰勒斯鲁莽的举动,他对于这位徒弟只能用宠溺来形容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抓一个猎魔人呢?”
雪之下雪乃笑吟吟地拽了拽比企谷的袖口。
“是希沃德亲王的命令,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泰勒斯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如果女士您感兴趣的话,可以随我去亲王大人的府上做客。”
“咳咳。”法尔维克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尊贵的女士,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询问一下您的名号呢?”
女术士乘坐的马车十分豪华,一般来说也只有贵族的夫人小姐们才有这种消费能力。
很显然,白蔷薇骑士团并没有盘问这种群体的权利,甚至这样询查的举措很容易遭到对方的反感,可他看到自己徒弟那望眼欲穿的神情,只得硬着头皮发问了。
“温格堡的雪之下雪乃。”女术士从怀中掏出了一封文书,上面是亚甸国王德马维的亲笔任命书,精致的羊皮卷上烙刻着红色的国玺印章。
毫无疑问,雪之下雪乃是国王认证的正统女术士,她的称呼并非仅是如猎魔人那般随口乱编的名号。
年长骑士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但随即又释然地叹了口气。
如此美貌,如此冷傲。
又怎么可能是一般的夫人小姐呢。
法尔维克无奈地拍了拍泰勒斯的肩膀,尽管他是希沃德公爵身旁的宠臣也绝对没有资格追求这样一位高贵的存在。
甚至就算是没结婚之前的希沃德公爵也配不上这样一位女术士。
“雪之下……”尽管对于泰勒斯而言,女术士的名字有些拗口,但他依旧迅速准确地记了下来,甚至小声地念了几遍。
“骑士先生,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可以离开了吗?”雪之下雪乃忽然挽住了比企谷的胳膊。
她有些受不了泰勒斯那种迷恋的表现了。
“请问这位男士和您是什么关系呢?”
周遭的人甚至能够听到泰勒斯怦然心碎的细微声响。
雪之下雪乃皱着眉头,用手指捅了一下比企谷的腰部。
“这位先生,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比企谷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很明显,雪之下雪乃将自己当做了挡箭牌。
“啊哈哈……大小姐,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恶作剧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女术士的脸上已经露出的生气的表情。
或许是由于魅惑霜的缘故,那副微微嘟起嘴的表情让在场的所有男士都被迷住了。
当然,这其中绝对不包括以“孤独大师”自诩的猎魔人。
比企谷八幡并不会自恋到认为宛若高岭之花的雪之下雪乃会对自己产生别样的好感。
发展成现在这样,一定都只能怪女祭司发布的那个委托。
雪之下雪乃确实在努力改变他乖戾孤僻的性格。
“呃……我姑且算是雪之下的男伴。”
这种说辞在贵族之中算是比较常见的。
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却因为身份悬殊的问题不可能走到一起的时候,大概率都会使用这种措词。
尽管女术士委婉地表示自己已经名花有主了,但名为泰勒斯的白蔷薇骑士依旧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泰勒斯绅士地伸出了一只手。
“白蔷薇骑士团一定会给出让您满意的报酬。”